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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男人的浪漫

2026-10-09 18:15:16 作者: 阿永426

  大香蕉短劇APP的首日上線數據穩步攀升,徹底在下沉市場站穩了腳跟。

  這又不是什麼有著上億美金研發宣發預算的二次元開放世界大作,作為一個剛剛起步、主打下沉市場碎片化時間的全新娛樂物種,培養用戶習慣本就是一個長期的過程。

  這就好比是在一片乾涸的荒原上播種,一開始你只能看到零星的綠意,可一旦這種「一分鐘一個爽點、三分鐘一個反轉」的極致情緒刺激在網民的腦海里紮下了根,形成了難以戒斷的多巴胺依賴,後續的下載量和充值流水絕對會呈指數級的爆炸式積累。

  關掉短劇APP的後台界面,秋山遼將注意力轉移到了下一個至關重要的核心項目上——那跨國交友軟體。

  這款承載著秋山遼龐大政治與商業野心的APP,最終被正式命名為「奈良緣」。

  軟體的UI界面設計得相當討巧,表面上主打奈良的本土風情,隨處可見靈動的小鹿、古樸的寺廟和隨風飄落的櫻花元素,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正規、高雅的「觀光導覽與跨國文化交流平台」。

  但實際上,這就是一個披著文化外衣的高端相親獵頭軟體。

  秋山遼已經盤算好了,只等中國領事館專項資金批覆的「免費中文職業培訓班」正式開課,他就會順理成章地把那些為了改變命運、跑來苦學中文的日本底層女孩們,全部註冊登錄到這個軟體上去。名義上是讓她們在軟體上尋找中國網友「學外語」、「做語伴」以提高口語水平,實際上,這就是一個經過了初步篩選、具備吃苦耐勞屬性的優質新娘資料庫。

  至於軟體這邊的開發進度,秋山遼可以說是最不操心的一環。

  對岸外包團隊的負責人王浩,在徹底搞懂了這個平台背後的邏輯,並且看到了秋山遼描繪的那幅「優先匹配溫柔聽話的日本妹子」的宏偉藍圖後,整個程式設計師團隊簡直爆發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恐怖加班熱情。那幫被國內高昂彩禮和內卷相親市場折磨得苦不堪言的IT精英們,代碼敲得鍵盤都要冒出火星子了,一個個在視頻會議里摩拳擦掌、嗷嗷直叫,紛紛立下軍令狀,爭取要在軟體上線的第一天,就拿下第一批內測VIP會員的資格。

  

  不僅如此,陳默和由美的那場跨國婚事,這幾天在各方勢力的推波助瀾下,也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規模已經完全超出了最初的預想。

  這原本只是一場為了打通商業渠道、驗證可行性而搞的「樣板工程」。但偏偏好巧不巧,今年正好趕上了中日建交五十周年的重要歷史節點。再加上領事館方面的積極運作和上報,國內的官方電視台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具有強烈話題性和時代意義的民間交流案例。

  電視台高層大手一揮,直接決定將這場跨國婚禮作為五十周年特別節目的重點素材進行跟蹤報導。這幾天,已經有專業的國內紀錄片攝影團隊、編導和記者入駐了奈良,開始全天候跟拍陳默和由美籌備婚禮的日常起居了。

  聽聞這個消息,遠在國內帶團隊熬夜寫代碼的王浩也徹底坐不住了,吵吵嚷嚷著要在婚禮當天親自帶幾個骨幹飛過來看熱鬧,順便親眼見識一下日本妹子那種傳說中「下班鞠躬、進門遞拖鞋」的震撼情緒價值。

  秋山遼正靠在辦公椅上,腦海里有條不紊地梳理著接下來的繁雜日程。就在這時,門外寬敞的老宅大院裡,突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哦哦哦!這玩意兒太帥了吧!」

  「快讓開快讓開!給我試試!把那把長槍給我拿過來!」

  「別搶!這件紅色的具足是我的!」

  秋山遼皺了皺眉,放下手裡的文件,推開拉門走到木製的迴廊上一看,頓時被眼前的景象給逗樂了。

  原本肅穆安靜的日式庭院,此刻已經被幾十個巨大的瓦楞紙箱給塞得滿滿當當。這些紙箱,全都是他為了幾天後的「武裝接親」大遊行,以及配合田村慎一那個「神社造神」計劃,專門找京都的一家大型影視道具公司加急定做的戰國盔甲和武器。

