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與長安公主走出房間，跟著掌柜見到了那一位胡商。
對方滿頭捲髮，一雙藍瞳如藍色寶石一般，身上卻陶喆一身大周衣衫，看著由衷說不出的違和感。
「秦老闆久仰久仰。」
「在下石敢當，外地商人，今日登門，專為你手上那手搖鼓風機而來。」
意見秦川，胡商立即起身拱手自報家門。
「坐。」
秦川緩緩開口，精湛走到主位落座，抬眼問道：「聽掌柜說你打算要一萬台？」
「正是，只是你這鼓風機定價太高，秦老闆可否讓一些利？」石敢當神色懇切。
「那石老闆心裡覺得什麼價位合適？」秦川似笑非笑看向對方。
石敢當先是伸出三根手指，稍稍遲疑了一下，乾脆攤開五指，目光盯著面前的秦川：「五量一台，若是這個價，我訂單加到兩萬台。」
秦川嘴角輕輕上揚：「石老闆這話，算不上玩笑，卻是在沒有誠意。」
石敢當輕輕搖頭：「秦老闆，我說的是真心話。」
「石老闆相比清楚，此物件在京師西市零售，定價是十兩一台。你開口直接砍半，我看不出半點誠意。」秦川神色平靜。
「零售與大宗批發本就不是一回事，我一次性拿兩萬台，量在裝誒。」石敢當堅持道。
秦川搖了搖頭，不想與對方繼續拉扯。
大周京師西市胡商遍地，這個石敢當談不攏，自有別的商人願意接受這筆生意。
他平靜開口：「八兩一台，兩萬台合計十六萬兩，先支付五成定金，餘下尾款在交貨之時結清，沒有商量餘地。」
「秦老闆你這……」石敢當蹩眉，一副為難的樣子。
他常年奔走諸國，與許許多多的商人打過交道，歷來買賣都是漫天要價、就地還價，還是頭一回遇上一上來就直接甩出底線不肯鬆口的。
一般的長安公主美眸閃過一絲詫異。
剛才二人商議入股之事，秦川身上還帶著幾分隨性與散漫，甚至有一些痞氣，可此刻和胡商談買賣，像是換了個人一般，一言一行乾脆利落，氣場十足。
「秦老闆做生意總不能全由你定死價錢。」石敢當說道。
秦川輕輕笑了笑：「這已經是低價，再往下談，不是降價，而是漲價。」
「石老闆若是有心，咱們倒是可以聊聊全款訂貨，九兩一台的方案。」
「不對秦老闆，一台鼓風機，你的成本頂天就八十文，就算用上好的木料，也不會超過百文，定價這般膏，未免太過了。」石敢當不解搖頭，從沒見過這般談生意的。
「實話跟你說，我這鼓風機一台的成本不過二十文。」秦川無所謂說道。
石敢噹噹即目瞪口呆：「二十文的本錢？那你換賣這麼貴？」
「你就不怕旁人仿造出同款，我轉頭去別家拿貨？」
長安公主心頭也是巨震，她萬萬沒想到，這一件風靡京城的物件，成本竟然低到如此程度。
一兩折合一千文，賣一台的本錢就能抵上五十台。
這生意不能只用暴力來形容了。
「你做胡商走商路求財，最看重的就是時機，手搖鼓風機看著工藝不算複雜，但想要完整復刻，至少要一個月。」
「就算仿造成功，批量投產依舊需要時間，前前後後算下來，你拿到足夠貨品，最少也要三到四個月。」
說到這裡，秦川輕輕挑挑眉：「加上運去塞外還要一個月，等到貨抵達，塞外諸國轉眼入冬，到那時候貨物送到，早就錯過了最佳售賣時節。」
「這批貨一旦壓在你手裡，少說半年。更何況你怎麼能篤定，半年之內不會有別的胡商，拿著耕地的同款貨品搶占市場？」
一番話說完，石敢噹噹場沒有了脾氣。
這話已經說得夠直白，眼下不拿下這批貨，自然後有別的商人搶著下單。
「再者你也說了，此物不難仿製，現在不多賺一些，等世面上仿品遍地，我再跟著別人打價格戰。」
石敢當半天說不上話，怔怔看著秦川。
長安公主激動地雙手緊緊握起來，身側的秋棠同樣一臉驚訝看向秦川。
後堂大廳，一時間安靜下來。
石敢當咬牙，在此攤開五指：「五兩，五萬台，秦老闆如何？」
長安公主聽得心臟狠狠跳動了一下，這筆訂單若是能成，便是二十五萬兩白銀。
「八兩一台。」秦川語氣淡然，分毫不讓步。
見秦川不肯鬆口，石敢當面上滿是掙扎的神色，許久才終於點頭：「也罷，八兩便八兩。」
「但定金我只能付三成，數量改為三萬台。」
秦川搖頭：「五成定金，不能少！！」
石敢當皺眉：「秦老闆若是堅持，這筆生意怕是談不成了。」
秦川輕輕笑了笑：「石老闆我可以換個法子，先付一萬台的五成定金，五日後你來取這一萬台，結清尾款，同時交付一下萬台的定金，如此這般循環，第十五日，三萬台全數交付，你看可行？」
「可以！！」石敢噹噹即答應下來。
二人現場立下契書，掌柜帶著石敢當前去交付定金。
秦川拿著字據，輕輕敲了敲掌心，轉頭笑著看向長安公主：「姑娘看見了沒？賺錢，就這麼簡單。」
長安公主看著他這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秦川見狀，也笑了起來。
長安公主起身，輕輕屈膝行了一禮：「公子見識過人，小女子受教了。」
「你剛入股，我就帶你拿下這麼一大筆單子，是不是該給我一點獎勵？」秦川笑眯眯看著她。
「只要不過分，可以。」長安公主臉頰微微泛紅。
好在面紗遮擋，旁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秦川挑眉：「我們如今是合伙人，我到現在還不知你的本名，就把你的名字告訴我，當作獎勵吧。」
長安公主微微一怔，遲疑片刻，聲音帶著幾分羞澀：「公子叫我沫若就好。」
「沫若，這名字真好聽。」秦川點頭，笑容燦爛。
長安公主笑了笑，稍稍低頭。
「沫若你可知，自打我遇上你，便得了一樁病。」秦川捂著胸口，一副痛苦模樣。
「什麼病？」長安公主揚眉，看向秦川。
「相思病！！」秦川一臉認真。
長安公主臉蛋瞬間紅起來，臉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休要胡言，我尚有事情，先行一步。」
長安公主起身，匆匆離去
秦川看著她慌亂離去的背影，笑容燦爛：「這姑娘心思單純，一句尋常情話便能這般害羞，少女這般臉紅，勝過世間萬般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