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頌見狀,連忙伸手拽住沈辭的胳膊,用力拉住他,
「別打了。」
沈辭胸腔起伏,眼底戾氣未消,看向地上滿臉鮮血的男人,
「立刻滾。」
那人嚇得不敢再多說,連滾帶爬,狼狽不堪。
樓道里終於安靜下來。
唐頌心口還在砰砰直跳,胳膊被拽得有些發紅,
「今天……謝謝你。」
沈辭看著她驚魂未定的模樣,神色一沉,
「你這小區安保太差,太不安全。
唐頌抿了抿唇,
「我本來也打算下個月到期就換房子,幸虧你來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沈辭看著她,語氣認真,
「你要是真想謝我,就幫我一個忙。」
唐頌微微一愣,
「什麼忙?」
「我母親婚前住的一套房子,一直空著沒人打理。你搬過去住,幫我照看打理。」
「這個?不太合適吧?」唐頌有些猶豫,
「你也知道,我母親在我初中就離家出走了。」沈辭眼神有些落寞。
唐頌怔住,遲疑片刻,點了頭,
「好,我答應你。」
「那明天我來接你,幫你搬家。」
「這麼急?」
「早搬完,早沒事。」
唐頌目送他離開,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她後悔了,她不該答應搬家,這地方她早不想住了,但絕不是搬去他母親家。
她掏出手機,點開和沈辭的聊天框。
唐頌手指懸在輸入框,打了又刪。
指尖在屏幕上敲下:
【我仔細想了想,那套房子我還是不搬過去了。】
剛打完,又覺得人家只是表達對同學的一番好意,自己未免過於矯情。
指尖長按,一字一字全部刪掉。
重新打字:
【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住過去,實在不太合適。】
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思來想去,一句話都沒能發出去。
第二天清晨,唐頌頂著烏黑的眼圈從床上爬起來,她打了厚厚的一層粉底,收拾好行李,面前滿滿一堆箱子。
門鈴響了,沈辭走進來,後面還跟了倆個搬家公司的員工,那倆人抬起胳膊就開始幹活。
唐頌拿了一個行李箱,緊隨其後,
沈辭伸手接過她手裡沉甸甸的行李箱。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腕,她心頭一顫。
「我來。」他輕聲開口。
到了樓下,沈辭讓她在樓下等著。轉頭跟著另外倆人上樓。
折騰了一上午,終於搬完了,新家一塵不染,地面家具都已經做完保潔。
沈辭把挽起的袖口放下,掃了一圈屋子,
「剩下的你自己慢慢收拾。我公司還有急事,我先過去了。」
「好。」唐頌淡淡應聲。
「房子的門禁卡放在玄關抽屜,有事可以直接打我電話。」話音落,沈辭關閉房門。
屋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唐頌站在客廳中央出了神。
一周過去了,平靜無事。唐頌正和梁佳一起吃飯,手機猛然響了起來。屏幕跳動著,是醫院主治醫生。
唐頌幾乎是立刻接起電話,指尖輕微發抖,
「醫生?」
電話那頭傳來沉穩卻凝重的聲音:「唐小姐,你趕緊過來一趟吧,你爺爺病情突發反覆,血氧掉得很厲害,情況不太樂觀。」
心底轟的一聲。好像什麼東西碎裂了。
梁佳看著她慘白的臉色,瞬間慌了:「怎麼了?是不是爺爺……」
唐頌握著手機,喉嚨發緊,聲音帶著難以壓制的顫抖。
「爺爺病情惡化了。」
醫生的聲音還在繼續,清晰冰冷,
「家屬做好心理準備。老人家現在最關鍵的是能不能穩住心態、撐過這次危險期,全看這口氣。」
掛斷電話的瞬間,所有的猶豫在這一刻,被現實狠狠打臉。
梁佳眼圈瞬間紅了,死死攥住她的手:「怎麼會突然這樣……」
唐頌站在原地,渾身發冷,仿佛渾身被凍住。
她闔上眸,眉頭擰起,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死寂。
「佳佳,走吧。」
梁佳喉嚨哽咽,想安慰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她手指冰冷,她拿起外套,轉身往外走。
