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余余迫不及待就要去洗澡，
余泊舟眼疾手快一把將她的領子拎起來，一路拎到沙發上。
「哥哥腫麼啦！」余余撲騰雙手雙腳，還以為自己又做錯什麼了：「余余沒亂扔鞋鞋哇！」
余泊舟把她往沙發上一放，轉身去把暴暴抱過來。
小貓本來還在貓窩睡覺呢，一把被拎起來，滿臉凌亂：「臭鏟屎官打擾本大王睡覺！」
余余嚇得從旁邊拿起枕頭擋在小小的身體前面。
「我說你為什麼怕貓呢。」余泊舟哼笑一聲：「原來你從一開始就沒騙我。」
時間回到白天，技偵科的小何去上廁所，而他看見了那張照片。
照片裡，自己陌生又熟悉的魚尾就出現在那上面，而魚尾的主人，正是余余。
他那一瞬間呼吸暫停，一度懷疑是自己看錯了，但那個魚尾，和他夢裡夢見的，浴室看見的一模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他下意識就把那張照片刪除，不想讓其他人看見。
如果其他人看見了，如果蘇弛看見了，余余會怎麼樣？
會被抓去做人體實驗嗎？她明明還那么小。
余泊舟突然覺得自己太傻了，為什麼那個魚尾會在家裡，會在他出現的任何地方。
因為那是余余啊，任何一次有魚尾出現的時候，余余都在，而且余余也不止一次說過自己是人魚。
他怎麼一次都沒信呢？
余泊舟視線慢慢放在余余的腿上，他很難想像這麼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小孩的腿，怎麼就會變成一條魚尾呢？
「余余，原來你真的是人魚。」余泊舟喃喃道。
「你現在能變魚尾嗎？變給我看一下。」
余余指了一下浴室：「余余要碰到水才能變成人魚。」
余泊舟長吸一口氣：「好。」
余泊舟把上次買了就用了一次的充氣泳池拿出來，直接在客廳充氣放水。
看著泳池裡的水越來越多，他的心情也越來越複雜。
他又該怎麼辦？養著這個小人魚嗎？
真的沒事嗎？
而且宋薇不是已經發現余余是人魚了嗎？余余會有危險嗎？
余餘一看見水就興奮，趴在旁邊隨時準備跳進去。
「你等會，別脫衣服。」余泊舟去浴室拿了一條浴巾把余余上半身裹住，她的裙子有點透，確認裹好上半身，才將她抱起來，像是隨時要打開潘多拉盲盒一樣，打開一個未知的世界。
余余被放進水中。
那兩雙小肉腿隨著裙子飄揚，慢慢附上了一點藍紫色的鱗片，再一次裙子飄過，眨眼間，腿就變成了一條藍色的魚尾，就連余余的耳朵都變成了魚鰭。
余泊舟呼吸停滯，就算這一幕在眼前發生，他也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余余裹著浴巾晃了一下魚尾，尾鰭的部分如緞帶在水中飄蕩，美的像是水中的蝴蝶。
和那天救他的魚尾一模一樣。
是余余救了他。
余泊舟不自覺的伸出手，慢慢摸上了那個魚尾。
堅硬，光滑，如同一件藝術品。
他從未見過這麼美的生物，略微有些刺手的外殼也並不是完全堅硬，相反帶了點小魚肚子的柔軟，緞帶飄過手心，痒痒的。
水中的手掌和魚尾糾纏在一起，余泊舟現在突然有個衝動，就是想去把這一幕畫下來，那一定非常美。
「水下還要多少像你這樣的人魚？」
「現在很少了哥哥，很多哥哥姐姐就像哥哥一樣，離開了水底，還有很多在海里洗掉了。」
「像我這樣？」余泊舟眉頭微動：「所以你一直要找的哥哥，也是人魚？」
「哥哥就系人魚呀！」余余不明白余泊舟為什麼要問這個。
「你真的找錯了，我不是人魚，我也沒有魚尾。」
「那肯定系哥哥忘記怎麼變魚尾啦，沒關係噠，余余可以等哥哥想起來，哥哥就系余余的哥哥。」
余余從水裡鑽出來，胖乎乎的臉頰上也有一點點若隱若現的鱗片，不恐怖，反而像是網上畫的人魚妝，很漂亮。
兩人沉默對視，余泊舟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呼吸：「你找到哥哥了然後呢？」
「然後和哥哥一起回海里。」
「我知道了，我會幫你找到哥哥的。」
余泊舟起身離開客廳，走去工作間：「游好了就出來吧，小心著涼。」
工作間內，余泊舟沉默的畫著一幅畫。
這種感覺就像是放空腦袋，關於畫的內容什麼也不想，就隨著肌肉記憶畫著，腦子裡的思緒卻飄到了其他地方。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條神似余余的人魚就活靈活現的出現在畫上。
可愛，漂亮，靈動。
門外悉悉索索的是余余從水裡出來的聲音。
小傢伙什麼都不知道，還哼著歌去找睡衣穿。
余泊舟看著那副他這輩子畫過最美的畫，不知道余余的出現是福是禍。
今晚他難得沒打遊戲，不過依舊睡不著，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過了一會，房間門被悄悄打開，余余抱著一個小魚玩偶站在床邊：「哥哥……」
「嗯？」余泊舟聲音有些疲倦沙啞。
「余余可以和哥哥一起睡嗎？大貓貓進余余房間了，余余怕。」
余泊舟在黑暗裡眨了眨眼睛，把被子掀開。
余余馬上鑽了進來，拱進余泊舟的懷裡，小傢伙軟乎乎的，也暖烘烘的。
一大一小身上是同樣的沐浴露清香，好像真的是一家人一樣。
余泊舟手臂撐著腦袋，給余余創造了一個小小的空間。
突然想起來，他好像沒有小時候的記憶。
一般來說，孩子大概在六歲開始就會慢慢開智了，就開始會有零零散散的以前的記憶，但是余余說他是哥哥，他就真的回憶起了以前，發現他好像從十歲開始，以前的記憶就沒有了。
會有人十歲才開智嗎？
不可能吧？
但是他為什麼一點也想不起來呢？
無論如何回憶以前，好像在失去的記憶里，他一直都被困在水裡，看不見也聽不見，所有器官都被蒙住了一樣，然後突然從某天開始，他就記起了爸媽。
意識逐漸模糊，他閉上沉重的眼皮，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微信電話鈴聲如催命一樣把他強行從床上拽起來。
是微信視頻。
蘇弛對著鏡頭死亡微笑。
「別人好歹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你就裝了一天就不想裝了？」
「遲到打卡，扣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