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莉蓮閉上眼睛,將魔力緩緩注入記憶片中。
隨著淡藍色的光芒亮起,屬於風翼龍的視野便直接湧入到了她的意識之中。
呼嘯的狂風從身邊掠過,遼闊的森林在視野下方迅速倒退,那是一種完全不同於人類的視覺與聽覺的體驗,山野間奔跑的野獸、河水中遊動的魚群,甚至數公里外的落葉都清晰得仿佛近在眼前。
身邊還有好幾隻風翼龍跟著一起翱翔於天際,一股「廣闊天地任我馳騁」的感覺油然而生。
也難怪這些龍族為什麼大多都有著高傲的性格了,要是每天睜開眼睛看到的都是這樣的景象,確實很難不產生一種自己凌駕於大地眾生之上的錯覺。
可緊接著,一股強大的魔力突然從地面上襲來,兩三隻幼年風翼龍躲閃不及被直接擊落。
朝著魔力來源方向看去,茂密的森林之間有一片剛剛被魔法夷為平地的空地。
只見兩名年輕人正站在那裡,其中一人還維持著施法後的姿勢,面對一些為了報復而從天空中俯衝下來的風翼龍,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緊張,依舊一副十分從容的樣子。
站在他身旁的另一名年輕人手裡握著一把劍,微微仰頭,看著那幾隻被一擊打落的風翼龍。
「克萊斯,這就是魔法的力量啊,雖然強大,但卻能夠讓整個世界陷入痛苦……」
「列維大人,我明白了。」
名為克萊斯的年輕人低下頭,認真地回答道。
………………
畫面一轉,眼前又突然變成了白雪皚皚的山峰,厚重的雲層壓在山巔之上,寒風捲起大片積雪。
好像是風翼龍群正在努力跨越北方高原的雪山,途中在一處山脊上暫時歇腳。
其他風翼龍也逐漸放鬆下來,其中一隻將大半個身體埋進鬆軟的積雪裡,來回翻滾了幾下,另一隻則張開嘴,撕咬著從山腳抓來的獵物。
看來即使是這種兇猛的魔物,休息時似乎也和普通野獸沒有太大區別。
作為主視角的風魔龍也低下頭,用喙清理著翅膀邊緣結的冰。
風翼龍的身體雖然能夠抵禦嚴寒,但翅膀結冰依舊會影響飛行,要是帶著這些冰霜繼續進入高原深處,一旦遇上暴風極有可能會直接撞在山壁上。
風翼龍停下了動作抬起頭來,朝山峰下方望去,在幾乎沒有人跡的雪坡上出現了一串腳印。
記憶的主人發出一聲低吼。
其餘風翼龍頓時抬起頭,紛紛順著它的目光望向雪坡,不久後一道人影從雪幕中緩緩走了出來,記憶中的畫面突然開始了劇烈的顫動。
隨後便開始變得有些斷斷續續的了,一會兒是捕殺獵物的場景,一會兒又變成了在天空中飛翔……
高聳陡峭的山峰逐漸變成低矮丘陵,針葉林被更加繁茂的闊葉林所取代,河流兩岸也開始出現人類開墾過的農田,毫無疑問風翼龍群應該是越來越靠南了。
不過就在這些破碎的片段中,芙莉蓮還真的找到了線索。
風翼龍們曾經去到過一個滿是火焰的地方,與其他模糊不清的畫面不同,這段記憶里殘留的恐懼情緒特別的強烈。
顯然並不是面對普通火焰時應該有的反應。
畢竟憑藉它的飛行能力,就算周圍真的發生了森林大火,也完全可以輕易逃離,可在這段記憶里它甚至不敢抬起頭,更沒有產生任何展開翅膀的念頭。
漫天火焰之中似乎有一道影子正在移動。
正當芙莉蓮努力去維持魔力穩定試圖去看清那影子的樣子時,一道強烈的精神衝擊毫無徵兆地襲來。
眼前的火焰、廢墟乃至風翼龍的視野全部在瞬間如鏡子般破碎,無數混亂的色彩與聲音一同湧入了腦海之中。
記憶片的表面也突然出現了大量的裂痕。
為了以防萬一,海塔提前施加在芙莉蓮身上的精神防護也在同一時刻亮起,將那股順著記憶片湧來的力量給強行阻擋在外。
芙莉蓮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就掐斷了魔力供應。
記憶片從中央斷開,內部那些紋路也隨之熄滅,連同風翼龍的眼球一起都化作了碎片。
芙莉蓮睜開眼睛後,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晃了一下。
「芙莉蓮大人!」
菲倫立刻扶住她。
「我沒事。」
芙莉蓮抬手按住額頭。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的臉色明顯比剛才蒼白了一些,額頭上也滲出了許多汗水,原本平穩的魔力更是出現了短暫的紊亂,顯然不像她所說的那樣毫無問題。
「你之前不是說,對你而言不會有什麼嚴重的副作用嗎?」
海塔立刻上前來用女神魔法為芙莉蓮檢查著,同時也問道。
「我大意了,那個記憶片本身就被人做了手腳。」
「芙莉蓮大人的意思是那個攤主有問題,難道他也是魔族?」
菲倫有些驚訝地問道,那天他們去時見聖都安保挺嚴的,尤其還是在這種大型節日慶典上,怎麼會突然混進去一個魔族呢?
「不,那個攤主只是個普通人,這點我還是可以確定的。」
芙莉蓮皺著眉搖了搖頭,雖然在魔導具上判斷失誤了,但她還是對自己的魔族覺察能力很有自信的。
「那會不會是那個攤主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布列達控制了?」
菲倫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畢竟既然連風翼龍這種魔力強大的魔物都能被它操縱,那麼控制一個普通人應該不會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吧。
房間裡短暫地安靜下來。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贊澤率先說道。
「可是操控普通人和操縱魔物兩者的要求顯然不是一個量級上面的。」
畢竟諸如大名鼎鼎的斷頭台阿烏拉都需要使用「服從天平」這個魔法道具來跟別人比魔力量,贏了之後才能控制別人。
若是布列達能如此輕鬆的就能做到操控別人了,那阿烏拉也別當什麼七崩賢了,趁早退位讓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