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錚說完就愣住了。
他不是來道歉的嗎?一個沒忍住怎麼又說了這種話?
事情好像還沒開始,他就已經搞砸了。
「你說的有事要面見商談,就是告訴我的獸夫,從前的我有多麼不堪嗎?」
突然,許雪禾從門裡走了出來。
時隔兩年,厲錚總算再一次見到了許雪禾的真容。
想五年前,他第一次見這張容顏,就覺得清憐可人,又了解到她當時失去了所有家人,以至於每次她睫羽輕顫,都像在對他訴說酸楚。
但今時今日,分明還是同一張臉,似乎又有哪裡不一樣了。
她就亭亭地站在那,既沒有裝模作樣的可憐,也沒有逼人的狠厲。
神情淡而柔,烏星似的眸子帶著某種陌生的疏離,整個人清亮不染塵埃……
厲錚竟一下看失了神。
金瓷微微側身,讓許雪禾站到前面。
「雌主……」
金盞道:「雌主,剛才他的話你都聽見了?!放心,只要你一聲令下,我一定打得他滿地找牙!」
許雪禾點點頭,道:「你如果是來找茬的,那你的來意我已經清楚了,金盞,揍他,金瓷,給星局打電話!」
厲錚:「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許雪禾竟然只說揍他而不是打死他?
她這麼好說話的時候可不多見,厲錚連忙開口,「我是來道歉的!」
「道歉?」
他們之間和生死仇敵也差不多,而且她是造成厲錚一生坎坷的真兇,他吃錯了藥會跟她道歉?
金瓷提醒道:「雌主,他是蘭徹的人。」
厲錚解釋道:「許雪禾,我雖然是蘭徹的手下,但我也是昨日才回城,蘭徹先前從不知情……」
許雪禾愣了愣。
所以,他是因為蘭徹來的?
的確,如果厲錚是蘭徹的人,那她與蘭徹合作的可能性,那就很低了。
如此,他們的確該好好重新商討此事。
許雪禾想了想,淡淡地說:「進來說話吧。」
……
進了別墅,許雪禾坐在沙發上,厲錚規矩地站在了許雪禾身旁。
在雌性的家裡,除非是重要的客人,否則不能隨意落座。
他還是許雪禾獸夫的時候,在家都只有站著的資格,現在更是他有求於人,該站該坐,他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然後,他就見金瓷和金盞在許雪禾兩側分別坐了下來。
厲錚:「……?」
他們在家居然敢坐?
許雪禾對此也沒說什麼,好像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她甚至對厲錚道:「別站著,坐吧。」
他將近一米九的大個就這麼板正地站在她旁邊怪嚇人的。
厲錚:「???」
厲錚猶豫再三,勉強坐下了,但也覺得如坐針氈。
許雪禾以為他這是不耐煩,說話也沒好氣,「我知道以前是我對不起你,但我也不打算找你的麻煩。」
「我們早已解除伴侶契約,看你現在在蘭徹手下過得也不錯,我再給你一筆錢,補償你。」
「然後你幫我轉告蘭徹,我們的合作既然還沒開始,那就暫且告一段落吧。」
許雪禾……竟然會這麼溫柔地跟他說話?
而且她竟然說,是她對不起他?!
厲錚內心微微侷促後,開口:「許雪禾,我來就是為了此事,我可以……不,我不是要找你麻煩,只是想說,以前,以前……」
厲錚咽了咽口水,「以前的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可你剛才還說……」
厲錚一頓,突然又站了起來,「許雪禾雌性抱歉,我並非有意說那種話的,若您生氣……」
厲錚低著頭,神色閃爍了幾番,突然背對著許雪禾單膝跪下,解開了自己的上衣。
「若您生氣,請像從前一樣責罰我吧,這次我絕不會喊一聲。」
「……」
許雪禾想起來了,原主特別討厭厲錚的一個點,就是因為厲錚總口不擇言地罵她,不打的時候罵,打的時候罵更狠。
嗯……這個厲錚冷麵冷心的,剛才也是,嘴巴總是忍不住的毒呢。
但她現在看著他這模樣,只覺得為難。
厲錚罵的是原主,又不是她,她也做不出有事沒事就拿鞭子抽人的行為。
「雌主,請。」
許雪禾正這麼想呢,金瓷就不知從哪兒拿出了她的鞭子,還躬身雙手遞上。
許雪禾無語地接過鞭子,然後放到了一邊。
金盞歪著頭眨了眨眼,「怎麼了雌主?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嫌他會把地板弄髒!」
金盞露出甜甜的笑容,「那我把他帶到外面去抽,雌主你在一旁看著就行了。」
「……說什麼呢?我沒說要抽他。」許雪禾嘆了口氣。
「你也快起來吧,我說了,我會給你一筆錢補償你,我們就算扯平了如何?」
厲錚依舊背對著她,「那蘭徹那邊……」
許雪禾想了想,道:「我們暫且把這三個月的合作搞定吧。」
她也知道厲錚有多記恨她,就算他表面應下,她也不敢再隨意到蘭徹那去了。
厲錚卻依舊道:「你還是打我吧。」
如果因為他毀了蘭徹和許雪禾的合作,就算蘭徹不罰,他心裡也過意不去,還不如讓許雪禾撒撒氣,等她發泄完,或許就能同意這件事了。
至於許雪禾口中的賠償?
雌性補償雄性,這種事他敢都不敢想。
許雪禾:「……我很冷靜,就算打你一頓我還是會這麼說,起來吧。」
厲錚還是沒動。
許雪禾只好道:「真找打是不是?」
「是!」
許雪禾這次果然拿起鞭子,一鞭抽在了厲錚的後背。
一聲清脆的鞭響,厲錚咬緊了牙,將悶聲咽進了肚子裡。
許雪禾不僅性子變了,連抽人的手勁都大了不少,厲錚只覺背後燒得刺痛,做好了心理準備再挨幾鞭。
許雪禾卻將手一撂,道:「好了。」
厲錚:「?」
許雪禾看著他背後的那條血痕,這鞭子質量還挺好,她沒想打這麼重的。
但打都打了,又只好硬著頭皮說:「還不起來?血要淌下來了。」
厲錚連忙起身,但還是不小心滴了幾滴血在地上,他扣好襯衫的扣子,又連忙去打掃。
忽而,又看見金瓷和金盞都在許雪禾身邊小聲地說著什麼。
他們看起來……好像真的挺幸福……
金瓷和金盞早已從許雪禾和厲錚的談話中判斷出了眼前雄獸的身份。
雖說許雪禾不罰他,他們也覺得他們雌主溫柔萬分,但那可是她的前任獸夫!
沒哪個雌性會對前任獸夫好的!
而且一看這厲錚從前就對許雪禾不好!
金盞撅著嘴:「雌主,你怎麼才打一鞭?他這種你不多打幾鞭,他還以為你還對他有意思呢!」
金瓷也道:「雌主,我也同意金盞的說法,甚至蘭徹那邊我們也可以直接拒絕,反正,他也是為難我們。」
「而且這本就是我和金盞的事,我們二人會想辦法處理,絕不會連累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