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遼夾著一塊鮮嫩的魚肉,正沉浸在對那場堪稱「史詩級大現眼」安保事故的瘋狂腹誹中,嘴角那抹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的嘲弄笑意,突然僵在了臉上。
「小遼!我到底該怎麼辦啊嗚嗚嗚……」
一陣帶著淡淡啤酒麥香和女人體香的溫軟軀體,毫無徵兆地越過低矮的暖爐桌,一把將他死死抱住。
藤原遙像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不管不顧地把沾滿眼淚的臉頰埋進他那身黑色的詰襟制服里,一邊蹭一邊帶著哭腔哀嚎。那驚人的豐滿緊緊貼著秋山遼的胸膛,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瞬間的窒息感。
「喂喂喂,大姐,你冷靜一點,湯要灑了!」
秋山遼手忙腳亂地放下筷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塊宛如八爪魚一樣的「警花年糕」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按回對面的座位上。
他看著對面滿臉通紅、淚眼朦朧的女警,極其無語地嘆了口氣:「我說藤原巡查,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我活到這麼大,現實里見過級別最大的官,就是我們奈良高校那個天天在校門口查風紀的禿頭校長!你現在讓我去插手警視廳高層的神仙打架?」
秋山遼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這叫急病亂投醫,但你就算再急,也不能跑到法醫那裡去掛急診啊!」
「可你聰明啊!」藤原遙吸了吸鼻子,毫無形象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理直氣壯地耍起了無賴,「你可是偏差值72、馬上要考上東大的超級精英啊!你們這些做題家的腦子轉得比誰都快,你就幫我想想辦法嘛!就算不能解決問題,能給我出出主意、緩解一下我的焦慮也好啊!」
看著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現在卻脆弱得像個小女孩一樣的警花,秋山遼無奈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行吧,既然你非要問,那我就用『紙上談兵』的給你捋一捋。」
秋山遼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眼神瞬間變得冷靜且銳利起來:「在職場裡,遇到這種上面砸下來的黑鍋,想要自保,能幹的無非就兩個字——『甩鍋』。」
「怎麼甩?」藤原遙愣愣地看著他。
「要麼向上甩,要麼向下甩。向上甩不現實,那可是警視廳高層,你爸沒那個能量。」秋山遼慢條斯理地分析道,「所以只能向下甩。你回去問問你爹,在這次刺殺事件發生前,他在做安保預案的時候,有沒有在任何場合提過『安保警力不足』或者『現場地形複雜存在隱患』之類的話?」
秋山遼緊緊盯著藤原遙的眼睛:「仔細想!哪怕只是一頁廢紙、一條不起眼的備忘錄,甚至是在內部會議上順嘴提到過一句『警戒不足』都行!只要有這個記錄,就可以把它無限放大!」
「有了這個記錄,你爸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現場統籌失誤的責任,甩給那些具體執行的現場負責人!」
接著,秋山遼話鋒一轉,直接點出了這場安保災難里的核心痛點:「而且,最重要的一點,這次負責貼身護衛的,是警視廳警護課的那些SP(特勤保鏢)!槍手開第一槍沒打中的時候,那幫所謂的精英保鏢全特麼像木頭一樣杵在原地,連個撲上去擋槍的都沒有!」
「你爸完全可以咬死這一點:外圍警備就算有疏漏,但真正導致要人斃命的,是貼身護衛的不作為!他們警護課的失職才是大頭!憑什麼要讓你這個負責外圍調度的警備部長來扛全責?」
這一番行雲流水、邏輯嚴密且招招致命的「職場甩鍋論」,直接把藤原遙聽得目瞪口呆。
她連手裡的啤酒罐都忘了拿,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眼前這個才十七八歲的高中生。足足過了半晌,她才倒吸了一口涼氣,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果然不愧是日本的精英階層……你們的心,可真是夠陰險的啊!」
「……」
聽到這句評價,秋山遼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大姐,我是個根正苗紅的天朝穿越者好嗎?這種在幾千年宮斗和官場文化里淬鍊出來的鬥爭智慧,你居然把它歸功於日本精英?太辱華了!」秋山遼在心裡瘋狂吐槽,但表面上還是維持著高冷學霸的人設。
