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警笛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大和西大寺站前的十字路口徹底陷入了癲狂。
秋山遼沒有像周圍的民眾那樣抱頭鼠竄，而是站在原地，眯起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血肉模糊的現場。他的大腦正在飛速盤算：這到底是自己原本時空的歷史重演，還是某個有著相似發展軌跡的平行世界？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水手服的女高中生被慌亂撤退的安保人員猛地撞翻。
少女以一個極度違反牛頓經典力學、但又極其符合二次元定律的姿勢向後倒去，兩條白花花的大長腿瞬間筆直地指向天空，裙擺還在半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反重力弧線。
秋山遼默默收回了目光，在心裡得出了結論：「確認完畢，連這種離譜的日漫特供平地摔都有，看來確實是原汁原味的歷史現場。」
確認了當前的時間節點後，秋山遼的大腦迅速回放起前世關於日本未來的記憶。
隨著地上那位前首相的徹底涼涼，這個國家將會迎來怎樣魔幻的走向？日元狂跌到親媽都不認識，政客們各種黑金醜聞滿天飛，國會裡那群平均年齡七十多歲的老頭子們開會時睡得口水直流，對外在國際上瘋狂挨打當冤大頭，對內則是物價飛漲、少子化深淵……
秋山遼冷笑了一聲。
就那幫滿腦子只有財閥利益和裙帶關係的蟲豸，都能在這個國家上位，耀武揚威地當所謂的「天下人」。
既然這個智障系統非要把自己按在這個21世紀的日本，那憑什麼自己不行？論卷，一個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中國現代社畜，還能卷不過這群平成廢柴？
「主公！我感受到了！」腦海中的系統光球突然劇烈閃爍起來，發出激動到破音的吶喊，「就是這股不甘居於人下的霸氣！這就是天下人該有的志氣啊！只要我們君臣同心，一定能上洛成功，制霸日本！」
「行了行了，馬屁留著以後再拍。」秋山遼收回思緒，避開兩個正推著擔架狂奔的急救人員，轉身走向旁邊一條無人的小巷，「既然來都來了，那咱們就走流程吧。」
「啊？走什麼流程？」系統愣了一下。
秋山遼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地在腦海中伸出手：「新手大禮包啊！你該不會讓我兩眼一抹黑，就靠著這副好看的皮囊去奪權吧？先給我來個一千億日元啟動資金，或者來個什麼人工智慧紅後原始碼，實在不行給個超級血清也湊合。」
「哦哦！主公稍等，系統判定中……」
一陣光芒閃過，系統的聲音變得莊嚴肅穆起來：
「【叮！檢測到主公親臨暗殺現場，達成隱藏成就：見證歷史——大名隕落！】」
「【新手禮包已發放！恭喜主公獲得神級天賦獎勵：武藝精通（涵蓋戰國古流劍術、槍術、弓術、馬術）！】」
伴隨著系統的提示音，秋山遼只覺得腦海中轟然炸開，無數關於揮刀、突刺、拉弓、騎馬的戰鬥肌肉記憶，如同潮水般強行灌入了他的身體。他甚至覺得，現在只要給他一把刀，他能在三秒內把路邊的電線桿劈成均勻的八瓣。
然而，接收完這些記憶的秋山遼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狂喜。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小巷外，特警的裝甲車正呼嘯而過，天空中甚至傳來了警用直升機盤旋的巨大轟鳴聲。幾名全副武裝、端著自動步槍的防暴警察正在拉起黃黑相間的警戒線。
秋山遼伸手指了指巷子外那群荷槍實彈的現代警察，在腦海里幽幽地開口：「……系統，你給我這個幹嘛？」
「讓主公擁有萬夫不當之勇啊！」系統興致勃勃地邀功，「有了這身武藝，什麼本多忠勝、真田幸村，在主公面前通通都是插標賣首！您現在就是天下第一劍豪！」
「天下第一你大爺啊！」秋山遼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這都什麼年代了？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槍又准又快！你讓我一個極道少主，騎著馬、拿著武士刀去跟日本警視廳的機動隊火拼嗎？去跟自衛隊的坦克拼刺刀嗎？！你還當真我在戰國是吧？！」
