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洛陽邁步離開喧鬧的街道，遠離了公爵府眾人的視線。
霍雨瞳走在他身後，胸腔里積壓許久的鬱氣盡數消散，心底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暢快。
她忍不住小小的原地輕快打了個圈，眼底亮晶晶的滿是雀躍。
可轉念一想，怕被師父察覺到自己這副模樣，連忙用小手死死捂住嘴巴。
只露出一雙忽閃的湛藍眼眸，肩膀還在微微輕輕抖動。
少女一身青衫，動作嬌俏又可愛，全然沒了方才拔劍斬獸時的凜冽。
洛陽腳步微微一頓，餘光瞥見她這副小動作，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卻沒有點破。
「心裡痛快了？」洛陽問道。
霍雨瞳慌忙收住小動作，放下捂著嘴的手。
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應道：「嗯……師父。」
方才那一場，她終於為無辜死去的平民討回了公道，也終於不再是那個只能任人欺凌的弱小少女。
「把梧桐劍給我。」洛陽開口說道。
霍雨瞳渾身一僵，一雙湛藍的大眼睛瞬間蒙上一層水霧，心底猛地一沉。
「！」
「師父，您……您是不滿意我嗎？」
在斗羅大陸，收回賜下的拜師禮，便代表著對弟子失望，是要逐出師門的訊號。
少女的眼眶迅速泛紅，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握著劍柄的手都微微發顫。
洛陽看著她這副惶恐不安的模樣，無奈地抬手，輕輕給了她一個沒什麼力道的暴扣，敲在她的腦門上。
「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霍雨瞳被敲得腦袋微微一晃，故作吃痛，皺起小臉，軟軟地哼了一聲：「好痛。」
那副萌萌的樣子，全然沒有方才斬殺掉白虎時的鋒芒，只剩下少女的怯生生。
洛陽伸手，接過梧桐劍，指尖撫過劍身上依舊殘留的火焰紋路。
「這劍裡面嵌著萬年鳳凰魂骨，你的還不足以完全駕馭它，剛剛那一擊，已經透支了裡面的魂力。」
「還好我暗中化解，不然當場被我之外的全部人全會死。」
霍雨瞳瞳孔一顫，瞬間驚出一身冷汗，怔怔地看著師父手中的梧桐劍。
她這才後知後覺的害怕起來，原來自己剛才一時意氣，差點釀成滅街大禍。
剛剛斬除凶獸的喜悅徹底散去，她耷拉著眉眼，小聲侷促地開口：「師父……我、我不知道會這麼危險，對不起。」
霍雨瞳垂著腦袋，指尖不安地絞著衣角，湛藍眼眸里還殘留著一絲惶惑，小聲問道：
「對了，師父，我給你惹下這麼大的麻煩，你會不要我吧。」
洛陽聞言，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目光溫和，語氣坦然：
「怎麼會，我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少女猛地抬起頭，一雙眸子瞬間亮了起來，臉頰唰地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
長久以來，她受盡冷眼與輕視，從來沒有人會這樣對她說這樣的話。
她抿了抿嘴唇，心頭那點忐忑盡數消散，心底暖意翻湧，微微低下頭，小聲囁嚅：「師父……」
洛陽將梧桐劍遞出，淡淡開口：「白虎公爵府那邊，必然會尋上門來。」
「往後的日子，不會太平。但有我在，不必害怕。」
洛陽看著她拘謹侷促的模樣，失笑出聲，抬手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
「另外，不必這般小心翼翼的。我才剛滿十八歲，你今年也不過六歲。」
「雖說斗羅大陸魂師發育要比尋常人快，你已然亭亭玉立。」
「但論輩分，我們之間真沒有那麼大的隔閡。」
霍雨瞳微微一怔，湛藍的眼眸眨了眨，臉頰泛起一層薄紅。
她一直把洛陽當做高高在上的封號斗羅師父，心裡始終存著敬畏，一舉一動都不敢放肆。
可經洛陽這麼一說，才恍然記起，師父也不過是個少年。
「可是……您是封號斗羅，又是我的授業恩師。」
她小聲囁嚅，手指依舊絞著衣擺。
洛陽淡淡一笑：「師徒是關係，不必時時刻刻繃著一根弦，平常叫我哥哥也行。」
「往後不必事事都戰戰兢兢，放輕鬆些。」
霍雨瞳抿了抿唇，心底那份緊繃的拘束悄然散去不少，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
「我明白了，哥哥。」
這一聲稱呼軟糯又親暱，褪去了往日拘謹敬畏的距離感，帶著獨屬於少女的乖巧與靈動。
洛陽動作微頓，眼底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抬手溫柔揉了揉她的發頂：
「嗯，這才對。」
洛陽緩緩半蹲下身，視線與霍雨瞳平齊，目光溫柔又認真。
「好，明天我就接你和霍姨一同前往史萊克學院。我帶你去見見你師祖。」
「他不止是我的養父，更是對我有再造之恩的恩人。」
他靜靜看著眼前的少女，心底暗自輕嘆。
不過六歲年紀，即便歷經磨難，眉眼依舊乾淨澄澈，五官精緻柔和。
已然是十足的小美人胚子，稍加成長，日後定然風華絕代。
霍雨瞳聞言雙眼驟然亮起，眸光閃閃，滿是期待與安心，輕輕用力點頭：「嗯！我聽師父哥哥的！」
「對了！師父哥哥！你這麼厲害，一定是史萊克最厲害的人吧！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歡你？那……我有師母嗎？」
霍雨瞳嘰嘰喳喳開口。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微微放輕，眼神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湛藍的眸子一眨不眨盯著洛陽。
在斗羅大陸，甚實六歲~八歲就可以定婚約，十五~十六歲就可以行夫妻之事。
在貴族這更離譜，十八歲與七八歲的夫妻一堆，比如白虎公爵府的朱家與戴家，為了武魂傳承，都是通婚。
看著俊傑如玉的師父，小霍娘心中其實有少些的暗戀，但正是因為差距，才心中壓抑幻想。
洛陽略作思索，緩緩吐出兩個字：「有啊。」
霍雨瞳的心猛地一沉，心底瞬間涼了半截，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僵，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垂落了長長的睫毛。
可緊接著，洛陽話鋒一轉：「但師母沒有。」
霍雨瞳猛地抬起頭，一雙藍眸重新睜得圓圓的，滿臉茫然，沒反應過來。
「有喜歡我的人，可我還沒有定下師母。」
洛陽看著她這副變幻飛快的小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伸手颳了下她的小鼻尖。
「所以你要來嗎？等你成年，我可亨福了。」
霍雨瞳臉頰唰地漲紅，方才那股失落一掃而空。
心底悄悄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自己的衣角。
「原來是這樣……」她小聲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