她趕到醫院,長廊空曠冰冷。消毒水的味道竄入她的鼻孔,刺激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一路狂奔趕到ICU門口,父母早已守在門外,眼底布滿紅血絲,臉色憔悴得快要碎了。
「醫生怎麼說?」唐頌壓著喘息輕聲問。
蘇晚嵐轉頭看見她,眼眶一紅,聲音帶著哭腔,
「突發性器官衰竭,血氧一直上不去,現在全靠儀器撐著……」
唐振淵沉聲道:「醫生說了,你爺爺意識模糊,嘴裡反覆念叨你的婚事。」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拳攥緊,手掌被掐出了血,
「我知道了。」
凌晨兩點,醫院長廊腳步聲清晰響起。
江熠一身黑色呢子大衣,手裡提著高檔果籃,匆忙趕來。他走到一家三口面前,神色柔和,
「叔叔阿姨,我剛接到消息,立刻就趕過來了。爺爺情況怎麼樣?」
唐振淵嘆了口氣:「情況不太好,還在ICU觀察。」
江熠看向唐頌,語氣溫和,
「頌頌,你別害怕,也別太累。有我在。」
他自然地走上前,伸手想要扶住她的肩膀。但這次她沒有避開。
江熠轉頭看向長輩,語氣鄭重誠懇,
「我已經和家裡溝通過了,婚禮一切加急籌備,越快越好。爺爺心心念念這件事,我們早點辦婚禮,讓老人家安心,也算盡一份孝心。」
蘇晚嵐連連點頭,滿臉僵硬:「辛苦你了。」
「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江熠眸光微亮。
他目光再次落回唐頌身上,
「頌頌,委屈你了。這麼倉促,但如今這種情況,也只能讓你受委屈了。」
唐頌掀開眼皮,嘴唇抽動,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不委屈。」她聲音輕輕的,「為了爺爺,應該的。」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你就是太懂事了。放心,等爺爺康復,我一定好好補償你。婚後我會好好對你,收心顧家,不會讓你有半點遺憾。」
說完江熠大步流星離開。
一旁的梁佳陪在角落,看得牙痒痒,恨不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卻只能死死憋著,一句話都不敢說。
蘇晚嵐看著她:「孩子,現在可怎麼辦啊?」
「媽,給我點時間。」唐頌冷眸平靜。
深夜三點,父母輪番守在ICU外。
唐頌拉著梁佳坐在座椅上,手掌沒有一點力氣。
梁佳坐在她身邊,
「江熠太能裝了吧?」
「演戲罷了。」
「那你現在怎麼辦?婚禮要提前?」梁佳急道。
「嗯。」她目光如炬。
梁佳抱住了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清晨六點,天光微亮。ICU外漫長的一夜終於熬過去了,她頭嗡嗡得疼。
爺爺的血氧勉強穩住,脫離了最兇險的窗口期,但依舊沒有清醒。
醫生一早查房,給出的話依舊模稜兩可,
「暫時穩住了,但病人執念太重,心事未了,能不能徹底挺過來,還是要看家屬那邊。」
蘇晚嵐紅著眼,轉頭看向唐頌:「頌頌。」
「媽,我沒事。」唐頌點頭,眼底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上午九點,江振焱親自帶著禮品來到醫院。兩家長輩在休息區碰面,氣氛莊重又嚴肅。
江振焱面露和善,
「老唐,弟妹,這事辛苦你們一家人熬著了。兩個孩子的婚事,一切以老爺子身體為重。」
唐振淵嘆氣,
「現在只求老人平安,別的都不重要。」
唐頌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安靜聽著全程,目光微轉。
就在這時,江熠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乾淨正裝,身姿端正,看起來沉穩又可靠。
「我們打算這周把訂婚儀式走完,下月六號,婚禮正式舉行。你和弟妹覺得怎麼樣?」江振焱淡聲啟唇。
唐振淵和蘇晚嵐面面相覷,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