  今天,這批貨終於全部運到了。

  按照觀光局田村慎一之前熬夜翻閱古籍搞出來的嚴謹考據,那位被他們憑空捏造出來的「秋山公」,在歷史設定上明明是鎌倉時代的大和介。

  但秋山遼在定做道具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大筆一揮,把鎌倉時期那種標誌性的大鎧造型給全盤否決了。

  原因很簡單——那個年代的大鎧,四四方方、寬寬大大,為了防備騎射,肩膀上頂著兩塊巨大的「大袖」,穿在身上活脫脫就像是披著幾張笨重且僵硬的竹帘子。雖然歷史還原度高,但在現代人的審美看來,實在是太難看了,完全沒有任何威武霸氣可言。


  為了追求最直接的視覺衝擊力和宣傳效果,秋山遼最終選用的,全都是大家在NHK大河劇以及各種戰國無雙遊戲裡最常見的那種——戰國時代「當世具足」全身鎧甲。

  一是為了迎合大眾的刻板印象,畢竟在大多數普通人和外國遊客的眼裡,這種線條流暢、貼合身形的戰國鎧甲,才是日本武士最正宗的代表;二來,這種鎧甲在道具製作上技術最為成熟,成本也更便於控制。

  院子裡那些已經被拆開的盔甲,在秋日的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但實際上,這些看似沉重堅固的防具,全都是用高強度的工程塑料、人造皮革以及輕薄的鋁片壓制而成的。表面噴塗了多層質感十足的仿古金屬漆,甚至還做舊出了戰損的劃痕,看著能唬住所有人,但實際上拿在手裡輕飄飄的,一整套的重量加起來還不到五公斤。

  除此之外,箱子裡還裝滿了配套的長槍和和弓。

  那些足輕用的長槍,槍桿是輕便的白蠟杆,槍頭則是用軟膠倒模做出來的,表面刷了一層逼真的銀粉漆,就算真的一槍捅在人肚子上,頂多也就只能戳出一個不痛不癢的白印子。而那些和弓雖然造型古樸巨大,但弓弦松垮垮的,根本拉不滿,純粹就是個用來擺造型的掛件。

  道具公司這麼做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日本有著極其嚴苛的《槍炮刀劍類所持等取締法》,哪怕是道具,如果具備了實質性的殺傷力,也是要被警視廳請去喝茶的。

  更何況,秋山遼特意要求把盔甲做得這麼輕,是有著非常現實的考量。

  如果在場的人真以為古代的戰國盔甲就像大河劇里的演員穿的那樣輕鬆愜意,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一套真正的戰國實戰具足,加上頭盔、面頰、籠手、佩楯、臑當等全套零碎,重量起碼在二十到三十公斤之間!這還僅僅是步戰的輕量化裝備,如果是騎馬武將的大鎧,重量甚至能逼近四十公斤。

  這麼恐怖的重量,如果是現代這些缺乏專門訓練的普通人,別說穿著打仗了,就是光穿上走兩步路都費勁。

  而且,穿戴這種重型鎧甲,裡面是有著極其嚴格和專業的講究的。

  如果不懂行,像穿普通衣服一樣直接把二三十公斤的鐵片子往身上一披,所有的重量都會死死地壓在雙肩上。人的鎖骨和肩頸根本承受不住這種長時間的壓迫,要不了一刻鐘,穿戴者就會覺得呼吸困難、脊椎刺痛,甚至直接雙眼一黑暈死過去。

  古代武士在穿戴鎧甲時,最核心、也是最要命的一個步驟,就是必須使用一條粗壯結實的布帶——「胴締」,在腰腹部進行極其用力的死死勒緊!

