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入江里的那一秒,余泊舟還在想。
余余還在車上,她怎麼辦?
背部迅速砸向江面,把後腦勺和後背拍的生疼,他甚至沒有游泳掙扎的機會,就被一起掀下來的汽車碎片狠狠壓在水下。
這是一條橫跨大江,水底很深,耳朵被水灌滿,模模糊糊間能聽見橋上的警報聲和人們的哭喊聲。
外面的世界亂成一團,他仿佛在另一個世界。
不行,余余現在生死未卜,他必須得救余余。
余泊舟試圖遊動幾下,但手上破開一個大口子,血液混合著江水,又痛又使不上勁,他嗆了一大口水,漸漸無力。
而在這一刻,血液與渾濁的江水在眼前飄蕩時,他突然發現有一個人在極速的朝自己靠近。
是人嗎?那雙腿看起來不像是人腿。
一道涼意帶著濕意往他身上輕輕一卷,穩穩的托住了余泊舟的身軀,將他往水面上托。
余泊舟摸到了那個東西,是之前在洗手間摸到過的那個觸感,現在更加明顯,光滑堅硬的表面,背後還有魚尾在隨著水面擺動,像綢帶一樣觸碰他的後背。
他眼前慢慢模糊,徹底暈了過去。
余余此時的下半身變成了魚尾,肉肉的臉上也有一點淡藍色的花紋,她托著余泊舟往岸上游,看見不遠處有太多人,於是往遠遊了一點。
爬上岸的瞬間,魚尾變成了光著腳丫子的小肉腿,她用力拉著余泊舟的衣領,把他往岸上拽。
「噗哈!」
突如其來的氧氣讓余泊舟一口氣把水裡的東西都吐了出來,整個人暈乎乎的躺在地上。
「哥哥,哥哥你受傷了!」余餘一看見他手臂的傷口就嚇壞了,大片大片的血液流出來。
余余顧不上那麼多了,急忙將手擺在胸前,閉上眼睛開始吟唱。
那傷口肉眼可見的慢慢癒合。
「你……你在做什麼?」余泊舟無力道。
「哥哥別問那麼多啦,哥哥為什麼辣麼笨,吟唱也不會,魚尾也變不粗來!」余余快要被余泊舟氣死了。
余泊舟什麼也聽不見,耳朵里一直在回聲,他只是默默的鬆了口氣:「還好……你還活著。」
然後他就徹底聽不見了。
「傷者的家屬呢?傷者已無大礙,需要傷者的家屬簽字。」
醫生從急症室出來,大夥都鬆了一口氣。
「我是他表哥,我來簽吧。」蘇弛走過去。
「表哥?沒有直系親屬嗎?」
「沒有,他的戶口和我一個本。」
醫生點點頭,讓他把字簽了。
余余著急的很,急忙跳下椅子跑到蘇弛後面,等到簽完字才敢開口:「哥哥沒事吧?」
「放心吧,沒事。」蘇弛知道余余也害怕,彎腰將她抱起順了順後背,同時悄悄檢查了一下她身上有沒有傷口。
「傷者我們已經移到了vip病房,在不打擾傷者休息的情況下各位可以去看。」
「好,謝謝。」
警局的一伙人浩浩蕩蕩衝到vip病房門口,都沒有貿然進去,隔著外面的玻璃往裡看。
蘇弛怒斥他們:「看什麼看?爆炸源頭找到了嗎?許卓醒來了嗎?一個個這麼閒?趕緊去幹活!」
一直在出現場的警察剛好在這時匆匆跑來:「蘇隊!」
蘇弛一擺手,讓他小聲點。
「我們現場勘查發現爆炸源頭是一輛黑色大眾套牌車,暫時無法確認是被安裝了炸彈還是汽車自燃爆炸。」
「目前現場受傷人員 13人,暫無死亡人員。」
蘇弛微微皺眉:「他們被堵在那裡被炸是什麼原因?」
「據現場的人所說,是前面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我們目前也在提審車禍的兩人,但是兩人並不認識,也沒有可疑的地方。」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剛好就在所有人都堵在一起的時候爆炸,如果是人為的,他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報復社會,還是……衝著某個人?
當然,現在還有一個非常奇怪的事情……
蘇弛手上的余余開始掙扎,她跳到地上,直接「嘩」的一下打開病房的門,匆匆跑進去。
蘇弛看向那名警察:「把現場所有還有用的行車記錄儀視頻導出來發給我,還有附近的監控。」
他的視線慢慢落在趴在病床旁,身上毫無傷口的余余。
如果當時三人待在一起,余余怎麼可能會沒受傷?
他想起不久前帶著警方趕到現場,余泊舟的車都已經被掀的四分五裂,而不遠處一大一小兩個濕漉漉的人在岸邊,余泊舟昏迷了,余余焦急的拍他的胸口。
余泊舟其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受了驚嚇,被醫生打了一針鎮定劑。
手臂被纏了一圈繃帶,看不見傷口情況。
「哥哥……」余余小聲叫他。
「為什麼哥哥還不好,明明余余已經給哥哥吟唱了呀。」
「等余余知道是哪個大壞蛋傷害哥哥,余餘一定要打洗他!」
「余余。」蘇弛突然叫她。
余余回頭,看見蘇弛反手關上了病房的門:「蘇哥哥,哥哥還不醒。」
「他還在休息,余余,我有事情要問你。」
蘇弛表情格外嚴肅,余余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默默坐到了旁邊。
「當時爆炸的時候,你在哪裡?」
「余余跑下車車了。」
「跑下車了?那你是被撞到了江里嗎?」
「嗯嗯……」
「那是余泊舟把你救上岸的?」
余余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媽媽說過,不要告訴人類她們是人魚的身份,不然會被壞壞的人抓走做實驗。
所以余余除了余泊舟,和誰都沒有說過她是人魚。
哪怕是蘇哥哥也不行。
但是蘇弛這種審問犯人的語氣讓余余很不舒服,她小嘴一撅,委屈巴巴的:「系余余做錯了森麼嗎?對不起嘛,余余沒有保護好哥哥,讓哥哥受傷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蘇弛急忙摸了摸余余的頭。
隨後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太過分了,余餘明明是個話都還說不清的孩子,自己在對她懷疑什麼呢?
蘇弛向余余道歉:「對不起余余,是我太敏感了,我只是有些膽心餘泊舟。」
余余委屈的撅著嘴,一把抱住他結實的腰,臉埋在肚子上:「余余不怪蘇哥哥。」
「哥……余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