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婷嚇得連連搖頭：
「不可以，我不同意……」
許成果一臉兇相：
「我是一家之主我說了就算。難道你不想過年了麼？過陽曆年別人家都吃餃子，咱們家餓著肚子麼？」
他居然說得理直氣壯，好像一心為了家著想。
但是周玉婷是本份人家的閨女，怎麼可能做出這樣傷風敗俗的事兒來。
臉紅的好像被水煮了一樣：
「不行，我不干，你願意陪他睡你去！」
許成果急了，窮凶極惡的樣子：
「好，你那逼金貴是不是？老子活不起了，我也不活了！先去你家，讓你爹你媽都給我陪葬。」
說著，回身就走。
他在家稱王稱霸，兇狠慣了，周玉婷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長得去找自己娘家。
自己爹媽也都老實，真的被他鬧上門也抵擋不了。
急忙一把拉住：
「當家的，不要呀！那……你要是不在意的話……我沒說的了。」
許成果頓時喜形於色：
「這就對了麼！為了這個家，付出點算什麼。我都不在意自己戴綠帽子，你還偏得了一次陪小伙子，得著便宜你還賣著乖！」
周玉婷的臉都紅到脖子根了。
被許成果牽著就到了陸鐵生面前：
「鐵生兄弟，玉婷今晚就是你的。你帶她去哪兒，我給你把眼兒！」
「把眼兒」東北土話就是站崗放哨的意思。
陸鐵生看看這個不要臉的傢伙。
如果是別人，自己就不這麼較真兒了。
既然他這麼渣，那就別怪自己不客氣了：
「你們兩口子心甘情願是不是？」
「是是是……」
許成果疊聲答應。
一看周玉婷不吭氣，伸手錘了一拳：
「你啞巴啦？鐵生問你呢，同意陪他不？」
周玉婷血流加速，就感覺臉上的血管都快崩開了。
用力點了一下頭：
「我願意。」
聲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陸鐵生點頭：
「那你倆得給我寫個保證書，別事後告我。」
「不會不會，我哪是那出爾反爾的人。我這裡有筆有紙，我倆給你寫。」
許成果信誓旦旦。
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又掏出一個油筆來。
這傢伙到處欠錢，兜里預備著紙筆寫欠條。
當即借著月光就寫保證書。
說自己情願讓媳婦陪陸鐵生，周玉婷也寫一張，說以後不會訛陸鐵生。
陸鐵生把紙條收了起來。
許成果左右看看：
「那邊有個小樹林，鐵生你要是不嫌乎凍屁股，就去那裡。」
陸鐵生回頭看看。
這裡是二隊的地頭。
這邊這棟房子……這不是郝瘸子家麼？
今天差點崩了這個老色批，不知道他回來沒有。
已經翻開臉了，就不怕他難受。
招呼周玉婷：
「你跟我來吧。」
然後就進了郝瘸子家的院子。
郝瘸子今天被陸鐵生給嚇到了。
之前一頓胖揍的傷還沒好，在山上又把槍頂在他腦門子上「咔咔咔」一個勁地扣動扳機。
嚇得他直叫祖宗。
最後一槍子彈貼著耳邊過去的，要是偏一點他腦瓜子就放屁了。
被鄭老七送回來，趴炕上哭了好半天。
這個後怕呀。
差點就去見太奶，這一生就大結局了。
以後可得離這個陸鐵生這虎犢子遠點。
這是真不要命呀！
雖然快六十的人了，可沒活夠呢。
閨女郝爽是他四十歲的時候才生的。
生郝爽的時候，媳婦難產大出血死了。
一把屎一把尿的把閨女餵養到了十九歲了。
閨女大了，自己也該享受一下人生了。
存了好幾百塊錢了，還指望刁二麻子幫自己介紹老婆，過過第二春呢。
此時，郝瘸子在地上修他那把斷了搶把的老洋炮呢。
冬季收入就靠打獵，這槍還得用。
閨女郝爽坐在燒的滾熱的炕上替他縫補襪子呢。
聽見有人敲門。
郝瘸子一瘸一拐到門口去開門。
門一開，一股冷風吹入。
門口站著一個精壯的年輕人。
郝瘸子定眼一看，一股冷汗就從脊樑溝直流下去，涼到了腳後跟了。
「陸鐵生……你，你咋來我家，你還要幹嘛？」
後悔沒把洋炮拿手裡了。
陸鐵生一笑：
「我要借你房子用一個小時，你出去呆一會兒，行不？」
「啊？借我房子……幹啥？」
「幹啥，干人！」
把郝瘸子嚇了一跳。
倆腿繃緊。
「干誰？」
「你他媽哪那麼多廢話，就說借不借？」
在山上，郝瘸子都服軟了，此時也硬不起來。
往後看看，陸鐵生身後站著一個低著頭擺弄衣角的小媳婦。
看樣子不是來打架的。
但是不借給他房子肯定翻臉。
他已經被陸鐵生嚇破膽了。
陸鐵生此時沒翻臉，他就不敢先翻臉。
「那……我招呼小爽和我去她姑奶家待一會兒，一個小時後我回來。」
「去吧，回頭再有獵物，我讓你先打。」
「……」
郝瘸子憋氣窩火不敢坑聲。
這個小癟犢子長大了，比趙二虎還霸道。
大晚上的，來別人家裡借屋子用。
也不知道是把誰家的媳婦給帶出來了。
還敢這麼明目張胆地來借自己的房子做那事兒？
他也太牲口了。
郝瘸子是怕了陸鐵生，不敢廢話，回頭就進來。
招呼還在炕上做針線活的閨女：
「爽兒呀，跟爹走，去你姑奶家待一會兒。」
「這麼晚去姑奶家幹嘛？」
「別問了，走就完了。七隊的陸鐵生要借咱家房子用用。」
「啊？借咱家房子用來幹啥？」
「別問了，走吧，爹欠他個人情。」
郝瘸子當著女兒，不好說自己害怕這個小霸王。
之前在山上差點把自己腦袋給崩開花不說，昨天在向陽坡暴揍自己的人也是他。
這要是惹翻了，當著女兒的面把自己給禍害一頓，當爹的形象全都毀了！
郝瘸子拎起老洋炮，招呼女兒快點下地。
郝爽趕緊下地穿鞋。
穿上大衣，收拾了一下炕上的針線包。
農村的窮家，也沒有啥怕別人禍害的東西。
跟著爹往出走。
在門口遇上一個身高一米八十多的小伙子。
不由抬頭看。
嚯，好精神的年輕人。
劍眉星目，稜角分明。
這就是七隊那個老陸家剩下的陸老四麼？
郝爽小時候見過陸鐵生，有幾年沒看見他，竟然出落成這麼帥氣的男人了。
陸鐵生也看看郝爽，和自己年紀差不多，長得挺漂亮，不像她爹。
大眼睛明亮照人，瓊鼻櫻唇，很女人。
見她直勾勾盯著自己看，陸鐵生問她：
「你看啥，你要是不放心你家東西就留下來看著。」
郝爽「哼」了一聲，一點不服氣：
「沒見過求人還這麼橫的。你借我家房子幹嘛？」
陸鐵生笑道：「想知道我借你家房子幹啥，你留下來不就知道了麼。」
郝瘸子趕緊過來一把扯著女兒：
「快走吧，愛幹啥幹啥，一個小時咱們就回來了。」
陸鐵生帶著許成果媳婦周玉婷就進了房門。
周玉婷還回手把門插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