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陸鐵生一愣。
都忘記自己受傷的事兒了。
他不僅皮糙肉厚不嬌氣,而且心態也穩。
上一世在國外時候曾經在老毛子馬幫待過一段時間,參加過火拼殺戮,從來不把一點小傷當回事兒。
他跟著來是想要和洛冰拉近關係,藉助洛長海的關係。
沒想到洛冰可是把他的傷當回事兒了。
「快過來,你看你,棉褲都染紅了。脫下來。」
拉著陸鐵生到了炕沿邊。
陸鐵生還有點不好意思了。
別看他能扯陳玉芬的褲腰帶調戲人家,輪到自己還挺靦腆。
捂著屁股:「不用看,不用,我自己回去上點藥就行了。」
洛冰一看他的樣子就笑了:
「哎呀,我是護士什麼沒見過。你挺大男人害什麼羞呀!」
洛冰倒是大大方方,把陸鐵生拉過來就按在炕沿上了。
陸鐵生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上一世倆人也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至交知己,堪稱異性版的管鮑之交,但是這一世是第一次見面。
陸鐵生越是不好意思,洛冰就越是感覺這小伙子人不錯。
臉皮薄的男人壞不到哪去。
「來吧,別感染了我可是過意不去了。」
說著,打開醫藥箱就等著陸鐵生脫褲子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一開,外邊又進來倆人。
一個是中等身材的男人,另一個是氣質優雅,不到四十歲的婦女。
這是洛冰的爸爸洛長海和媽媽方淑芸回來了。
兩口子一同下班到家門口遇上,一起進來了。
一進門,嚇了一跳。
只見一個小伙子趴在炕沿上撅著,自己閨女在他身後一步遠盯著人家屁股看呢。
本來要脫褲子的陸鐵生嚇得又把手放開了。
兩口子不由皺眉:
「冰冰,你幹嘛呢?這是誰呀?」
洛冰趕緊介紹:
「爸,你不是說現在的社會上小青年都沒有當年老一輩的血性麼?今天我就遇上了一個小英雄。」
洛長海看著她帶個小伙子回家,還有點生氣呢。
這丫頭比較叛逆,做事不拘小節,總喜歡和自己對著幹。
還以為她這是瞞著自己處對象了呢。
「哼」了一聲:
「現在和平時代,哪來的英雄!」
洛冰拉著陸鐵生:「你看,噔噔噔噔……英雄就是他!」
於是快言快語地把剛才自己下班遇上流氓飆車,賴上自己要砸車子,是陸鐵生挺身而出打跑了流氓,並且英勇負傷的事兒說了。
洛長海很沉穩的,沒表態,一旁的方淑芸聽了可是眼睛一亮:
「哎呀呀,這孩子這麼勇敢呀?你看看你看看,我一進門就看這孩子眉清目秀,心眼肯定不錯。傷到哪裡了?阿姨看看,阿姨沒上衛生局上班時候在醫院外科做大夫來著!」
看方淑芸這個熱情大方勁兒,洛冰性格是像她了。
而且母女倆聯相,方淑芸雖然徐娘半老,不過風韻猶存。
人長得也年輕,乍一看和洛冰好像姐倆差不多。
洛冰笑道:「他傷的是屁股,挨了一刀。我要給他上藥都不讓,不好意思脫褲子。」
方淑芸一推女兒:
「你一個大閨女看小伙子的屁股他當然不好意思了,來,阿姨看看。」
陸鐵生更加不好意思了。
這三個人圍觀,自己可受不了。
趕緊扭轉身推辭:
「不用不用,真不用,沒多大個傷。」
娘倆前邊一個後邊一個,他推了這個躲不開那個。
方淑芸看見他褲子上的血了:
