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死死抱住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科班導演大林哲也，秋山遼分外嫌棄地把自己的腿抽了出來。
他當然沒打算把這個「發刀子」的故事寫完。一來，這本來就是前世在網上隨處可見的致郁系金句，他根本不知道後續；二來，寫這種九轉大腸般糾結的文藝劇本，簡直是浪費他寶貴的時間。
但他想要給這個沒見過世面的日本導演一點小小的天朝網文震撼，目的顯然已經完美達到了。
「行了，大林監督，快起來擦擦鼻涕。」秋山遼拍了拍手，無情地打斷了對方的藝術狂熱，「這種刺痛靈魂的文藝神作，需要極高的心境去慢慢打磨。眼下最要緊的，是明天和波多野老師的聯動企劃。我這裡有一個更適合明天拍攝的劇本大綱，你先看看。」
說罷，秋山遼隨手從旁邊扯過幾張A4紙，拿起筆「唰唰唰」地寫下了一個極其簡單粗暴的故事框架，直接拍在了大林哲也的臉上。
大林哲也趕緊爬起來，扶著黑框眼鏡，和旁邊的幾個劇組骨幹一起湊了過去。
只看了不到一分鐘，大林哲也的眉頭就緊緊地皺成了一團，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怪物。
「少主，這……這劇本的邏輯完全不通啊！」
大林哲也指著紙上的大綱，滿臉崩潰地喊道：「一個在公司隱姓埋名的天才程式設計師，被傲慢無知的女老闆無情開除。結果他前腳剛走出公司大門，後腳公司的核心伺服器就全面崩潰，幾十個新來的技術骨幹束手無策，公司瞬間面臨破產危機？最後女老闆查出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頂級財閥的繼承人，當著所有人的面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他回來？」
「這太荒謬了！」大林哲也作為一個科班出身的導演，嚴謹的影視邏輯讓他完全無法接受這種劇情，「現代企業哪裡有離了一個人就瞬間破產的？工作交接呢？代碼備份呢？而且一個財閥繼承人為什麼要跑去當個底層社畜？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秋山遼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大林監督，你先別管邏輯合不合理。我就問你一句話，你看到最後女老闆發現真相，撲通一聲跪在這個被她開除的程式設計師面前痛哭流涕的時候，你心裡是什麼感覺？」
「這……」
大林哲也愣住了，旁邊的幾個攝影師和劇務也面面相覷。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狂熱。足足憋了好幾秒，一個負責打光的年輕劇務終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道：「雖然感覺劇情很無腦……但是，但是真的好爽啊！看到那個平時高高在上的女老闆跪在地上求饒，我感覺我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大林哲也也仿佛被戳中了某種隱秘的開關，推了推眼鏡，呼吸急促起來，「明明知道這不現實，但看著那種極致的身份反轉和狠狠打臉的橋段，大腦里就像是過電一樣，多巴胺在瘋狂分泌！」
「這就對了。」
秋山遼打了個響指，一語道破天機：「邏輯算個屁！情緒價值才是王道！試問，這世界上有哪個被996按在地上摩擦的底層打工人，在夢裡沒幻想過狠狠揍一頓自己那個像白痴一樣的高管和傻逼老闆？！」
這番話簡直直擊靈魂，在場的幾個苦逼劇組打工人瞬間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是啊！說得太對了！」 「我做夢都想把攝影機砸在那個剋扣我們預算的製片人臉上！」 「打倒傻逼老闆！」
眾人正群情激憤地舉手贊同，突然，站在秋山遼身後的舅舅虎之介重重地咳嗽了兩聲，那張布滿刀疤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核善的微笑。
「咳咳……你們剛才說，想打倒誰？」
劇組眾人渾身一僵，這才猛地反應過來，真正的黑幫老闆現在就站在這裡！
「不不不！若頭您誤會了！」大林哲也帶頭，所有人瞬間變臉，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們最愛秋山組了！我們願意為公司奉獻終生！老闆英明神武！」
看著這幫光速變臉的日本社畜，秋山遼在心裡得意地笑了起來。
在這個時間節點，日本乃至全世界的影視市場，還沒有經歷過天朝那種「一分鐘三個耳光、三分鐘一次反轉」的豎屏微短劇的瘋狂洗禮。
這種純靠極高密度的情緒輸出、放棄一切邏輯鋪墊的短劇模式，簡直就是現代人碎片化時間的精神鴉片！它不需要複雜的場景搭建，不需要精湛的演技，甚至不需要昂貴的攝影設備。只要能精準地踩中觀眾的「爽點」和「痛點」，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收割海量的流量和金錢。
作為重生者，秋山遼比誰都清楚這條賽道有多麼恐怖。在他前世的記憶里，2023年的天朝短劇市場將迎來核爆級的收益暴漲，一路狂飆，到了2026年時，那已經是一個產值高達千億級別的超級產業！而日本市場也將在明年正式進入爆發期，其最終的巔峰規模，甚至硬生生達到了日本本土電影總票房的一半水平！
「大香蕉既然因為新法案拍不了長篇動作片，那就直接轉型拍擦邊爽文短劇。」秋山遼在心裡默默盤算著，眼神越發火熱，「這絕對是一座還沒有任何人涉足的超級大金礦！」
……
第二天一早，拍攝正式開始。
為了配合這個「程式設計師打臉女老闆」的短劇大綱，劇組直接將廢棄倉庫里的一個會議室布景稍微收拾了一下，擺上了一張長條會議桌，這就成了傲慢女老闆的辦公場地。
由於劇情里需要女老闆當著全公司高管的面，傲慢地開除男主，所以需要幾個人坐在會議桌兩邊當背景板。
為了節約預算，秋山遼大手一揮，直接讓虎之介從外面叫了五六個負責看場子的秋山組極道小弟進來。這些小弟全都被勒令換上了筆挺的黑西裝，戴著墨鏡，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坐在會議桌兩側充當公司高管。
整個會議室里瞬間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肅殺之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山口組在開分贓大會。
「機位準備就緒！」大林哲也坐在監視器後，拿著對講機喊道。
就在這時，片場的門被推開了。
在幾名助理的簇擁下，那位在全亞洲宅男硬碟里擁有著不可撼動地位的啟蒙導師——波多野結衣，穿著一套極其貼身、將完美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的黑色職業OL套裝，踩著高跟鞋，優雅地走進了片場。
不得不說，雖然歲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一絲痕跡，但那種經過歲月沉澱的成熟韻味和舉手投足間的誘惑力，依然能瞬間秒殺現在那些毫無特色的人造偶像。
秋山遼站在監視器旁邊，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老師好」。
波多野結衣非常敬業地向劇組工作人員微笑著打了個招呼。然而，當她踩著高跟鞋走進那個作為主場景的會議室，看到會議桌兩邊坐著的五六個滿臉橫肉、戴著墨鏡、肌肉把黑西裝撐得鼓鼓囊囊的極道大漢時，她臉上的職業微笑突然僵住了。
她愣在原地，目光在那些大漢身上掃視了一圈，然後轉過頭，看向了站在導演身邊、明顯處於主導地位的秋山遼。
波多野結衣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閃過一絲職業的無奈與決絕。她走到秋山遼面前，微微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見慣了大場面的淡定口吻說道：
「導演，合同上明明寫的是單人辦公室劇情。現在……這麼多人的話，可是要加錢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