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芬和陸鐵生終於說了是什麼秘密。
原來,前晚趙二虎去了李長福家。
倆人一邊喝酒一邊密謀。
以為在廚房忙活的陳玉芬沒聽見,其實她特地趴在門上聽了。
一句都沒落下。
上邊已經下來文件,讓頭年兒就把生產隊的地承包給下邊社員。
人民公社的時代結束了。
但是這個耕地分配權利公社下放到了生產隊幹部手裡。
要求抽籤抓鬮來劃分,儘量做到公平公正,順應民心。
這是大勢所趨,趙二虎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本來誰家分到什麼地,和他趙二虎也沒啥關係。
但是現在他是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陸鐵生。
就想要坑他一把。
於是,和李長福制定了個計劃。
抽籤抓鬮的規矩他來定。
就是把整個生產隊的耕地按戶劃分。
寫成紙條扔進大紙箱子裡。
然後把村民的名字寫在竹籤上,由小隊長來抽。
抽到誰的名字,就讓誰來抓鬮。
抓到哪塊地,就分給你哪一塊地。
這個整體來看是公平的,好歹看天意,誰也不能有異議。
但趙二虎想了一招。
就是他把最差的那塊靠禿頂子山那邊的鹽鹼地單獨劃分,這張紙條先不放進去。
然後讓李長福七隊抽籤時候,也故意不抽陸鐵生家。
等到最後再讓陸鐵生去抓鬮。
而安排好了,倒數第二是李長福去抓鬮。
在他抓鬮的時候,把事先準備好的紙條再遺留在箱子裡。
這樣陸鐵生就沒得選。
最後一個抓,只有這一張。
就把最差的鹽鹼地分給陸鐵生。
讓他還無話可說。
李長福本來也恨陸鐵生。
一聽這個,一拍即合。
趙二虎走了,陳玉芬進屋就勸李長福。
說陸鐵生是好人,幫著自己治病都不要錢。
讓李長福別那麼損。
一個農民家分不到好地,那可是天大的事兒。
鹽鹼地不是很大,生產隊完全可以多劃分給幾家,就沒有太大影響了。
只給一家一片不出莊稼的地,這不是坑人麼!
結果被李長福一頓臭罵。
說她婦人之仁,頭髮長見識短。
又說她吃裡扒外,偏向陸鐵生。
還懷疑她是不是和陸鐵生有事兒。
這才演變到今天偷聽到陳玉芬和別人聊天夸陸鐵生,把他惹怒的事兒。
陳玉芬此時把事兒原原本本和陸鐵生說了。
就告訴他抽籤那天謹慎點,別中了趙二虎的圈套。
陸鐵生聽了「哈哈」大笑。
如果沒有陳玉芬提醒,自己還真得沒想到趙二虎和李長福之輩會計較到這個地步。
居然在分地上還想坑自己。
不過這事兒自己早就胸有成竹,知道該怎麼做。
自己的計劃行得通的話,趙二虎就沒有機會算計自己了。
對陳玉芬點頭:
「好說,這事兒我記著了。現在我送你回去,警告李長福,他要是再敢打你,我就不饒他。」
一這麼說,玉芬又有點猶豫遲疑:
「我和李長福過夠了,是真的不願意回那個家了。」
陸鐵生笑道:「那你們閨女都那麼大了,總不能離婚吧?回去吧,如果他再打你,你就找我,我幫你收
拾他。」
陳玉芬一想也對。
閨女都那麼大了,還是在公社裡工作。
要是離婚,閨女將來婆家都不好找。
只能忍了,跟著陸鐵生出來了。
出了院子,一抬頭,正好李長福從李寡婦家院子裡走出來。
小臉漲紅,滿頭大汗的。
陳玉芬一愣:
「你去人家寡婦家幹嘛?」
李長福「哼」了一聲:「你幹嘛我就幹嘛,你管得著麼!」
李寡婦也從院子裡出來了:
「哎呀,玉芬嫂子你也來啦。你家長福哥人太好了。幫我劈了好幾個木頭疙瘩。家裡沒啥好吃的,就
給他熱了倆地瓜。」
陳玉芬聽著這個氣呀。
倆地瓜就幫人家劈木頭?
在家裡他都不幫自己劈木頭。
兩口子相互看了一眼,雖然近在咫尺,心卻已經遠隔萬里。
李長福又看看陸鐵生,低聲問陳玉芬:
「你和他說了沒有?」
陳玉芬沒等說話呢,陸鐵生一扯李長福的後衣領子:
「你他媽給我過來!」
直接扯著他就進了自己家,回頭還告訴陳玉芬:
「玉芬嬸子你先回家吧,我和他有話說。」
然後就進了養魚的那個廂房,反手插門。
李長福可是嚇壞了。
倆手護著褲腰帶:
「陸鐵生你幹嘛?玩了我老婆還不夠麼?」
陸鐵生也不說話,把他抓過來,按著後腦勺就插進魚池子裡邊去了。
這屋雖然生火,保證水池不凍,不過大冬天的魚池子的水也很是冰冷刺骨。
「操你媽的李長福,老子讓你清醒清醒。你是跟著趙二虎害我,還是規規矩矩做人!」
把李長福的臉在水裡憋了一分鐘,皮膚都凍紫了。
剛在李寡婦家喝了一瓢開水,此時又喝了有兩瓢的冰水。
李長福都快憋過去了,陸鐵生才把他拎出來。
李長福大口喘息。
還沒穩過神兒來,陸鐵生就把他扯過來要按進去。
「鐵生呀,你是我爺爺還不行麼,別折磨我啦!那都是趙二虎的主意,我也惹不起趙二虎。你別聽你
嬸子那婆娘胡說了。」
為了保命,他再恨陸鐵生也不敢當面和他作對了。
陸鐵生放開他,指著鼻子警告:
「姓李的,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你想好了站誰的隊伍。如果你站趙二虎那邊,別怪我弄他的時候捎
帶著你!」
「不不不,我誰也不站……」
「砰砰砰」
陸鐵生照著他肚子就是三拳:
「我讓你他媽的一點立場沒有!在我眼裡,不是朋友就是敵人!」
這三拳打得李長福吐了好些溫水出來。
趕緊改口:
「鐵生,我站你的隊,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行吧?」
他和趙二虎背後算計陸鐵生還可以,當面誰也得罪不起。
「嗯,這還差不多。」
陸鐵生又警告他:
「我可以不收拾你,但是你和趙二虎有啥密謀都得告訴我。我搞趙二虎的時候,就放過你。」
「行。」
李長福哭喪著臉,連連點頭。
「另外,」陸鐵生一扯他耳朵,讓他抬起頭來,「別為難你媳婦,不然我一樣收拾你。讓你在全村人
面前一點面子都沒有。」
「嗯,我知道了。」
李長福是垂頭喪氣。
感覺遇上了陸鐵生就是遇上了自己的克星,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回去吧。」
李長福灰溜溜的走了。
陸鐵生進了屋。
只見黃玲玲和曹小梅傻愣愣的坐在炕上看著自己。
窗戶的玻璃上,霜花被舔開倆個洞,顯然這倆丫頭剛才趴窗子往外看了。
曹小梅問:「鐵生,你和陳玉芬在廂房幹啥了?」
黃玲玲撲閃著長長的睫毛,閃著睿智的眼睛,也問:
「你咋和長福隊長也進廂房麼,沒見他們買肉買魚的,啥事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