「哎呀,還說沒事兒,這不血都把褲子染了,別害臊了,要是感染了有生命危險。抗美援越的時候阿姨是前線衛生員,什麼沒見過。來,脫褲子……」
方淑芸比她閨女還潑辣,直接就把陸鐵生給拉過來了。
這才是一報還一報。
在村里扯人家陳玉芬的褲腰帶,此時被這娘倆給拿捏了。
「等會兒阿姨,我自己脫。」
陸鐵生害怕方淑芸一下把自己褲子脫到腳脖子,趕緊自己掌控。
扭過身去,趴在炕沿上,褲腰帶解開,褪下一截,只是露出靠近胯骨的傷口部位。
娘倆兒一個拿藥盒,一個拿反毒水,彎腰細看。
就連洛長海也推著近視鏡過來看看救自己女兒的小英雄受了多大的傷。
「哎呀,這麼大的口子!還說不要緊!」
方淑芸埋怨的打了陸鐵生後腰一巴掌。
趕緊把反毒水倒上去消炎。
害怕弄濕棉褲,洛冰用手按著藥布在下邊接著。
「這得縫針呀!」
「不用阿姨,上點藥就行了。」
「什麼不用,你知道你屁股上多大口子呀,你哪有我看得清。超過一厘米長,兩毫米深就要縫針止血了。洛冰,準備針。」
這醫護家庭設備還挺全。
居然還有縫針用的彎針。
方淑芸不管不顧,直接把陸鐵生的褲子再往下扯了一截,方便操作。
陸鐵生是一頭黑線。
自己咋就不小心點,居然讓一個小毛賊給了一刀。
還傷在這麼尷尬的部位。
小洛冰你給我等著,早晚我全都看回來。
至於你媽媽……算了,阿姨歲數大,看就看了吧。
「媽,咱家沒有麻藥了。」
洛冰翻開醫藥箱沒找到麻醉劑。
陸鐵生可不願意再等了:
「沒事兒阿姨,你就縫吧,我受得了!」
「真的?很疼的!」
「沒事兒,我這人皮實抗造。」
「那好,你忍著點。」
方淑芸一邊再陸鐵生身後操作,一邊還給他講自己當年在戰場上幫著戰士們縫針的故事。
這根針,就是當年急救箱裡常備的。
看著陸鐵生疼的鬢角都流汗了,愣是一聲不吭,一旁的洛長海也佩服:
「小伙子真不賴,有點血性。我去弄飯,一會兒我和你喝點。」
洛長海看著文質彬彬,也有個豪爽的勁兒。
出去到廚房,紮起圍裙就做菜。
這個年代即便是幹部家庭也沒有太特殊的待遇。
不過是比平常人的副食品要豐富一點,細糧多一些。
用柴油爐上的小悶罐悶了一鍋二米飯。
又炒個雞蛋,炒個土豆片,大白菜燉了點粉條。
他不在屋裡,這娘倆反而說話更加方便。
一起幫著陸鐵生把屁股上的傷口縫了,包紮好。
陸鐵生這才提起褲子來。
給他讓座,也只能坐半個屁股。
方淑芸親自給他沏茶喝。
洛冰去外邊把留著過年吃的糖塊都拿進來了招待他。
別看方淑芸現在是衛生局的幹部,又是縣長夫人,不過這時候的幹部百姓一條心,擺架子的人不多。
方淑芸問起了陸鐵生的生活,陸鐵生也不隱瞞,說了自己夏天干農活,冬季打獵貼補家用。
三個嫂子都守寡了,自己需要擔起整個家的大梁。
聽得方淑芸不住地稱讚:
「你看看你看看,十幾歲的年紀,卻肩負這麼重的擔子。小陸呀,你要是生活上有啥困難,可以申請生產隊裡幫個忙。」
「不用阿姨,我這麼年輕,有手有腳的,哪能給組織上添麻煩。」
剛巧這時候洛長海進來,不由稱讚:
「這就對了!咱們老百姓就是時刻為國家想。不能有點困難就麻煩組織。」
坐下來,和陸鐵生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這一聊,頓時就讓洛長海對陸鐵生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