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唐頌從新郎休息室走出來,
一襲極簡高定拖尾婚紗裹住她纖細清挺的肩背,鎖骨透著一絲性感,原本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的臉在白紗的加持下,多了一份聖潔。
沈辭此時正好經過,兩人四目相對,剎那間,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心動,順著血脈瘋狂蔓延,席捲他的四肢百骸。
沈辭看著她,喉間發緊,聲音低得有些啞,
「……很好看。」
唐頌點了點頭,幾乎是跑著離開的,下一秒眼底水光晃動。
梁佳此時正在新娘休息室等她,唐頌一推門進來,梁佳就忍不住炸出聲,
「寶貝!太爽了!」
唐頌睫毛微顫,
「江熠出醜你就這麼高興?」
梁佳快步衝到她身邊,音調很高,
「江熠臉都綠了,氣得不行,這還不值得開心嗎?他也有今天啊!平時裝得人模狗樣,背著你亂搞,活該!」
唐頌指尖驟然攥緊紗裙,
「佳佳!別鬧了!」
「我說的不是實話嗎,你說蘇總啥來頭!他敢跟江家作對,婚禮當天直接搞事情!簡直霸氣!」
唐頌靜靜看著鏡中的自己,眼底一點一點冷透,
「別再說了。佳佳。」
梁佳一愣:「啊?你怎麼了!」
「沒用。證已經領了,鬧這些,毫無意義。」
梁佳忍不住嘆氣,
「你就是太善良了。換我,我巴不得他今天徹底丟臉。」
「我不關心他出不出醜。我只是想救我爺爺。」唐頌輕輕拉了拉她的胳膊。
「那你怎麼不開心?」梁佳一臉擔憂。
「好了,你快坐下吧,一會咱們還要辦正事呢。」唐頌面無表情。
沈辭回到私人貴賓休息室里。
蘇城正沖他傻笑。
沈辭垂眸,一臉沉重,「怎麼了?」
蘇城一臉求表揚的樣子,
「剛才我辦了一件大事,江熠讓唐頌簽什麼婚後財產授權協議,被我攪黃了。」
沈辭一言不發。
蘇城一臉不解,
「不過,江熠讓她簽那玩意幹啥。」
沈辭腦子裡全是唐頌穿婚紗的樣子,蘇城說的話,他壓根沒有仔細聽。
「鬧到此為止。」沈辭眉頭緊鎖,「不許鬧到宴會廳,不能驚動滿堂賓客。」
「放心,我有分寸。」蘇城聳聳肩,「鍋全在我身上,跟你沒關係。」
「你在這邊盯著,我回公司處理點事!」沈辭滿臉陰沉。
「放心吧!」蘇城拍了拍胸脯。
沈辭開車前往私人射擊場。
槍聲震耳,硝煙瀰漫。他一遍遍舉槍,瞄準,扣動扳機。
直到天色徹底沉黑,他才一身戾氣,回到空曠冷清的別墅。
他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走到酒櫃,倒了一杯醇厚的紅酒。
他指尖捏著高腳杯,緩步走到落地窗旁。杯中的紅酒晃出細碎漣漪,窗外夜色沉沉,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他而亮。
他垂眸,伸手從保險柜最內層,拿出那個舊得柔軟的白色兔子玩偶。指尖輕輕摩挲著兔子的耳朵,布料早已因為長年觸摸磨得極軟。
「你倒是如願了。」
他輕笑一聲,喉嚨發苦的厲害。
電話忽然響了,是蘇城。
「訂婚宴結束了,我現在去找你?」
「別來。」
沈辭將手機丟在辦公桌,伸手摸過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煙夾在指間。
他拿起打火機,火苗竄起,橘色火光十分刺眼,讓人想哭。
唐頌訂婚宴不敢喝酒,生怕出現什麼紕漏。梁佳心裡憋悶,不知不覺喝多了。
她臉頰通紅,腳步虛浮,
「頌頌,我好難受,我先回家了。」
「好,司機來接你了吧。」唐頌一把扶住她。
「嗯,應該快到門口了。」她擺著手往出走。
散場時人潮混亂,她站在路邊頭暈得厲害。
蘇城見此情形,「喝多少酒,醉成這樣。」
梁佳舌頭都捋不直:「沒多少……我清醒得很。」
話音剛落,她身子一晃,猛地偏頭,「嘔——」
一口酒氣混著食物,直接吐在了蘇城褲腳。蘇城整個人愣在原地,眉眼狠狠跳了跳。
他低頭看著自己髒掉的褲子,又氣又好笑,
「梁佳!你幹的好事……」
梁佳懵懵抬頭,眼神迷離,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城伸手一把拽住她手腕,
「別在路邊丟人。我送你回去。」
車子一路開到江邊大橋。蘇城看她實在難受,乾脆停車,下來透口氣。
「你在這待著,我去後備箱給你拿瓶水。」
「哦哦。」
蘇城轉身繞去後備箱。
橋上風極大,梁佳頭暈站不穩,整個人微微彎腰垂著頭,重心前傾,半個身子幾乎探出橋面,得虧有欄杆攔著。
蘇城回頭一瞥,心臟一緊。他幾步沖回來。
「喂,你幹嘛呢,唐頌結婚,你不至於想不開要跳橋自殺吧?」
梁佳忽然抬起頭,大顆大顆的眼淚掛在她臉上,順著臉頰瘋狂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蘇城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你哭什麼啊?!」
梁佳吸了吸鼻子,淚眼朦朧,
「誰哭了……姐是迎風淚,風太大,吹的。」
蘇城盯著她滿臉淚痕,睫毛濕漉漉的樣子,愣了兩秒。片刻,低低笑出聲。
「行行行,迎風淚。不過這是什麼?」他伸手去扶下她眼周的黑色小條。
「這是我的假睫毛。」她抬手打他的手。
「噗……」蘇城哈哈大笑。
「蘇城。」
「嗯?」
「我聽別人說……你是開高端婚紗定製店的?」
「對。」蘇城看她,「怎麼?想預定婚紗?太早了點。」
梁佳揉了揉眼睛,
「你店裡……有沒有租男朋友的業務啊?」
蘇城動作一頓,笑意斂了幾分。他垂眸看著她通紅的眼尾,晚風撩起她的碎發。
他輕笑一聲,「沒有。」
梁佳垮臉:「哦,那算了。」
下一秒,蘇城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嗓音溫柔帶笑,
「但是……你看我,行不行?」
「出場費,多少錢?」
「我還能要你錢?就當江湖救急了。」
倆人相視一笑,氣氛曖昧。
唐頌獨自驅車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癱軟在沙發上。
她低頭看了表,凌晨一點,起身隨意披了一件外套,下樓走到街邊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挑了幾罐冰啤酒,結帳拎回公寓。
落地燈光線柔和,襯得滿室孤寂。她坐在陽台地毯上,一口接一口悶酒入喉。
辛辣的酒意燒過喉嚨,直抵胃腔。卻壓不住心裡密密麻麻的堵。
第二天,一大早唐頌被叫去了總經理辦公室,韓總直接把平板狠狠拍在桌上,嗓門極高,夾著滔天怒火。
「唐頌,你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