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帝凝眸，看向孫元明，語氣帶著寒氣，緩緩吐出一個字：「講！」
對於孫元明，景和帝實在是又愛又恨，新上他的敢於直言，可也頭痛這老臣，但凡見著不合心意之事便要上奏。
此刻自己剛剛下旨封賞秦川，這老御史就站出來，十有八九要反對。
果不其然。
孫元明緩緩開口：「陛下，自古論功行賞，講究功過相抵。」
「琴日先前損毀皇后賀禮，有錯在先，如今如果直接賜下封賞，恐令陛下落下非議。」
景和帝挑眉，：「秦川砸毀鄭王商船，本事對方仗勢欺壓百姓勞工在線，依朕看來，此事錯不在秦川。」
孫元明好不退縮，繼續上奏：「陛下，秦川損毀鄭王貨船或許尚有理由，可船上裝載南方士紳與官員獻給皇后娘娘的賀禮一併被會，這便是大不敬之罪。」
孫元明一句話點醒大殿眾人。
原本眾臣前來彈劾秦川，根源便是自家背後勢力的利益遭秦川破壞，既然又這間大不敬的最敏擺在眼前，豈能在給他爵位？
裴越當即跨步出列：「陛下，孫大人所言極是。」
「秦川損毀皇后賀禮乃是重罪，罪責尚未審定，此刻便行封賞，於理不合。」
其餘文臣見狀，眼中紛紛亮起，接連出列懇請陛下三思。
他們可以不追究秦川的罪責，卻萬萬不能讓他受封爵位。
一時間，附和之聲此起彼伏。
景和帝掃視一眾上前奏請的大臣，眼眸輕輕凝起來，聲音沉沉：「這麼說來，諸位的意思是不僅不能封賞，還要朕治秦川的罪了？」
群臣瞬間噤聲。
景和帝目光落在孫元明身上，面色鐵青，語氣帶著幾分威壓：「孫卿，那你來說，你要朕如何處置秦川？」
孫元明躬身行禮，神色堅定，絲毫不懼帝王的威壓。
「陛下，臣依舊堅持此前所奏，秦川名聲不佳，並非長安公主的良配，懇請陛下收回這間婚約。」
秦川本以為孫元明又要繼續羅列自己的罪名，卻沒想到忽然又提及自己與長安公主的婚約。
他心中暗喜，眼眸亮起，心說……天底下竟然還有這般好事。
他心底暗自給孫元明豎起大拇指，整個朝堂也只有孫公是實在人啊！！
與秦川心中狂喜截然不同，御座上的景和帝臉色陰沉得可怕，與黑碳一般：「孫卿你的意思是，秦川立下這般大功，朕依舊要下令退婚？」
陛下，秦川有功屬實，陛下賜封爵位亦無不可，只是駙馬身份維繫黃家顏面，還請陛下三思。「
孫元明態度堅決，絲毫沒有退讓的餘地。
滿朝文武都被這一忽然的轉變整得措手不及。
剛才還在爭論功過相抵，怎麼這老御史話鋒一轉，竟認可封賞爵位，唯獨要死婚約不妨？
一把年紀也不怕這般急轉彎閃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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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見狀，心中暗喜，他那不成器的兒子，一直愛慕長安公主，如果婚約作廢，未嘗不是屬於自己宋家的一次機會。
於是宋南也出列：」陛下，孫大人言之有理。「
」況且秦川如今投身商賈，自古士農工商，商為末流，怎配與公主締結婚約？懇請陛下三思。「
聽聞宋南所言，不少文官咬牙，跟著一併出列。
比起一個男爵爵位，迎娶公主所能帶來的榮寵，遠勝於此。
更何況秦川本就是定國公府世子，多一個男爵也算不得什麼。
啪！！
景和帝臉色徹底黑下去，重重一巴掌拍在御案上，厲聲怒斥：」你們這是在逼朕做一個背信棄義的昏君！！！「
滿朝文武沉默不語，但太低已然分明，就是要逼迫景和帝解除秦川與長安公主的婚約。
今日景和帝如果不答應，他們覺不會善罷甘休。
大殿之上，陷入一震詭異的死寂。
眼看局勢僵持，秦川緩步走出班列，拱手開口：」陛下，臣有話啟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秦川身上。
景和帝深深吐了口氣：「講！」
「陛下，臣以為諸位大臣說得對，臣雖身為國公世子，但在外名聲不堪，如今又經營商事，如果迎娶長安公主難免會讓皇家蒙受流言非議。」
景和帝瞬間張了一下嘴，他怎麼都想不到秦川竟然也主動提出退婚。
據他所知，秦川在天地商行之時，不止一次向長安流露出愛慕之意。
想到這，景和帝嘴角抽蓄了一下，忽然想起來……長安與秦川至今都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
長安那丫頭到現在還在為這間婚事暗暗氣惱。
景和帝吸了口氣，皺起眉頭。
他本想悄悄提醒秦川，可滿朝文武都在殿中，一旦說破，長安的身份便會暴露，徒增許多不必要的風波。
景和帝一時間進退兩難，無論如何總得找機會告知秦川這小子，不然日後他必定要埋怨自己。
就在景和帝想著如何做得時候，秦川又開口：「陛下，婚約雖遵父母之命，但強扭的瓜不甜。」
「婚姻乃是終身大事，二人互不了解便倉促成婚，於臣、於長安公主，皆是不公。」
「孫公言之有理，臣聲名有虧，實在配不上長安公主。」
秦川語氣懇切，一席話說得大義凜然。
孫元明微微點頭，看向秦川的目光閃爍著幾分讚許：「好，秦世子能這般明事理，倒是本官先前看走眼了。」
他與秦川本無私怨，彈劾只因為秦川的名聲確實不合適做駙馬，此刻間秦川主動退讓，心中意外並感覺滿意。
秦川輕笑對孫元明拱手：「孫公此舉也是為國考量。」
這一回秦川是發自內心的歡喜，能解除婚約，他求之不得，心底由衷感激孫元明此番進言。
景和帝看著秦川，臉色陰晴不定。
如果旁人提議退婚，他尚可拿信守承諾作為理由駁回，可現在秦川自己主動提出退婚，這個藉口便無從說起了。
只是他心中又氣又無奈，這小兔崽子明明在天地商行對長安一往情深，這麼久卻半點不去打聽長安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