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短短几天,我很快就回來。」唐頌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後背。
沈辭順勢收緊手臂,把她完完整整圈在懷裡,胸膛的溫度牢牢裹住她,小女人就這樣安穩被他抱著。
他蹭了蹭她的發頂,像在撒嬌,又像在無聲確認歸屬。
「我聽陸衍說,咱倆沒有辦婚禮,也沒有蜜月旅行,如果你不想辦,等這陣子忙完了,咱們倆去旅行吧。」
唐頌側眸看著他的胸膛,「可以。」
「嗯。」沈辭乖乖應著,可吻卻再次落了下來,「所以要多補回來。」
這時沈辭的手機響了,他不捨得鬆開她,他垂眸看了一眼她迷離的眼眸、水潤的紅唇,眼底閃過得逞的笑意。
他抬手接起了電話,另一隻手指尖溫柔替她捋好凌亂的額發,又輕輕擦了擦她泛紅的唇角,動作溫柔至極。
掛斷工作電話,沈辭打開車門,
車外陸衍正筆直站在路邊,背對著賓利車身,耳根紅透,目不斜視看著遠處車流,全程一動不動。
陸衍聽見動靜,扭過來僵硬的脖子,
「沈總,完事了嗎?」
沈辭抬了抬手,示意他上車,
「走吧。」
陸衍跨步上車,不看後面的倆人,又是一副冷靜沉穩的模樣,
「沈總,現在去哪?」
沈辭胸膛微微起伏,
「先回一趟家裡,再回公司。」
陸衍恭敬應聲。
車廂里的曖昧熱度緩緩褪去。
沈辭一把拉過她,唐頌靠在沈辭懷裡,唇瓣紅腫水潤,眼底還蒙著一層未散的氤氳。
沈辭倒是一臉從容慵懶,他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腰側柔軟的布料,低睫打量著女人的表情。
他低頭看著懷裡羞得不敢抬頭的小女人,聲音低啞溫柔,「害羞了?」
唐頌悶在他胸口,狠狠掐了下他的襯衫衣角,下一秒好像想到了什麼,身體猛地彈起,
「你說,你是不是經常在車裡這樣,那你看起來很熟練。」
「跟你嗎?」沈辭漫不經心。
唐頌咬肌輕輕鼓起,
「我可沒有。」
陸衍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矩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路面,眼神放空,
下一秒,他忍不住開口了,
「夫人,在你之前,沈總沒有對任何女人這樣過。」
唐頌坐在后座,頭都不敢抬,死死抿著唇,
「你倒是對你主子很忠誠。」
沈辭閒適自若,頭微微後仰著,靠著座椅,姿態鬆弛散漫,
「陸衍,從來不說假話。」
「是的。」陸衍聲音比平時低沉僵硬幾分。
唐頌不疾不徐抬眼,透過前方座椅縫隙,瞥見陸衍通紅未褪的耳尖,臉頰瞬間又熱了幾分,連忙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
「你就是胡鬧。」
沈辭側頭看著她侷促羞澀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側身微微湊近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低語,
「多幾次,就習慣了。」
唐頌身子輕輕一顫,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快坐好。」
車子穩穩停在別墅門口。
陸衍動作利落熄火,全程依舊目視前方,半點回頭的意圖都沒有,聲音規整刻板,
「沈總,夫人,到了。」
兩人先後下車。
車門關上的一刻,唐頌終於鬆了口氣,那種被人間接圍觀的窘迫,總算徹底褪去。
唐頌換完鞋,順手把隨身小包放在玄關柜上,
「我今晚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出發。你快回公司吧。」
沈辭垂眸看著她脖頸處他留下的印記,眸光悠悠,
「那我一會早點回來……你今晚多陪我一會兒。」
「你最好乖一點,明天要早起,不然我就今天去紫園住了。」
他沒答應,尾音輕輕勾著,
「我走了。」
沈辭還沒到公司,就接到了沈老爺子的電話,電話那頭語調冰冷。
「掉頭,去老宅。」
黑色賓利緩緩停在沈家老宅雕花鐵門之外,深秋的梧桐落葉鋪滿長階,肅靜得風聲可聞。
沈辭推門下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臉上看不出半分情緒。
管家早早候在門側,垂首低聲道:「少爺,老爺子在書房等您,臉色不太好。」
「知道了。」沈辭淡淡應了一聲,抬腳踩過落葉,腳步聲在空曠的迴廊里格外清晰。
書房厚重木門被推開,沈老爺子端坐在紫檀木書桌後,拐杖重重往地面一敲,沉悶的響聲撞在四壁。
「你倒是還有膽子回來。」老爺子目光銳利,直直鎖著他,「誰准你擅自動手,把周斯亭送進監獄的?」
沈辭站在離書桌三步遠的位置,脊背挺直,語氣平靜,
「是她觸犯法律,證據齊全,依法提交。」
「依法?在我這就沒有吃了還能吐出來的道理。」老爺子冷笑一聲,拐杖再敲地面,
「周家現在震怒,放了話要和我們沈家撕破臉!生意上幾條合作線已經開始收縮,你知不知道這給沈家惹了多大麻煩!」
沈辭垂著眼,語氣很是強硬,
「他犯下的錯,總要承擔後果。」
「承擔後果輪不到你來出頭!」老爺子氣息微喘,捂住胸口,往後晃了晃。
「沈家養你,把大權給你,不是讓你憑著一己好惡隨便動其他世家的人!」
沈辭抬眼,眸光冷靜,
「證據擺在那裡,就算我不動手,遲早也會有人查出來。早處理,免得後續滋生更大禍端。」
「你還嘴硬!」老爺子盯著他,「立刻,想辦法把這件事迴旋,該撤案撤案,該和解和解。憑你的手段應該不難。」
沈辭薄唇微抿,嘴角往下一抽,
「不可能。案子已經移交,不能撤回。」
這句話徹底點燃老爺子的怒火,他猛地抬手,桌上的茶盞被掃落在地,「哐當」一聲碎裂,熱茶濺在地板上。
「好,好得很。」老爺子盯著他,聲音沉得像寒鐵,「翅膀硬了,連我的話都不聽了。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次莽撞行事,沈家要付出多少代價?」
「後果,我擔。」沈辭聲音平穩。
「你擔?」老爺子嗤笑,「你拿什麼擔?整個沈家的基業,是你一句話就能扛下來的?你只圖一時痛快,有沒有想過沈家上下所有人!」
書房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老爺子壓下怒火,放緩幾分,不容置喙道:「給你時間好好想清楚。要麼,去和周家談判,平息事端;要麼,你就準備承擔這件事帶來的連鎖後果。」
沈辭沉默片刻,微微頷首:「我明白。但案子,我不會撤。爺爺,我先走了。」
沈老爺子被氣得渾身發抖,一時沒說出來話,等他在反應過來,沈辭已經走了。
滿地瓷片狼藉未清,滾燙茶水浸透了深色木地板,泛出一片暗沉的濕痕。
老爺子死死盯著空氣,胸腔里積壓著滔天怒火與失望,
良久,他閉了閉眼,褪去了方才暴怒的戾氣,嘴裡含著沉沉的漠然,
「管家。」
守在門外的老管家輕步走入,躬身垂首,
「老爺。」
老爺子撐著書桌緩緩坐下,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揉了發脹的眉心,
「聿兒,是半年後畢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