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對嗎？」
夜風拂面，吹乾張婉寧臉上的淚，「沈箐山，你來尋我，可是想明白將我放在何等位置了？」
沈箐山蹙眉，清了清嗓子，「婉寧，你是我的心中摯愛啊！」
張婉寧腦子裡瞬間浮現沈南沐說的話，有些男人慣會哄騙女子，竟給一些不值錢的東西，比如沒人願意要的廉價愛。
「所以，到底是什麼？」張婉寧將人推開，月色照在她的臉上，襯得她的臉色越發慘白。
沈箐山瞅見她眼底的認真，不禁一愣，「我說了，你是……」
「我只問你，我是你夫人，還是你外室？」張婉寧聲音極輕，尾音微顫，只要仔細聽便能聽出她在極力忍耐著。
沈箐山眼底閃過一絲不耐，雙手握住張婉寧的肩膀，「婉寧，你何時也變得這樣勢力，也在乎那些虛名，難道你也想逼我嗎？」
「說！」張婉寧低吼一聲，「告訴我，我是你的結髮妻子，還只是個外室。」
沈箐山垂下頭來，將眼底的失望表露給她看，「我以為……你不一樣的！」
「啪！」
巴掌清脆地落在他的臉上，他不可置信的抬起頭，「婉寧……」
「別叫我的名字，你不配。」張婉寧咬牙吐出這句話，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沈箐山瞧得清楚，他眼睛眯了眯，忽地抓起張婉寧的手不停往自己臉上扇，「打我，只要你能解氣，能夠原諒我，隨便你打，打吧……」
「你放開我！」張婉寧掙扎收手，沈箐山哪肯放過，他連著巴掌帶人全都抱住，「婉寧，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淚水在張婉寧的臉上悄然滑落，「好，我給你機會，沈箐山，我只能是你的正頭妻子，你明白嗎？」
沈箐山應著，「明白，婉寧，我明白，給我些時間，我會讓你堂堂正正的站在我身邊。」
眼淚從唇角滑進她的唇瓣，她抿了抿唇，把那點苦澀抿進喉嚨深處，「好，我等著。」
沈箐山一喜，「婉寧，你是原諒我了嗎？」
「在我成為你名義上的妻子時，我才會真的原諒你。」張婉寧用力將他推開，整了整衣裳，「太晚了，回吧。」
她還是那個她，只要幾句好話，她便會心軟原諒他。
沈箐山自覺已經吃透張婉寧，「好，都聽你的。」
張婉寧率先轉身離開，她一邊走一邊擦掉眼淚，可是那股氣味縈繞在她鼻尖，讓她作嘔。
沈南沐尋過來時，張婉寧正扶著一棵大樹幹嘔。
「娘，你怎麼了？」
張婉寧搖頭，「娘沒事。」
這可不像沒事的樣，「是不是他欺負你了？我去找他算帳！」
張婉寧攔住她，「沐沐，不要去，娘真沒事，娘想換件衣服，你陪著娘，好嗎？」
沈南沐點頭，回去取了衣裳陪她進林子裡更換。
沈南沐給她望風，「娘，你還好嗎？」
「嗯，很好。」張婉寧換好衣裳走過來，她牽住沈南沐的手，「娘從沒像現在這樣好過，沐沐，娘會給你該得到的一切，我的沐沐值得最好的。」
「娘，你和沈箐山……」
「乖，這是娘和他的事，娘會處理好。」
這是不想讓她插手的意思，沈南沐默了默，「娘，我是你女兒，不管遇到什麼事，你都可以和我說，咱們一起面對，好嗎？」
張婉寧點頭，「好，娘知道了。」
半夜好眠，還是未到天亮便被叫醒趕路。
沈南沐把被褥卷好送去馬車上，見到劉解頭順嘴問了句，「解頭，再往前便是到了薊州吧？還有多少日的路程？」
劉解頭搓了搓手，「還得三天的路程，沈姑娘有事？」
「食材快用的差不多了，想著到鎮上可以補給一些，這兩日挖了不少野菜，想包些野菜包子拿去賣。」
「賣包子賺錢，好事。」劉解頭想了想，「你若是真需要，騰出匹馬來，我讓兩個兄弟去鎮上替你採買，你列個單子出來就是。」
沈南沐喜歡特例，但是採買之事不能交給別人。
「嘶，解頭，要不帶上我？你們大男人粗心，買貴了肉菜，是要賠本的，我去一趟，然後在前頭做好餐食等著大家？」
劉解頭想了想，「不成。」
沈南沐就知道會這樣，也不失望，「行吧，那再等等，這兩日就不能做吃食了，只能辛苦解頭和兄弟們吃兩日窩窩頭。」
劉解頭一聽窩窩頭，眉頭緊緊皺起，但什麼話都沒說。
沈南沐回去，腳步都是輕鬆的，終於能休息幾日了。
這種買賣真是不及做宴席，一場宴席忙三日，她便能休息三兩日再接下一場。
如今卻要天天做，頓頓做。
罷了罷了，再堅持堅持，等到了寧古塔，再想其他法子。
晌午時，解差們燒了熱水，給眾人分了窩窩頭，解差們照例吃粗面饅頭。
邵傑手拿著饅頭咬了一大口，「真是怪了，從前吃這也沒覺得難吃，現在咋就咽不下去呢！」
王六也只拿著饅頭不咬，「小邵爺的嘴這是養刁了，不過，這玩意確實趕不上沈姑娘做的吃食。」
劉解頭拿著饅頭大口吃著，瞪了兩人一眼，「趕緊吃，吃完趕路，下午誰跟不上誰扛包袱。」
兩人一聽，連忙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沈南沐那邊趁著無人注意，將昨夜烙的野菜餡餅偷偷塞給沈南音。
「這……」
「昨晚做飯時順手烙的，有些涼，這兩日先對付吃吧。」
沈南音接過來，「伯母和沈琪弟弟可吃過了？」
「當然。」沈南沐掰了餅往嘴裡塞，瞅向沈南音的額頭，「傷好些了嗎？」
沈南音點頭，「好多了，已經不疼，再等幾日便能用你給的去疤藥。」
「嗯，那就好，那等到了薊州，你幫我打下手吧，我想多蒸些包子去賣。」
「為何不做菜？你做的菜只要支起鍋便不愁賣。」
「鍋太少了，又要蒸飯又要燉菜，而且一次只能燉一道菜，包子用蒸屜，可以摞放好幾層。」
沈南音聞言點點頭，將此事記下，三日後抵達薊州，沈南音見到郡王府的人，第一件事便是托對方買了一副鐵鍋和十個蒸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