據陸子楓所說,王峰是被他老婆打死的。
原來,陸子楓的父親前段時間僱傭過王峰,想讓王峰出手幫忙打一樁相當嚴重的公司糾紛方面的官司。
上周四的時候,陸子楓爸爸才帶著一家子回國,準備開庭。
回國後,陸子楓爸爸第一時間找到王峰,請他來吃飯,談談官司的細節,因為這不是一個小官司,可能是場曠日持久的大戰。
可王峰在酒席上卻大吃大喝,根本就不在談正事兒,嘴巴還不乾淨,說話處處咄咄逼人的。
陸子楓爸爸很不高興,尤其是聽了王峰的毒舌以後更是不爽,但是想想律師說話咄咄逼人應該是職業習慣,這沒什麼不好。
但是陸子楓卻不爽了,他看著王峰那吊兒郎當的樣子,當下就發作了,上去就是對王峰一頓胖揍。
王峰被打得滿地打滾,他一直貼身帶著的泥佛「鐵嘴狀師」都從兜里掉了出來。
王峰見狀當下就發起了酒瘋,他捏著泥佛,在包廂裡面大吼:「來啊!打啊!把我的泥佛打壞了,我看你們全家怎麼死!」
陸子楓之前看過我在朋友圈裡發的那個泥佛的GG,一聽王峰這話,他馬上就揪著王峰的衣領說:「泥佛?什麼泥佛?」
王峰藉著酒勁說道:「你想知道啊?想知道先自抽幾十個耳光,喊我三聲爺爺,然後我就告訴你。」
陸子楓見王峰醉醺醺的,就連忙派人把王峰送回家了。
只不過泥佛這個東西他從此以後就惦記上了。
等第二天,官司開庭了,但是陸子楓一家卻接到了王峰已死的訊息。
據警察說,王峰昨天晚上回去後借酒亂性。
他根本就不管他還在月事期的老婆,跳上床就對她老婆上下其手地想要干那男女之事。
她老婆不肯,他就罵她老婆是廢物,賺錢沒本事就算了,連床上功夫也不好,娶她還不如包一個小姐。
她老婆終於也是受不了王峰那張賤嘴了,就跟王峰廝打起來。
兩人扭打之間,沒幾下王峰突然被她老婆打中了下顎,王峰張開著的嘴頓時就合上了,一下子就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頓時王峰嘴裡面血如泉涌,鮮血順著他的嘴流到下顎,又在下顎匯集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棕黃色的實木地板上掉。
老婆嚇傻了,連忙去扶王峰,可是王峰突然哇地一口,把嘴裡那被咬斷的半截舌頭給吐了出來。
最恐怖的是,那掉到地板上的半截血舌頭竟然在地板上蹦蹦跳跳地,就跟長了腳一般。
老婆一開始沒有回過神來,可突然之間她又聽到了王峰的聲音:「你個賤女人!沒用的女人!你!你還我舌頭!你還我舌頭!泥佛會懲罰你的!泥佛會懲罰你的!」
老婆聽到王峰的聲音,兩條腿都在發軟。
王峰的舌頭斷了這麼一大截,怎麼還可能說話呢?
後來他老婆才發現,這話根本就不是王峰說的,而是地上那蹦蹦跳跳的半截舌頭說的。
他老婆嚇得面如土色,逃似的離開了房間。
不過等她再想起王峰的時候,王峰便因失血性休剋死了。
鐵嘴狀師當年是被人割去舌頭以後,又被老婆給活活氣死的。
王峰也是因老婆而死,死的時候,也丟了自己的舌頭,不得不說,這種報應真是「巧」得可怕。
說完這個故事,陸子楓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錢一刃,王峰所說的泥佛,跟你說的那種泥佛,是同一種不?」
「是的……」我點點頭,「王峰那尊泥佛,是我幫他請的,叫鐵嘴狀師。
本來他就觸怒過一次泥佛,我跟他說,只要以後說話毒一點,就沒事,不過也要注意度,不要到時候討好了泥佛又得罪了其他人,須知禍從口出啊……」
「看來,我真沒猜錯。」陸子楓又給我發了一根煙,「錢一刃啊錢一刃,你知道麼?你就像西方神話故事裡的惡魔一樣,滿足人的欲望,但又能收走他們的生命。」
我搖搖頭:「那可不一樣,供奉的禁忌我都會告訴每一個客戶,你遵守了自然就沒事,你如果不遵守的話,死了也是活該。」
「喲……說出這種話,可不像你啊。當時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孩子都能出頭的錢一刃,如今竟然對一條人命如此冷漠?」陸子楓輕笑了一聲。
我沒有搭理陸子楓這個問題,其實這幾天,我也在想我現在這樣是對還是錯。
可每當我覺得心裡不安的時候,我總會浮現出齊祈眼中那絕望的眼神。
「人都是會變的……」我自嘲地笑笑,「不說這個了。陸子楓,其實我之前也以為你是利慾薰心了才想問我請凶神助力你的寫作的。但今天看來,你貌似不是這種人啊……」
陸子楓聽完就笑了,他說人類是這世界上最賤的動物,總要在天上捅個大簍子以後才會醒悟。
我忙問他這是怎麼了。
他說:「我完了,我全家都完了……這次回國我之所以要辦一次同學會,是因為我想最後再回憶回憶,那段我曾不可一世的時光……」
原來,他因為其實不光寫小說,同時也在家裡的公司裡面任職,因為前段時間,他跟其他公司的銷售主管勾結,做了好幾份陰陽合同導致自己公司非法獲利幾千萬的資金。
這件事現在被捅出來了,對方公司也將他們陸家告上了法庭,如果他們陸家一旦敗訴,將面臨近億的賠償金以及百萬元的罰款。
這個天文數字不是他能夠承受的,到時候公司不但要關,他還要坐牢,連帶著他父親和幾個主要涉事人員都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本來,他們曾把希望寄托在了王峰的身上,但是他們沒想到王峰竟然出了這種意外。
「一審已經我已經敗訴了,過段時間的二審就是最終判決,無法再推翻了。知道麼,錢一刃,我不怕坐牢。
但是我擔心將來的日子,億元的賠償金,我兩輩子都還不清。
但我現在還有老婆和兒子!
我坐牢了他們怎麼辦?
他們錦衣玉食了這麼久,突然一貧如洗了,又該怎麼生活?
陸子楓狠狠地抽菸,臉上的表情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