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寂寞走後,我的聚寶齋還真的小火了一把,因為店裡面有個員工身上出了這麼大的奇葩事,吃瓜群眾們對我們店都滿感興趣的。
大部分人因為好奇,就進店來一探究竟。
可惜進來的人很多都不是收藏愛好者或者懂行的。
甚至還有些年輕人說惠山泥人形象老土,一個個跟京劇模型似的,真不知道開這種店到底有沒有生意。
所幸,最後店裡還是有幾批懂行的人進來的。
他們眼光就毒辣多了,一看就知道我捏的泥人不是那種用機器模具軋出來的粗貨。
還有幾個中年人對我讚不絕口,說我有國家級工藝美術家的能力,而且還當場打包走了十多個價格在數千元左右的大號泥人。
這些泥人都是我一點一點捏出來的細貨,其藝術價值比惠山泥人廠的工藝大師出品的泥人也不遑多讓。
一個才幾千塊,都已經算便宜了。
等閉店後,我開心地在後場數著錢。
今天的日銷已經達到了五萬多,有生以來,我可是第一次賺到了這麼多錢。
不過,大部分不識貨的年輕人也給我提了個醒,或許我是得捏點萌萌噠形象的泥人了,做一部分走日系少女心路線的萌物,應該也能從年輕人身上開啟市場。
我覺得這個方案大有可為,想要好好思索一下。
可晉悄悄又纏著我帶她去吃大餐,玩抓娃娃。
我今天心情不錯,於是立刻就答應了。
我跟晉悄悄才上了出租,陳中正那邊又聯絡我了:「錢總,你今天方便嗎?能不能來江南水秀茶樓一趟?包廂號vip888。」
我忙問怎麼了。陳中正就說他有一個朋友,也遇到了和他相同的事情。就是半夜也夢到一個嬰兒捏他鼻子,捂住他的嘴,讓他呼吸不能。
所以,他也想讓我幫他請一尊「威震逍遙津」。
我說這可不行,張遼的陰靈在你那裡,我不可能請得過去了,不過可以請個別的鎮鬼的泥佛,比如鍾馗什麼的來代替。
陳中正就說:「能起效就行!你先來一趟吧,我們一起喝個茶吃個飯再說。放心,我這朋友比我還有錢,請泥佛的價錢隨便你開,就算你開到十萬他都拿得出來。」
「不是很方便,我今天晚上還有事,我先問問看,等會兒微信回覆你。」
放下電話後,我跟晉悄悄說了一下這事。
晉悄悄雖然不太樂意,但還是同意了,不過她要求我帶上她。
於是,我讓計程車換了方向,直奔中山路上的江南水鄉茶樓而去。
前文跟大家說過,陳中正的事兒是一次大風暴的開端。今天跟陳中正和他朋友的會面,就正式宣告了風波的到來。
我之前其實遺漏了一個相當關鍵的線索——鬼嬰曾經逼迫陳中正給我找麻煩。
等我到達茶室的時候,陳中正已經幫我叫了一壺龍井,並向我介紹他身邊的朋友。
他朋友叫楊凱,有點瘦,穿著黑色的皮衣,頭皮剃得發青,脖頸間還掛著一根大金煉子,渾身上下散發著混子的氣質。
他現在跟之前的陳中正一樣,鼻翼兩側有烏青色的小點,嘴上也有個黑色的小手印。
不過,陳中正鼻子和嘴上的印子倒是沒了,「威震逍遙津」這尊泥佛已經起了效果。
晉悄悄一見楊凱這幅尊容和打扮後,就白了他一眼,說道:「陳中正,沒想到你還有當小青頭的朋友啊?」
「小青頭」在吳溪話裡面是指的掀不起大風浪的,狐假虎威的小流氓。
晉悄悄這話打人又打臉,我連忙叫她別亂說話,並對楊凱說:「凱哥,不好意思啊,我妹妹不太會說話。」
楊凱卻坦然一笑:「不礙!不過小妹妹我要糾正你一點哦,吳溪人講小流氓才講『小青頭』噶,稱呼我這樣的大混混麼,應該喊『王八蛋』了哇!」
但是,我卻從楊凱的目光中發現了一絲稍縱即逝的陰狠。
陳中正或許是見氣氛尷尬,所以就打圓場,站起來親自幫我倒茶。
可是,等他倒茶的時候,我卻發現,他身邊的皮包竟然顫動了起來。
我狐疑道:「陳總,你的包什麼情況啊?」
陳中正臉色明顯一僵,隨後又微笑著解釋道:「我手機在震動吧。哎,公司里事情多,明天過年放假了還有一幫拎不清的員工給我打電話,吃不消啊!」
我笑笑,沒有點破他,但心裡已經對他起了戒心。
試問什麼樣的手機震動能讓手提包抖出這樣的動靜?
「這家店的西湖龍井的品質滿高的,茶葉三千塊一斤呢,錢總你嘗嘗。」
說著,陳中正就把茶遞了過來,可突然間,他神色陡然一變。
只見他伸出左手,死死地扼住了他自己的右腕,而且還把他的右手往回拉。
但是陳中正的右手卻捏著茶杯,死命地往我這邊遞過來。
我跟晉悄悄見狀連忙對視了一眼,再看看陳中正身邊的楊凱,他也突然是面如土色。
「陳總,你幹什麼?這茶還給不給我喝……」
我話沒說話,就見陳中正莫名其妙地盯著自己的右手罵道:「奸佞小人!泥菩薩為保你請我來助你一臂之力,你卻恩將仇報投毒於茶中!張文遠羞與你為伍!」
話音一落,砰地一聲,茶水就摔落在地上。
然後,陳中正開始瘋狂地抽著自己的耳光,一邊抽一邊還在對著空氣喊:「張大人!我錯了!」
我心中頓時就明白這是怎麼了。
張遼字文遠,是忠肝義膽的蓋世英豪,這樣的人自然看不慣投毒這種毒計。
剛剛應該是陳中正的下三濫的手段觸怒了他,惹得張遼的陰靈反噬陳中正了。
所以,剛剛陳中正的包才會劇烈地顫抖起來,想來「威震逍遙津」的泥佛應該就在陳中正的皮包里。
「喲!」我冷笑著看著陳中正,「陳總這是幹什麼啊?投毒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不!不關我的事啊!是楊凱!楊凱這畜生的主意!」陳中正指著楊凱罵道。
楊凱似乎被剛剛的詭異現象嚇了個不輕,一開始陳中正罵他的時候,他還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小半天,楊凱才回罵道:「放屁!怎麼是我的主意?明明就是你!」
說完,楊凱又對我說:「錢大師!真的不是我!我被鬼纏著,求你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要害你!而且,你知道那茶壺裡到底是什麼毒麼?」
「哦?」我一挑眉,「行了!你們都別吵了!楊凱你先說,這壺龍井裡面放了什麼?」
楊凱回答:「是鉈!錢大師,你想啊,我社會上一混子,哪裡弄得到這種毒藥!都是陳中正的主意,是他找了他在藥物實驗室里工作的同學買過來的!」
我又瞥了一眼陳中正:「陳總,他說得對不?」
陳中正支支吾吾地點了點頭,嘴上說道:「確實是我的主意!但我這樣是有原因的,主要還是因為楊凱這個烏龜王八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