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主，殷瀲寒是誰？」通往地下的樓梯里，金盞問道。
「是我以前的……嗯……獸夫？是一條黑蛇。」
許雪禾自從知道她和厲錚三人定下的不是伴侶契約，而是主僕契約，就完全不能將他們當做獸夫來看待了。
厲錚替許雪禾道：「實在要說，只算得上雪禾的獸奴，但他認識雪禾比較早，是雪禾最先帶在身邊的雄性。」
「那他怎麼會在流浪黑市？」
許雪禾道：「大概四個月前，我派他到城外狩獵晶核，但他沒有回來。」
「那就是逃了，這樣的雄性，連獸奴都算不上，怎麼能說是獸夫！」金盞替許雪禾憤憤不平。
許雪禾摸摸鼻子，只覺得殷瀲寒在原主那樣的折磨下，還能堅持五年才逃，其實也算得上是盡心盡力了。
殷瀲寒確實是她最早契約的雄性，但也是原主最不喜的雄性。
那時琉華星鏽蝕體爆發，星盟部隊還沒趕到，城中形勢極差。
原主便是在那時跟殷瀲寒相識的，他雖然是七階獸人，卻是一條黑蛇。
冷血動物在整個星域都不討喜。
殷瀲寒積攢多年的家業被毀，窮困潦倒，又無雌性接濟，而原主作為F級雌性，同樣沒有任何倚仗，便對他故意示好。
所以那時在殷瀲寒眼中，原主雖然沒什麼精神力，但卻是對他最好的雌性了。
哪怕他知道他們定下的只是主僕契約，也從未說破。
而且他是原主三個獸夫中，最老實的那個，從來任勞任怨，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連一滴眼淚都沒掉過。
但就是這樣，原主要不是看他聽話老實，他應該是第二個被賣的。
於是當只剩下他一個，他終於逃了，再也沒回來。
「殷瀲寒。」鸚先生聽著許雪禾的話，也默念了一句這個名字。
「這裡的獸人一般不會用真名和真容，不過你若說剛才在監控跟我說話的獸人，確實是一條黑蛇，他叫阿墨。」
鸚先生又想了想，「他確實是大約四個月前到黑市來的，不過你們別誤會，他算不上我的心腹，只是他不僅聽話，才幹也出眾才留在我身邊做了個偵察兵，我並不知道他是有雌主的。」
金瓷道：「不要緊，你幫我們找到他就可以了。」
金盞則道：「獸夫竟然敢背叛雌主，這種雄獸就該大卸八塊！」
厲錚其實很想說上一句，你們不懂他的苦，但現在他們是一夥的，這種話他說不出來。
說著，眾人已經走到了樓梯盡頭，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左右開的電子大門，金盞和厲錚輸入了鸚先生給的密碼，剛開門，兩側子彈便襲了過來。
「突突突……」
金盞和厲錚立刻關門，金屬大門火花四濺。
倆人對視一眼，都拆了門，往前一推，沖了進去。
在通道埋伏的兩名獸人被撞飛，厲錚一腳將一個踩在腳底。
金盞那邊的獸人反應較快，一個翻滾，又要舉起槍，門後卻閃過一道槍口火光——「砰」！
子彈打中了他的手腕。
「啊——！」
那獸人慘叫了一聲，整隻手都被打了下來。
許雪禾從門外走了進來，她的手槍還冒著一絲白煙。
「看來你的心腹們想救你，那你呢，想讓他們死嗎？」許雪禾問。
鸚先生沉默了一下，回答：「不想，雌性可以放他們一馬？」
「他們可都是陳堂供證，不過你知道，陳堂供證，也用不了那麼多。」
許雪禾笑了笑，轉身從其中一人耳上抓下一枚通訊器，戴在自己耳朵上。
她說：「不想死就別搞埋伏，不然不止你們，這位鸚先生，我也不一定能完好地交給星盟。」
「……」通訊器那邊先是安靜了幾秒，道：「可以。」
緊接著許雪禾又道：「另外，我要找一條黑蛇，他在黑市的名字，叫阿墨。」
……
殷瀲寒只是憑本能逃跑。
正如許雪禾所想，他曾將許雪禾當做他唯一的希望，他從未嫌棄過她是F級，哪怕他和厲錚那個傻子不同。
他從來都知道許雪禾是在利用他，但那又如何呢？他也需要一個雌性來給他方便。
甚至在知道許雪禾的「伴侶契約」其實只是主僕契約時，他也鬆了一口氣。
為一個雌性辦事不算什麼丟人的事，只要不是真正的伴侶契約他都可以接受，只要能在當時讓他活下去……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許雪禾撕開那層偽裝之後，會那樣可怕。
他後悔了，卻不敢提解除契約，他不敢讓許雪禾知道他的心思。
他只能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活下去，就和他從前的日子一樣……
他做過唯一的反抗，就是逃走，還有剛才暴露她的身份。
現在他也在逃，卻又不知該逃去哪。
他將自己盤縮在一個小角落裡，他最是會隱藏氣息，幾天不吃不喝也沒關係。
只要等獸潮過去，許雪禾應該很快就會離開……
「砰！」
有人打開了門。
殷瀲寒猛地抬頭，與許雪禾來了個對視。
許雪禾身後跟著金盞，金盞詫異道：「還真正這兒呢……」
剛才許雪禾說瞧見一條蛇影一閃而過，他還不信。
事實證明，許雪禾的眼神是真好。
許雪禾哪是看見了什麼蛇影，她是直接動用了系統異能，才追蹤到他的影子。
許雪禾居高臨下地望著眼前的小黑蛇，想了想，還是說：「好久不見？」
「嗖！」
殷瀲寒突然從許雪禾的腳邊竄了出去，許雪禾掏出手槍對著他打了好幾槍都沒有命中。
「還挺能扭。」
「雌主看我的，我去把他抓回來給你當靶子！」
金盞也猛地躥了出去。
這一層應該是他們的武器庫，四周一排排都放著各種武器。
黑蛇一甩尾，架子便齊齊倒下。
金盞和許雪禾四面躲避，黑蛇卻因體型小巧曲折，在各種縫隙間遊走起來。
而許雪禾礙於這些武器，也不好開槍。
不過殷瀲寒的行蹤在許雪禾眼裡一清二楚，眼看他就要逃出這庫房，許雪禾喊道：「在門口，攔住他！」
金盞化身為狐，猛地撲了上去，黑蛇的體型卻在此刻驟然變大，用力將金盞甩了出去。
金盞在地上打了個滾爬起來，露出狐狸獠牙，「不過八階獸人，趕緊束手就擒，還能少吃些苦頭！」
殷瀲寒一雙碧綠的豎眸警覺地盯著金盞，卻突然一個扭頭，朝許雪禾撲去。
「雌主！」金盞慌了。
許雪禾卻看著張開的蛇口和獠牙，意念一動。
黑蛇便悶哼一聲，驟然倒地，痛苦地扭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