系統被罵得光芒一陣忽明忽暗，聲音突然變得扭捏起來，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那個……主公，我也沒辦法呀……我出廠設定的核心代碼就是【戰國天下人爭霸系統】。我這裡的獎池……只有符合日本戰國時代的金手指。」
秋山遼只覺得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你的意思是……」他咬著後槽牙問道，「你以後的獎勵，全都是特麼幾個世紀前的老東西？」
「呃……理論上是這樣的。」系統弱弱地補充了一句，「不過主公放心！系統出品，必屬精品！我們的糧食顆粒飽滿，我們的武士刀削鐵如泥——」
「閉嘴。」
秋山遼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他現在不僅要在這個魔幻的社會裡求生，還得想辦法把這些違禁的古代兵器和毫無用處的戰國獎勵洗白成現代資產。
靠在陰暗潮濕的巷子牆壁上，秋山遼足足花了十分鐘做心理建設，才強行把那股想把系統核心掏出來踩碎的衝動壓下去。
既來之則安之。成年人的世界沒有容易二字，哪怕帶著個智障系統，也總比上輩子每天在電腦前猝死強。
「呼……」秋山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在腦海中重新開啟了對話：「行了，金手指的事先放一邊。說說我現在的身份，在這個到處都是監控和數位化的現代社會，當個沒有記錄的黑戶可寸步難行。如果沒有像樣的身份，連張新幹線的票都買不了，更別提什麼爭霸天下了。」
「這個主公大可放心！」系統一聽秋山遼進入了狀態，立刻精神抖擻地打包票，「本系統做事向來滴水不漏，早就為您準備好了天衣無縫的背景！雖然目前還是個小勢力，但主公的血統可是極其高貴的，真要追溯起來，您可是——」
「閉嘴。」秋山遼毫不客氣地打斷了系統的高談闊論。
「呃……」系統被噎了一下。
「日本的破血統有什麼好驕傲的？萬物皆可娘化、祖宗全是二次元的地方，就別跟我扯什麼源氏平氏了。」秋山遼冷酷地戳破了系統的大餅，直擊核心，「我不管祖上闊不闊，我看重的是現在。直接告訴我：我有多少錢？多少人力？多大的地盤？」
系統頓了頓，語氣重新變得昂揚起來，仿佛一個正在宣讀大名旨意的老家臣：
「咳咳，主公聽好！您現在的身份，乃是紀伊國豪族，秋山家的少主！秋山家底蘊深厚，擁有領地兩千五百石！麾下家臣五十人，其中更有世代效忠的譜代之臣六人！怎麼樣主公，是不是兵強馬壯？！」
秋山遼皺著眉頭，像看白痴一樣感受著腦海里的聲音。
「……你說人話。我聽不懂。」
「唉，主公您還沒適應您的身份。」系統嘆了口氣，只能無奈地切換成現代翻譯腔，「翻譯過來就是……您是和歌山縣一個叫『秋山組』的地方黑幫老大的獨生子，也就是極道少主。至於兩千五百石嘛……」
系統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進行匯率換算：「大概等於你們社團名下有幾家柏青哥店、兩家風俗店和幾條街的保護費，年營業額在兩億日元左右。至於那五十個家臣，就是五十個看場子的外圍不良少年和小混混；那六個譜代，就是社團里跟你爺爺一起打拼出來的六個核心幹部老頭子。」
秋山遼聽完，竟然出奇地沒有發飆，反而十分平靜地摸了摸下巴。
和歌山縣，古稱紀伊國。
作為通關過無數次《太閤立志傳》和《信長之野望》的老玩家，他對這個地方可太熟悉了。戰國時期大名鼎鼎的「雜賀眾」和「根來眾」就在那裡，那幫人全都是要錢不要命的僱傭兵和火槍手，連織田信長都在他們手裡吃過大虧。
「紀伊自古都是出悍匪的地方啊。」秋山遼感嘆了一句，眼神中閃過一絲精明。
對於自己是個黑幫少主這件事，他倒沒有太大的牴觸。畢竟這系統給的獎勵鬼知道是些什麼，要是生在一個正經的東京中產階級家庭，他連個藏火繩槍的倉庫都找不到。極道的身份，反而方便他前期打掩護。
不過……
「混極道雖然前期方便發育，但真要往上走，天花板太低了。」秋山遼冷靜地分析著日本的現狀。
在日本，自從《暴力團對策法》頒布後，極道組織早就成了社會的最底層。連去銀行開個戶口、租個房子都會被拒絕，更別提什麼掌握國家大權了。
「如果我將來要走上層路線，洗白進軍政界或者控制財閥，這個黑幫背景絕對會是個大麻煩。那些政客和資本家表面上用你，背地裡只會把你當成夜壺，用完就嫌臭。」秋山遼冷哼了一聲。
「那……主公，我們什麼時候起兵？」系統給出了一個極度戰國腦的弱智建議。
「起你個頭。現代社會講究的是資本運作和政治置換。」秋山遼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大步向巷子外走去，「算了，這爛攤子抱怨也沒用，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