  通過這根「胴締」的固定,將沉重的胸甲和背甲像鐵箍一樣緊緊地卡在腰胯的骨骼上,讓那二三十公斤的重量,由堅固的盆骨和強壯的大腿肌肉來承擔,從而徹底解放脆弱的雙肩,這才能保證武士在戰場上能夠正常揮舞兵器。

  這種極其痛苦且反人類的穿戴體驗,根本不是現代人能夠承受的。

  秋山遼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武裝接親大遊行,隊伍可是要在奈良市區的主幹道上,頂著初秋依然毒辣的太陽,實打實地徒步走上好幾公里的。

  要是真弄幾十套二三十公斤重的真傢伙來,自己手底下這群極道小弟,絕對會在這場遊行中全軍覆沒,一個個在中途被救護車以重度中暑和肌肉拉傷的名義給拉走。那畫面可就真的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所以,這種看著威風凜凜、實則輕如鴻毛的塑料皮甲,才是這場公關秀最完美的道具。

  此時的大院裡,已經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平日裡那些在街頭收保護費、一言不合就敢掏刀子砍人的凶神惡煞的極道大漢們,此刻一個個興奮得滿臉通紅,就像是一群在聖誕節早晨拿到了限量版特攝玩具的三歲小男孩。

  他們七手八腳地把那些塑料胸甲、護臂往自己身上套。有的人穿反了護腿,有的人把面頰戴歪了,互相指著對方滑稽的樣子哈哈大笑。

  穿戴整齊之後,還真別說,配合著這群極道分子原本就滿是橫肉和刺青的兇悍長相,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殺氣瞬間就出來了,看起來比大河劇里那些細皮嫩肉的龍套演員要真實、威猛得多。

  「吃我一記突刺!」

  「納命來!看我的一文字斬!」

  一群平均年齡超過三十歲的黑幫大漢,穿著塑料盔甲,手裡揮舞著刷了銀漆的橡膠長槍和木頭武士刀,在院子裡怪叫著跑來跑去,互相做著各種誇張的劈砍動作,甚至還自己給自己配音,場面一度群魔亂舞,荒誕到了極點。


  看著這滑稽的一幕,秋山遼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溫馨。

  果然,不管長到多大歲數,哪怕是在道場裡砍過人、坐過牢的極道暴徒,全副武裝的鎧甲和兵器,永遠是深植在所有男性基因最深處的終極浪漫。

  然而,在這群瘋玩的極道分子正中央,卻有著一片氣氛異常緊張的真空地帶。

  在那裡,擺放著一個用黑色絨布墊著的木製鎧甲架。架子上,端端正正地供奉著一套明顯與周圍那些量產貨完全不同、規格極高的定製版豪華大將鎧甲。

  這套主將鎧甲通體採用黑漆塗裝,甲片邊緣用金線勾勒,胸前掛著一件繡著秋山家徽的暗金色陣羽織。陽光照耀下,這套鎧甲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壓。

  但最引人注目的,也是這套鎧甲最讓人無法忽視的焦點,是它那頂造型誇張到了極點的頭盔(兜)。

  在頭盔的正前方,那原本應該用來裝飾日月星辰或者猛獸犄角的「前立」位置,赫然頂著一個巨大無比、足足有半米多高、閃爍著耀眼金光的漢字——

  「戀」!

  沒錯,就是一個大大的、代表著愛情與浪漫的「戀」字!

  這個頭盔的造型設計,是秋山遼親自拍板決定的。他的靈感,完全是照搬了日本戰國時代著名智將、上杉家家老直江兼續那頂名震天下的「愛字兜」。

  直江兼續頭頂上的那個「愛」字,在歷史考據上,代表的其實是佛教中的「愛染明王」或者「愛宕權現」,是一種祈求神明庇佑武運長久的宗教信仰,充滿了莊嚴肅穆的武家氣息。

  但是,秋山遼為了這次跨國婚禮和相親APP的宣傳,毫不猶豫地把那份莊嚴肅穆給踩在了腳下。

  他直接把「愛」字改成了更加直白、更加世俗、也更加符合相親主題的「戀」字。而且為了保證在遊行隊伍中能夠被所有的攝像機和圍觀群眾第一眼看到,他特意讓道具公司把這個「戀」字做得巨大無比,幾乎比整個頭盔本身還要高出一截,看著既拉風,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魔幻與滑稽。

