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寂寞後,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時鐘,等待著十一點的到來。
到點以後,一個陌生的號碼打到了我的手機上。
從來電顯示看,似乎是個國際長途的號段。
我鬆了口氣,越洋電話,應該是牛和尚打來的,說明他沒事。
我正準備接通,晉悄悄卻對我使了個眼色:「開擴音,我也要聽下!」
我點了點頭,接通電話後,我總算聽見了牛和尚那久違的猥瑣聲音:「刃子,我的事情還算順利。你呢?戒嗔那裡的事情處理完了麼?」
我跟牛和尚說晉悄悄幫了我很大忙。
圓明的邪法已經被晉悄悄破了,戒嗔還是帶著妖僧的泥佛像跑了。
不過,警察在全面搜捕戒嗔呢,因為戒嗔殺了南山寺的住持,現在還沒有別的訊息。
介紹完大致情況後,我問牛和尚他那裡事情有沒有擺平了。
牛和尚卻說:「差不多了……不過,刃子,我暫時回不了國了,這次動靜鬧得有點大,中泰兩國的黑白道都在找我,所以我準備去緬國躲一陣子。」
「你這麼說我心裡有點慌啊。」
「慌啥,我也不用躲很久,離三個月的期限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呢,在這段時間裡你有什麼問題你去找晉悄悄啊。好了,我不多說了,這段時間你千萬不要主動聯絡我,我先掛了!」
「慢著!」晉悄悄卻突然出言質問,「牛和尚,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幫錢一刃?你到底知道了些什麼?」
我聞言一陣愕然,電話對面的牛和尚也是隔了好半天才對晉悄悄說:「哦,悄悄你在旁邊啊……好久不聯絡了哦,哈哈……」
「別給老娘東拉西扯!說!你為什麼要讓錢一刃來找我?到底有什麼目的?」
「這我能有什麼目的?你水平高,能救他唄!」牛和尚的聲音聽起來很無辜,「當時我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刃子的情況又很緊急,不來找你還能找誰啊!如果我有辦法,怎麼敢勞煩你呢?」
晉悄悄負手而立,冷哼了一聲:「牛和尚,錢一刃傻,但不代表我傻。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但是,我警告你:從現在開始,你少打泥菩薩的主意,懂?」
牛和尚聽了在電話那頭也生氣了,說什麼錢一刃對他有恩,我牛和尚怎麼可能打他的主意?你晉悄悄說這話未免有挑撥離間之嫌。
晉悄悄聽完也火了,立刻就把手機從我手裡搶過去給結束通話了。
晉悄悄的無名之火讓我也覺得有些不可理喻,我就問她:「你突然發火幹嘛?」
「你被一個老騙子賣了還在幫他數錢,你說我火不火?」
我就說怎麼可能,牛和尚跟我相處了這麼久了,他可從來沒有害過我。
晉悄悄哂笑道:「沒害過你?圖樣圖森破!我問你,當日跟妖僧圓明鬥法結束後,我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你前世的頭骨碎裂,散去了修為,大大削弱了你的實力。」
晉悄悄又冷冷問我:「那我再問你,牛和尚認不認識戒嗔?」
我說不僅認識,兩人以前都是南山寺的和尚,是同門師兄弟。戒嗔那天來求泥佛時還跟我說他跟牛和尚很熟,關係不錯。
晉悄悄就說既然牛和尚跟戒嗔認識,那他就應該知道像戒嗔這種性格的人來求泥佛或許會造成危險。
但是呢,牛和尚依舊把戒嗔介紹給你了,你說牛和尚安了什麼心?
我搖搖頭說這點不能證明牛和尚想害我,因為連我當日都沒想到戒嗔會被泥佛附體,牛和尚更加不可能預測到了。
「你想不到就是牛和尚也想不到?」
「你這不是廢話嗎?牛和尚又不是錢家泥菩薩,他哪裡會懂泥佛裡面的……」然而,我這話才說到一半,大腦里就感到了一陣轟鳴。
不對啊!
牛和尚他分明就是懂泥佛的!
記得那天我幫張科成請來第一尊泥佛的時候,牛和尚就對我說出了「雪夜春燕不難移,但為錢家銜春泥這樣的錢家秘密。」
後來,從齊祈家回來,他直接問我請了「必安守吉」和「無救斬鬼」這兩尊泥佛。
知道謝必安和范無救並不奇怪,但是他卻準確說出了那兩尊泥佛的名稱,這就有點不合常理了。
每個泥佛的名稱只有《千佛譜》上才會有所記載,牛和尚又是從何得知的?
最後一次是在海南,他又主動問我請了一尊龍大強的「替身佛」。
「替身佛」技藝幾乎是被錢家禁止掉的技藝,其神秘程度比《千佛譜》還高,但是牛和尚卻也能夠知道!
或許是晉悄悄見我神色緊張,魂不守舍地樣子,她突然輕聲寬慰我:「錢一刃,其實我也只是懷疑而已。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讓你對牛和尚留個心眼罷了。我以前就被他坑過兩次,竟然踏馬的介紹地痞色狼來我家騷擾我!」
我抓了下自己的頭髮:「悄悄……能不能把你對牛和尚的懷疑說清楚點……我現在真的有點亂……」
晉悄悄說,她這幾天越來越懷疑戒嗔的事兒就是牛和尚設得一個局。
牛和尚知道戒嗔的為人,但是他還是要讓戒嗔來問我請泥佛,目的就是為了讓戒嗔遇到泥佛附體的事兒,然後讓我惹上麻煩。
我搖了搖頭:「這點我還是想不通啊。牛和尚畢竟不能未卜先知,他怎麼能確定我會為戒嗔請妖僧圓明,他又怎麼知道圓明會對戒嗔出現附體的現象?」
晉悄悄就給我舉了個例子:「一個食客找一個五星級大廚做一道菜。那個食客愛吃葷,口味偏糖醋,你猜那個廚師會做什麼菜給他?食客吃完那道菜以後又會有什麼反應?」
「我猜是糖醋排骨。還有,那食客吃完一定很高興,五星級大廚做的菜怎會不好吃。」
晉悄悄就說:「對啊,同樣的道理,牛和尚也猜得出來你會幫戒嗔請妖僧圓明。而且也知道戒嗔會被圓明附體。
牛和尚太懂『人』了,他雖不會預測,但他能根據你們兩人的性格以及他暗中掌握的泥佛知識來進行精準的判斷。」
我拖著下巴冥思苦想了很久:「不,還是不對。牛和尚就算是對我沒安好心,但他沒必要這樣拐彎抹角地對付我。之前在海南的時候他就有機會讓我死。」
晉悄悄突然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著我:「他或許知道了我跟你們錢家先祖的約定,所以他想借用圓明破了我前世的修為。如此一來,少了我這邊的威脅,他自然能把你吃得死死的。你剛剛也聽到了,我在電話里一直在問牛和尚到底掌握了什麼秘密。」
「約定?」
「四百年前,我跟錢七首立下的血誓。不過你別問,我不想告訴你……」晉悄悄說到這裡,臉突然紅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