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三人向海塔告別後,也便沿著聖都西北方向的小路進入森林,初秋的林間還帶著清晨的涼意,落葉也被露水浸濕,一年之中最舒服的也就是春天和秋天了,氣溫不冷不熱,看起來完全讓人想像不到夏季與冬季那種極端的氣候竟然會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走了大約半天,終於在森林深處看見地圖上標記的廢棄禮拜堂,大半的屋頂已經坍塌,灰白色石牆爬滿藤蔓,門窗也早已腐朽,甚至還有幾隻鳥跑來這裡築巢了。
怎麼看都只是一座被人遺忘多年的普通廢墟。
「芙莉蓮大人,這迷宮的入口在哪裡?」
菲倫看了看四周,對芙莉蓮問道。
「你自己找找看,畢竟找尋入口也是探索迷宮的重要部分。」
菲倫只好召喚出魔杖,將感知魔力逐漸向四周擴散。
但空氣中卻充斥著許多雜亂的反應,樹木、苔蘚、生活在廢墟里的鳥與昆蟲等等,這讓她很難辨認出真正異常的地方。
「範圍太大了,不要試圖一次感知整座禮拜堂,將魔力集中起來慢慢檢查可能存在入口的位置。」
芙莉蓮提醒道。
「是。」
菲倫重新調整自己的感知,最終在祭壇的下方感受到了奇怪的地方。
「芙莉蓮大人還有洛倫佐大人,祭台下面有東西,魔力無法直接進入應該被某種術式遮蔽了。」
菲倫睜開眼睛。
「判斷正確。」
芙莉蓮點了點頭。
這些建造迷宮的人還真是奇怪,為了防止外人進入,入口處當然要設置足夠強大的防護魔法,可這魔法越強對周圍魔力造成的影響也便越明顯,反而更容易讓魔法使察覺到這裡不太對勁。
就像有人為了避免小偷進入房間專門在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門上安裝了十幾把鎖一樣,別人原本還不知道貴重物品放在哪裡,看見那面牆以後立刻就全明白了。
完全就是魔法意義上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將那防護魔法輕而易舉地解除後,一條通往地下的狹窄階梯也便出現在三人面前。
「成功了。」
菲倫望著自己開啟的入口,臉上浮現出一絲明顯的喜悅。
「做得不錯。」
芙莉蓮給予肯定。
「不過進入迷宮以後,不要因為一次成功就放鬆警惕,有些迷宮會在入口後面立刻設置第二道陷阱,專門襲擊那些因為破解封印而得意忘形的人。」
洛倫佐這時也補充道。
「也有人會專門設置一個強大的保護魔法,讓人以為裡面肯定有珍貴的寶藏,等入侵者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打開入口後,才會發現裡面全是陷阱與強大的魔物,整座迷宮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把人騙進去殺而建造的。」
「是…是這樣嗎?」
菲倫聽了洛倫佐的描述後,表情更加緊張了,好像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沒辦法,人心險惡啊。」
洛倫佐語重心長地說道。
「別聽他說的。」
芙莉蓮看了一眼洛倫佐對菲倫說道。
「那種迷宮幾百年都不一定能有一個,到現在我也就只碰見過兩三座而已。」
「原來真的有這種迷宮嗎?!」
看起來菲倫完全沒有被芙莉蓮說的東西安慰到呢,過度豐富的風險意識果然不適合用來進行兒童教育啊。
「好了,以後在探索迷宮時大不了小心一點就行了,而且這個迷宮肯定不是那種把人騙進去殺的類型的。」
芙莉蓮瞪了一眼洛倫佐,顯然是讓他不要再說這些驚悚的事情來嚇菲倫了。
「而且有我和洛倫佐在,你也不需要過多的擔心。」
這一次菲倫終於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稍作準備後三人也便踏上了向下的階梯,出於考驗的目的,還專門讓菲倫打頭陣。
進入地下不久來自地面的光線便徹底消失,四周只剩下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於是菲倫舉起法杖召喚出一團明亮的光球。
走到底部以後,前方出現了一條由灰色石磚鋪成的走廊,看上去就是一副有機關的樣子。
菲倫剛準備邁出去,卻又忽然想起什麼,於是停下腳步蹲下身來仔細觀察起前方的地面。
走廊上積著一層灰塵,但卻唯獨距離階梯不遠處的一塊石磚顏色稍深一些,邊緣也比周圍多出了一圈不太明顯的縫隙。
她又將光球移動到牆邊,兩側的牆壁上分布著幾排被灰塵遮住的細小孔洞。
「那塊地磚下面應該有機關,如果踩上去的話,兩邊的牆壁上大概會射出什麼東西。」
菲倫扭過頭來對洛倫佐和芙莉蓮說道。
「判斷正確,那接下來該怎麼處理呢?」
芙莉蓮問道。
菲倫稍微思索了一會兒,將法杖對準那塊石磚,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前方落下,緩緩壓住了石磚,隨著輕微的咔嚓聲,石磚向下沉了一點,之後兩側牆壁中突然傳來一連串齒輪運轉的聲響。
數十支短箭從孔洞中同時射出,交錯著掠過走廊,甚至還有兩個孔洞裡噴出了火焰,完全就是想把入侵者「先殺後烤」。
「還真是危險啊。」
菲倫看著面前的機關,心有餘悸的說道。
穿過機關走廊以後前方的空間逐漸變得寬敞起來。
石牆兩側開始出現一些模糊不清的浮雕,上面雕刻著各種身穿長袍的人影,似乎正在舉行著某種儀式,只是經過漫長歲月的侵蝕大部分圖案都已經無法辨認。
菲倫讓光球靠近牆面,仔細觀察了一會兒。
「這裡以前是魔法使的工房嗎?」
「應該是。」
芙莉蓮伸手拂去浮雕表面的灰塵。
「從牆上的圖案來看,最初可能是一座用於研究魔法的地下設施,後來地面上才修建了那座禮拜堂用來掩蓋真正的入口。」
「也有可能是教會當年占了別人的房子,強制拆遷時又沒有仔細檢查,結果直接在地下工房上面蓋了一間禮拜堂。」
洛倫佐說道。
「說不定那個人還是一個強大的魔法使,因為厭倦了打打殺殺的日子所以選擇了歸隱,這個房子就是他與已故妻子一起蓋的,可誰曾想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教會找上了門,原來他們看上了這裡的風景,用偷襲的手段打暈了那個魔法使,等他醒來後便發現作為唯一念想的房子已經被改成禮拜堂了,所以他才在祭壇上動了些手腳,蟄伏在此準備一雪前恥,並發誓要奪回曾經屬於自己的一切……」
「好爛俗的情節呢,感覺寫成小說的話也不會有多少人看的吧。」
芙莉蓮對此評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