  而此刻,在這套頂著巨大「戀」字的豪華大將鎧甲前,秋山遼的舅舅虎之介和外公,這爺倆正臉紅脖子粗地激烈爭吵著,寸步不讓。

  「老爹!您就別跟著湊熱鬧了行不行!」

  虎之介摸著鋥亮的大光頭,死死地抓著那頂「戀」字頭盔的邊緣,急得滿頭大汗:「這可是主將的鎧甲!我是咱們秋山組的若頭,少主既然不願意穿這身行頭出去拋頭露面,那理所應當由我這個若頭來披掛上陣啊!」

  外公手裡那根沉香木拐杖把木地板敲得梆梆作響,吹鬍子瞪眼地怒吼道:「放屁!混帳東西!老子還沒死呢,這秋山家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當主將了?!老子當年在街頭拿著西瓜刀砍人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起開!這身鎧甲必須我來穿!」

  「老爹,真不是我跟您搶風頭啊!」

  虎之介苦口婆心地說服:「您看看這個頭盔,您仔細看看這上面頂著個啥字!是個『戀』字啊!這可是為了給少主的相親產業和接親遊行做宣傳用的!我正值壯年,穿上去勉強還能算個為了愛情衝鋒陷陣的猛士。您老人家都快八十了,滿臉的褶子,頂著個這麼大的『戀』字去街上招搖過市,您覺得合適嗎?!別人會以為您這老不羞的是在滿大街尋找事業的第二春呢!這傳出去,咱們秋山組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你懂個屁!」外公惱羞成怒地舉起拐杖,作勢就要去敲虎之介的光頭,「直江兼續當年頭頂著『愛』字,那是為了彰顯大將的仁愛之心!老頭子我今天頭頂這個『戀』字,那是代表著對世間萬物、對天下有情人的大愛無疆!這叫藝術的升華!再說了,就你長得那副凶神惡煞、滿臉橫肉的土匪樣,穿上這身行頭,別說是去接親了,新娘子非得被你嚇得當場悔婚不可!只有老夫這種經歷了歲月沉澱的氣質,才能壓得住這件陣羽織的底蘊!」

  見老頭子油鹽不進,開始胡攪蠻纏,虎之介只能使出最後的殺手鐧。

  「老爹,咱們講點實際的行不行!」

  虎之介大聲說道:「遊行那天,咱們可是要從奈良的公園一路走到市中心的十字路口,足足有三公里多啊!這大熱天的,太陽一曬,就算這鎧甲是塑料做的,捂在身上那也跟個蒸籠一樣!您老人家這把骨頭,平時下樓梯都要喘兩口,穿著這身密不透風的行頭去走三公里,您的膝蓋受得了嗎?您的心臟受得了嗎?」

  虎之介一痛心疾首地說道:「萬一您走到半路上,撲通一聲暈過去了。到時候電視台的攝像機正拍著呢,全國人民都看著,咱們秋山組的現任組長因為遊行中暑被抬上救護車,那畫面簡直是極道歷史上的奇恥大辱啊!」


  聽到「體力不支」和「被抬上救護車」這個極其殘忍且無法反駁的現實,外公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他看了看那件威風凜凜的暗金色陣羽織,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根常年不離身的拐杖,老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半天,最終還是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無奈地長長嘆了口氣。

  歲月不饒人啊,英雄遲暮,大概也就是這種感覺了。

  不過,老頭子雖然在現實面前妥協了,但死要面子的性格卻是一點沒變。

  他猛地一把將那件暗金色的陣羽織從架子上扯了下來,緊緊地抱在懷裡,像個鬧脾氣的老小孩一樣,梗著脖子嘟囔道:「行!遊行那天,算你小子走運,這主將讓你來當!但是今天!現在!在咱們自己家院子裡,必須先讓我老頭子穿上過過癮!快點!別愣著了,趕緊過來幫我把這護腿給綁上!」

  看著這對為了搶一件塑料玩具而差點大打出手的極道父子,秋山遼站在迴廊的陰影里,聽著院子裡此起彼伏的兵刃碰撞聲和男人們爽朗的笑罵聲,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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