他搖了搖頭,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藤原遙眼底剛燃起的希望:「不過,我勸你別高興得太早。你剛才也說了,你爹在警界苦熬了大半輩子,是個老江湖。我這種高中生都能想到的甩鍋套路,他會想不到?」
「他到現在都沒這麼幹,只能說明一個問題——現實情況不允許。」秋山遼冷靜地剖析道,「也許是警視廳高層已經內定了讓他當替罪羊,也許是他手裡有什麼把柄被那個大阪的政敵捏著,總之,這條『常規路線』估計是被堵死了。」
藤原遙眼底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像只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重新趴回了桌子上。
「那怎麼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突然眼珠一轉,又使出了胡攪蠻纏的絕招,「剛才那個不算!你可是東大精英,你再給我說一個辦法!」
「大姐,你真把我當諸葛亮了啊?」秋山遼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既然常規的甩鍋不行,那就在體制內走最簡單粗暴的路子——將功折罪。只要你爸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迅速搞出一個能震動警視廳、甚至能轉移公眾視線的天大功勞,這事兒也許還有轉機。」
「廢話!」藤原遙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誰不知道將功折罪?可現在整個奈良警署全在寫檢討,去哪裡找天大的功勞?!你這說了等於沒說!」
「我已經盡力了。」秋山遼攤了攤手,理直氣壯地反擊,「我又不在警局上班,對你們內部的人事關係和案卷情況兩眼一抹黑。能在毫無情報支撐的情況下想到這些,已經很厲害了好嗎?反倒是你這個正牌警察,剛才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想到吧?」
被秋山遼這麼一頓搶白,藤原遙頓時有些心虛地紅了臉。
「行行行,算你厲害!」
藤原遙賭氣似的把碗裡的米飯扒拉乾淨,然後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一個決定:「既然紙上談兵沒用,那明我帶你去警察家屬的道場練習劍道,順便……去見見我老爹!」
「見你爹?!」
秋山遼心裡猛地一「咯噔」,差點從坐墊上跳起來。
開什麼國際玩笑?!他可是和歌山縣「秋山組」的極道少主!是個正兒八經的黑二代!平時偽裝成高中生躲在這個女巡警身邊蹭飯也就算了,現在居然讓他直接去見奈良縣警備部長?!這特麼不是老鼠給貓當伴娘——找死嗎?!萬一那老頭子火眼金睛看出點什麼端倪,他明天就得喜提一副銀手鐲進少管所了!
「不去!絕對不去!」秋山遼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一個外人,摻和你們家的事幹嘛……」
就在他絞盡腦汁準備找個藉口拒絕的時候,腦海深處,那個沉寂了一天的系統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無比刺眼的璀璨金光!伴隨而來的,是極其激昂的戰國太鼓聲!
【叮!檢測到重要人物羈絆突破臨界點!】
【觸發隱藏霸業任務:名門小姐的信賴!】
【任務說明:欲成天下人,必先得人心!這位警界高官的千金已經對您的智慧產生了極度的依賴,請主公陪同前往,折服其父,藉此機會將您的勢力觸角正式伸入警界高層!】
【任務獎勵:軍資金——1000貫!!!】
「多少?!」
秋山遼的眼睛瞬間瞪得像兩隻銅鈴,連呼吸都停滯了。
1000貫?!
他拼死拼活檢視地盤、打發黑幫鬧事,系統才摳摳搜搜地給了幾十貫!現在只是去見個老頭子,居然直接爆出了1000貫的超級巨款?!
一貫能雇十個足輕,這一千貫……那可是一支真正意義上的成建制「影子軍隊」啊!有了這筆錢,他甚至能把全關西的建築工地包圓,或者立刻組建一支由系統忍者構成的絕密情報網!
秋山遼咽了一口唾沫,原本抗拒的表情在一秒鐘內發生了極其絲滑的轉變。
他正襟危坐,臉上浮現出了一副大義凜然、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莊重神情。
「遙姐,你這話就見外了。」
秋山遼看著滿臉錯愕的藤原遙,語氣擲地有聲:「正所謂患難見真情。既然你叫我一聲小遼,你家裡遇到了這種滅頂之災,我怎麼能袖手旁觀?明天幾點?我一定準時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