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皇后看向他們父女二人：「依我看，長安與秦川二人的事情不如順其自然。」
「等到了千秋宴那日，秦川自然會知道長安你的真實身份。」
長安眼裡剛剛冒出來的光瞬間消失，眼眸暗淡下去：「可是母后，等到那時候，他知道我是公主，萬一……」
她心中滿是不安，但對上景和帝和嚴皇后看過來目光，到嘴邊的話語又始終無法說出口。
最後她長長一聲嘆息：「母后，兒臣明白了。」
嚴皇后見狀，也長長嘆了口氣。
景和帝搖頭：「真實造化弄人啊！」
「長安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更不用可以躲著秦川。你本就是金枝玉葉的公主，有什麼懼怕的。」
「如果你心裡當真的喜歡她，大不了朕闊出去，等千秋宴過後，再為你們二人重新賜婚就好。」
「多謝父皇，不必勞煩父皇了。兒臣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父皇、母后，兒臣先行告退。」
長安公主躬身離去。
嚴皇后和景和帝看著長安那失落的背影，皆是難過，卻又無可奈何。
總不能剛剛下旨退婚馬上又下旨賜婚吧？
先不說那一幫大臣又會跳出來指責這個指責那個，就是天下人知道也會取笑的。
朝令夕改，給人的感覺就是皇室的婚事很兒戲一般。
昭國公府。
宋南坐在兒子宋輝房中，臉頰繃緊，神色難看。
一名侍女幾乎衣不蔽體，站立在一旁，正咬著手動鼓風機。
宋南掃了一眼那鼓風機，眼眸閃過一抹厭惡：「趕緊拿開！！」
「日後我們府中絕對不能再出現天地商行的任何東西！！」
侍女下的全身顫動了一下，當即跪下去。
宋輝看著那丫鬟，心中不忍。
前些日子自己受傷臥床，一直都是這丫頭貼身照料，性子溫柔，模樣好看，做事利落。
「父親有話慢慢說，您這般動怒於事無補，還嚇壞了下人。」他連忙開口勸慰。
宋南冷冷橫了自己兒子一眼：「你可知道天地商行背後的東家是誰嗎？」
宋輝挑眉：「是誰？」
此前正是他出的計策，打算靠著冰塊拿捏天地商行奶茶鋪的要害，藉此吞併天地商行，就算不能全盤吃下，至少也能分走一半的利潤。
可沒想到宋家才剛剛掐斷了冰塊供給，對方轉眼就找到了解決辦法。
這事情讓宋輝鬱悶了好些日子，眼看就要到手的好處飛走了，任誰都不甘心。
他一直都很好奇天地商行母后之人是誰，京師城裡絕大部分的冰塊貨源都掌控在自己宋家受傷，對方能這麼快解決冰塊危機，背後實力必定很強。
面對兒子的追問，宋南也不再隱瞞，輕聲開口：「秦川！！」
「怎麼可能！！！」
宋輝刷地就站了起來，剛才那副快要斷氣的模樣消失不見，瞪眼如牛看向父親：「絕對不可能！！父親會不會是你弄錯了？」
「秦川可是聲名狼藉的紈絝世子，他怎麼會有那般能耐？」
宋南又氣又笑：「今日早朝之上，是秦川親口承認的，天地商行還打算推出會員卡，現在定國公府那邊必定很熱鬧。」
宋輝目瞪口呆，愣在那裡，腦子有點茫然：「怎會這般？天地商行的手搖鼓風機、奶茶鋪全都是橫掃整個京師城的存在。」
「還有那香皂，雖還沒正式售賣卻已經吸引得讓各大勛貴大臣家裡紛紛出高價預訂，這幾們紅火的生意，怎麼會是秦川那個紈絝搞出來的產業？」
宋輝越想越覺得這事情有點天荒夜譚。
宋南見狀，長長嘆了一聲：「兒啊，信與不信，事實都擺在我們面前，我們家的冷飲與冰塊生意，已經栽在秦川這紈絝手上了。」
「日後怎麼樣先不說，目前我們就虧了很多。」
話音落下，房間裡陷入了安靜。
不知過去了多久，宋輝眼底閃過一抹狠色：「不行，我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任由秦川那紈絝發展壯大下去，必須主動出手，抓緊時間還擊。」
「主動出手？」宋南挑眉，疑惑看向兒子。
宋輝抿嘴，臉頰繃緊：「對，父親。」
「明日我著急就其餘極大世家的話事人，眾人聯手一同打壓秦川，我倒要看看他還怎麼擴張？」
宋南低頭沉吟了一會，緩緩點頭：「目前也只能這樣辦了，只是那些老狐狸未必會輕易答應。」
「試過才知道，試過未必會成功，但不嘗試的話註定失敗。」
「父親你放心，這事情交由我去處理，明日我便設宴邀請眾人。」
宋南點點頭。
次日正午，京師城一間高檔酒樓。
宋輝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品著茶水，只是臉上尚未徹底散去的淤青，沖淡了他本想維持的瀟灑氣度，反倒透著幾分滑稽。
他身側坐著幾名老者。
幾人安靜端坐，面前雖半滿精緻菜餚，卻無一人動筷子。
過了一會，一名鬍子都已經發白的老者抬眼，看向飲茶的宋輝：「不知宋世子今日召集我等前來，有什麼事情？」
宋輝輕笑，看向此人：「杜掌柜問得好。」
杜掌柜挑眉。
宋輝接著掃視眾人：「諸位想必都已經知道天地商行了吧？」
杜掌柜這會開始皺眉，在座之人雖不是朝堂高官、頂級勛貴，卻是五大世家派駐京師城的管事，分量不清，朝中大臣見了，也要給幾分面子。
可眼前這一位世子神色倨傲，對待他們如同對待一般人，幾人心中都破位不快。
但顧及宋輝的身份，他們將心中的這一份不快壓了下去。
眾人雖看不上宋輝，奈何其父身居高位，深受景和帝信任。
杜掌柜勉強扯動了一下嘴角：「自然聽說過，他家的奶茶和手搖鼓風機在京師城賣的熱火朝天。」
杜掌柜身旁一名乾瘦老者，不願與宋輝過多彎彎繞繞：「宋世子有話就直說吧，我等事務繁忙。」
宋輝臉上的笑容有點尷尬，放下手中的茶杯，吸了口氣：「天地商行如今的銷量，諸位應該都知道，如果我們不甲乙遏制，等到日後他發展壯大，恐怕會衝擊各位名下的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