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南區,湖濱別墅。
林逸從計程車上下來,白背心、大褲衩、人字拖,肩上扛著軍綠色的麻袋,隔著鐵柵欄沖裡面喊:"萬老頭!你孫女婿來了,開門!"
門衛面面相覷,沒見過這麼不講究的客人。
直到別墅大門開啟,萬擁軍親自迎了出來。
"哈哈,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小子盼來了!"
萬擁軍大步上前,握住林逸的手來回搖。
老爺子精神矍鑠,笑聲洪亮,顯然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萬爺爺,您這別墅真氣派。"
林逸東張西望,目光在假山流水和香木迴廊上掃了一圈,儼然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萬擁軍笑著把他往裡帶:"少貧嘴,快進來,冰兒都等急了。"
「害,要不是路上順手救了個美女,哪能讓我老婆久等呢?」
「等會兒我自罰一杯!」
林逸同萬擁軍勾肩搭背,搞得好像兄弟似的。
而萬擁軍笑著點頭,絲毫沒在意他的行為舉止,反而清切的用手比劃著名一杯可不夠。
片刻後。
萬家別墅一樓大廳。
萬冰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三杯熱茶。
她穿著一件白色裸肩長裙,長髮披肩,五官精緻如畫,正低頭看手機,連眼皮都沒抬。
"冰兒,林逸來了。"萬擁軍咳了一聲。
萬冰這才放下手機,抬眼打量了一下來人。
褶皺的白襯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人字拖、麻袋。
模樣倒是俊俏,但看著就不像好人。
"請坐。"
萬冰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語氣像在招待客戶。
林逸毫不客氣,麻袋往地上一扔,整個人往沙發里一癱:"老婆,這茶是明前的龍井?萬爺爺,您這待遇夠高的啊。"
"誰是你老婆。"
萬冰面若寒霜,"婚約只是婚約,我沒答應之前,請你自重。"
萬擁軍趕緊打圓場:"冰兒,你這脾氣……逸兒你別在意,這丫頭就這性子。"
"不在意不在意。"
林逸連連擺手,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燙得齜牙咧嘴,"好茶!"
萬冰嘴角抽了一下,懶得看他。
三人聊了會兒閒話,大多是萬擁軍在問,林逸在答,萬冰偶爾"嗯"一聲以示存在。
聊到婚期,萬擁軍話鋒一轉:"逸兒,你師父當年說三年期限,如今也差不多了,你看這訂婚的日子,定在什麼時候合適?"
"我都可以,看冰兒的。"林逸笑嘻嘻地看著萬冰。
萬冰剛要開口,樓上"啪"的一聲,房門被推開。
"我不同意!"
一個穿著草莓睡衣、頭髮亂得像雞窩的女孩兒站在樓梯口,叉著腰,滿臉寫著"誰也別想搶走我姐姐"。
她光著腳啪嗒啪嗒跑下樓,一把抱住萬冰的胳膊,隨後打量起吊兒郎當的林逸。
最後癟了癟嘴,一臉嫌棄道:
「爺爺你老糊塗了嗎?」
「怎麼可以讓姐姐嫁給這種傢伙!」
"你看他那副樣子,背心、褲衩、拖鞋,跟菜市場殺魚的一樣!"
"雪兒,別胡鬧!"萬擁軍板起臉。
"我才沒胡鬧!"
萬雪沖林逸努嘴,"你是誰啊?我姐姐可是白城的天之驕女,追她的人從城東排到城西,憑什麼嫁給你一個……一個……"
她憋了半天:"一個臭流氓!"
林逸也不惱,歪著腦袋看她:"小姨子,你看人真准,不過你姐姐就喜歡我這樣的。"
"你!"
萬雪氣得臉通紅,想要回嘴,忽然,她的笑容凝固了。
她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呼吸驟然急促起來,雙腿一軟,身子直挺挺往後栽倒。
"雪兒!"萬冰驚叫,一把抱住妹妹。
萬擁軍臉色大變,騰地站起來。
林逸臉上的嬉笑瞬間消失,三兩步跨到萬雪跟前,蹲下檢視。
萬雪胸口衣物下,隱約透出一抹紫黑色的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居然是玄鳥印?"
「難怪你爺爺會把你姐嫁給我,感情是讓我為你治病啊。」
林逸恍然大悟。
隨後他一把撕開萬雪的衣領,只見左胸上一枚形似飛鳥的印記已經變成深紫色,毒素正沿著血管往上爬。
"銀針!清水!速度要快!"
萬冰愣住了,她剛想呵斥林逸的舉動。
但對方現在卻像變了個人,眼神凌厲、語氣不容置疑。
"去拿!"萬擁軍沖管家吼。
林逸把萬雪平放在地毯上,單掌按住她的胸口,掌心一股熱流灌入,萬雪身體猛然一顫,紫色蔓延的速度暫時減緩。
萬冰跪在妹妹身邊,緊握她的手,聲音發抖:"她……她怎麼了?"
"玄鳥印。"
林逸頭也不回,"先天胎毒,平時壓著,發作時五臟俱焚。"
萬冰轉過頭,看向萬擁軍。
老爺子點了點頭,滿臉疲憊:"冰兒,很抱歉這事我一直瞞著你。"
「其實在十五年前,林逸的師傅就救了雪兒一命,暫時壓制了玄鳥印之毒爆發。」
「此次林逸到來,除了保護你,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幫助雪兒徹底清除玄鳥印之毒!」
「他是有本事的人,你嫁給他不吃虧。」
說完,萬擁軍目光躲閃,不敢直視萬冰。
萬冰一陣恍惚,也就是那個時候,她被訂下了婚約。
只要能治好妹妹身上的病,就算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那又怎麼樣呢?
萬冰淒涼的笑了笑,並沒有責怪萬擁軍和萬雪的意思。
銀針和清水送到。
林逸動作飛快,指尖捏針,紫宮、玉堂、膻中、中庭四穴連刺,針法快得像幻影。
最後一針落下時,暗紅色的毒血從針眼溢位,萬雪身上的紫色像潮水般退去。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色從紫黑轉為蒼白,沉沉睡去。
林逸鬆開手,額頭上已經布滿細汗。
萬冰看著妹妹安靜的面容,又看了看林逸,最後深深吸了口氣說道:
"這門婚約,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