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黑色的密林隱天蔽日,走在其中不分黑夜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草莽味,濕軟的泥土上覆蓋著厚厚的一層落葉。
這種環境最適合蟲子繁育孵化。
不過這裡是緩衝帶,緩衝帶的土地被注入了大範圍精神力探測,如果有蟲子企圖在這裡安家,很快就會被趕來的士兵抹殺。
一步又一步踩進枯葉濕泥的聲音擊碎了靜寂,身形稍小的人吃力地頂著身側人壓上來的身軀,艱難地前行著:
「系統……離駐地還有多遠?」洛櫻已經氣喘吁吁,扛著一個起碼一米九的傢伙趕路實在是太累了……
身上氣味難味,環境也髒差,還有這聽著很短實際難走的要命的路程……總之都在反覆切割她的神經,讓她難以保持沉穩與冷靜。
漸漸的,能感覺到旁邊那個傷患也越來越不得勁,他壓過來的重量越來越沉,最後沉到洛櫻都走不動了。
沒法,只好把人放下來,一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暈過去了。
就折磨我吧,她無助望天。
「他怎麼又暈了,我不是都治療過了嗎?這才走了一個小時啊,體質太差了吧。」
沒有他的話,洛櫻自己一個人半小時就能回去了。
「終究跨著一個等級呢,沒那麼快好。」
「當初寒晝才治療四次就痊癒了好不。」
系統擦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寒晝那大多都是皮外傷啊,清長汀這情況沒死都是命大的,多包容包容吧。」
她服氣了,系統一不出力的當然能包容了。
「想想辦法,難道我就在這裡等他醒嗎?」早飯獲取的那點熱量早在剛才的路程中消耗殆盡了。
再拖下去,胃裡燒得慌,更走不了。
她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保存體力。
說不定清長汀是餓暈的呢。
「你可以先去駐地啊,找人幫忙來把他抬走不就好了。」
「沒聽他剛才說嗎?他一個元帥能被扔在前線不管不顧,後方絕對有不忠誠的存在啊,人家指不定正盼著他死呢。
我去一個人去講,然後讓群眾中的壞人把殺死元帥的罪名按到我頭上?」
「別把人想的那麼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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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櫻兩手一攤,腦中戚戚然:「是事情就這麼壞,我才會這麼想。」
一人一統沉默良久,她突發奇想:「樟樹林有能吃的嗎?」
「當然沒有啊,這種高污染區的東西怎麼可能可以吃啊!」
實在是沒招了,她悶悶地抱住自己,想到寒晝受傷的那段日子。
好像來了獸世之後,頭一回遇到這麼糟糕的情況,上次那個掃狐狸的強殲未遂是第二糟糕的時候。
嗯?
嗯!
「不對啊!他一個獸人,為什麼受這麼重的傷不變獸形?他如果是個小鳥的話我早帶回去了!」
看著她一副懊惱模樣,系統安慰她:
「別傻了宿主,你知道青鳥有多大嗎?成年體青鳥翼展十米,他的獸形比現在還大,清長汀應該還是留有餘力的,不然不至於還有精力維持人形。」
好吧~_~
「蒜鳥蒜鳥,我先睡一覺,早上起太早了,他醒了你記得叫我。」
「收到。」
…………
a-01星
酒店內寂靜無言,一虎一貓早在玫瑰峽就已經爆發過激烈的爭吵了,從責怪對方沒看好,都最後自責沒有保護好。
二人都因洛櫻的下落不明而心急如焚。
夜臨易在牽掛洛櫻存亡的同時,也為自己的將來而感到深深地恐懼,如果雌主真的死了的話,他也活不成了……
薇薇安知道他們丟了雌主心裡不好受,沒提尾款的事,把他們送回酒店,還友情提醒了一下:
「這棟房你們可以住到月底,是你們雌主之前就付好的。你們要是想報案的話……」
唉,她還是沒說出口,被蟲洞吸走,生還的機率太小了,報案也是無用功。
之前看到這個白毛獸人的後脖處有刻印,雖然形狀辨不清,但確實是刻印。
如果鳳傲天真的……那他倆也很難活過一年了。
脫雌真的太折磨人。
精神一直緊繃的夜臨易已經哭不出來了,極度的懊悔與愧疚不斷消耗著他的心氣。
而寒晝卻反常地沒有繼續罵他,他摸著後頸還有明顯存在感的刻印,強撐著回:
「她還活著,你……不必太自責,當務之急,我們得找到她。」
「找?」夜臨易茫然地看向他,「去哪找?」
「始蟲洞都在戰區和隔壁星系,能吸人的都是末蟲洞,你們學校沒教嗎?」
洛櫻不在,寒晝冷肅的殺氣頻頻難收,本就狠厲的氣勢一放再放,那副沒耐心的樣子著實嚇人,夜臨易感覺下一秒他就要殺上來了。
「學校教過,但是那麼多個地方,範圍還那麼大,我們要怎麼找啊?」
寒晝冷冷掃了他一眼,對於這個後加入的獸夫,他一直不喜,因為他不是主動來的,雌主收他,實在是無奈之舉。
他既不知道雌主的真名真姓,也不知道雌主的真實容貌,怎麼可能真心實意地愛上雌主,侍奉雌主。
而且這傢伙實在是太幼稚了,完全擔不起事,昨天還非要在人前顯擺,給雌主惹來麻煩。
現如今雌主出事,這傢伙表現的也是廢物一個,若不是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他早該死了。
「一個一個找,雌主還活著就說明她被傳到了戰區。」
傳到蟲虜老巢的話,早就沒命了,而且就算是傳到戰區,也應該不在腹地……
只要還活著就好!
「好,我們一起去,一定把雌主救回來!」夜臨易放完豪言壯語,又低聲切切地在那兒自言自語:
「唉,要是雌主在舊中央星就好了,那裡就剩一塊大陸沒收復了,雖然危險,但是駐軍多,說不定已經被救了呢。」
可惜洛櫻沒和寒晝提過夜臨易的言靈技能,不然的話,這兩人最先去的就是舊中央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