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伏拉梅留下來的遺蹟回來後,沒過幾天他們就將海岸都清理完畢了。
倒也不是他們良心發現或是什麼,主要是聽說這個城鎮馬上就要舉辦一個慶典了,委託人也專門來詢問能否在這之前清理完畢,並且承諾無論任務何時結束,那棟房子都可以讓他們住到冬天過去。
那還說什麼了,直接開足馬力干吧,所以沒過幾天整個海岸便煥然一新了。
康涅與拉比涅從那個遺蹟回來後便已經離開了,臨走前好像聽說她們是逃課出來尋寶的,學期末快要到了,她們得趕緊回去複習了。
這期間洛倫佐也便把自己疑似會在某個將來會穿越到過去的這個可能性跟芙莉蓮和菲倫講了。
芙莉蓮聽了後只是象徵性地表達了一下驚訝,隨後又去研究伏拉梅給她的魔導書了。
菲倫對此卻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要是能有回到過去的方法,那豈不是就可以再見到海塔大人了?甚至還能重新看一眼我的父母。」
「理論上存在這種可能。」
洛倫佐斟酌著回答道。
「但現在我也不知道是通過什麼辦法回到過去的,說不定還會有這樣那樣的限制,最好還是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可即便是這樣說了,菲倫卻依舊心情好了好幾天。
很快那個所謂的慶典也到來了。
這可是自己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參加除了聖都以外的別的城鎮的慶典,感覺還挺有新鮮感的。
聖都的慶典雖然熱鬧但總感覺有些莊嚴了,街道上隨處可見教會標誌與身穿禮服的神職人員,就連巡遊與表演的主題也一般是以宗教作為題材的,總給人一種正在參加大型宗教儀式的感覺。
眼前這座海邊城鎮的慶典就完全不同了。
居民們只是將顏色各異的布條系在屋檐下,用貝殼和玻璃來當做裝飾品,再把一盞盞燈籠掛滿通往海岸的道路。
街道兩側擺滿了臨時搭建的攤位。
炭火烤魚、奶油海鮮湯、螃蟹粥以及加入香料煮過的熱果酒,各種極具海邊生活特色的食物混合在一起,其所散發出來的香氣甚至短暫壓過了海風中的咸腥味。
孩子們舉著用貝殼製作的小燈在人群中跑來跑去,大人們則三五成群地站在攤位旁交談,討論著各種生活瑣事。
「這裡的慶典也別有一番風味呢。」
菲倫也跟洛倫佐一樣第一次參加聖都以外的節日慶典,自然也十分好奇的看著面前的這一切。
「聖都到處都是維持秩序的神官,讓人總覺得不能做出太失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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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菲倫呢的話應該不會做什麼失禮的事情吧?」
芙莉蓮問道。
「需要擔心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菲倫看向她。
芙莉蓮也沒有繼續追問,畢竟只要稍加思考,便會發現這個話題對她十分不利。
慶典最主要的場地正是他們前段時間清理出來的那片海岸。
原本堆滿船骸與雜物的岸邊如今已經被整理得乾乾淨淨,居民們沿著海岸搭建了一排攤位,中央還堆起一座足有兩人多高的巨大篝火。
幾條用貝殼與彩色玻璃串成的長鏈掛在木樁之間,被海風吹動時便會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負責委託他們的老人很快從人群中走來。
他說著,將幾枚用白色貝殼製作的吊墜分別交給三人。
「這是鎮上的習俗,凡是為慶典提供過幫助的人都能得到一枚這樣的海燈護符。」
「這個慶典有什麼特殊的來歷嗎?」
菲倫將貝殼吊墜收好後問道。
「鎮上的人把它稱作海親祭。」
老人望向海面。
「別看現在這樣,以前我們小鎮可是算一座相當大的港口城市,往來的船隻頻繁,可也正因如此,格蘭茨海峽附近海盜也十分的猖獗,嚴重威脅了這裡的海上貿易。」
「後來當時城市的執政官便率領艦隊花費數年時間清剿盤踞在海峽附近的海盜,為慶祝勝利並宣告海上的主權,那位管理者便在這裡舉行了『與海結婚』的儀式。」
「與海結婚?」
菲倫露出疑惑的表情。
「沒錯。」
老人笑著點了點頭。
「據說那一天,城裡的所有船隻都掛滿了旗幟,那位執政官乘坐華麗的禮舟駛向海洋並在萬眾矚目下向大海高聲宣告:『大海啊!我要與你結婚,要你永遠都屬於我!』。隨後他當著所有民眾的面將一枚黃金戒指投入海中,以此象徵著城市與大海的永恆結合。」
人與大海結婚,這種說法聽起來多少有些奇怪,但對於一座依靠航運與捕魚生存的城市而言,倒也並非難以理解。
大海為他們帶來食物與財富,也隨時可能奪走船隻與生命,敬畏它、依賴它,同時又想要征服它。
所謂的婚約,大概正是這座城市與海洋之間複雜關係的象徵。
「後來這項儀式就逐漸演變成了每年一度的慶典。」
老人繼續解釋道。
「雖然城市早已失去了過去的規模,港口也不再有那麼多船隻停靠,但鎮上的人依舊會在每年冬天舉行海親祭,祈求來年風平浪靜,出海的人都能平安歸來。」
這時候洛倫佐莫名地想起來那堆被清理的殘骸,看來作為「妻子」的大海,脾氣是相當不太穩定的。
心情好的時候送來魚群與財富,心情不好的時候便連船帶人一起扣下,偶爾還會把剩下的殘骸扔回岸邊,提醒所有人上一段婚姻關係究竟是怎樣結束的。
「那現在也會向海里投入黃金戒指嗎?」
菲倫問道。
「當然不會。」
老人連忙搖頭。
「要是每年都扔一枚黃金戒指,以鎮上現在的情況恐怕慶典舉行不了幾年就該破產了,如今儀式使用的只是一枚鍍金的銀戒指。」
說不定這才是大海脾氣變差的原因吧。
「每年海親祭當天,鎮長都會乘坐禮船駛離港口,在海峽中央宣讀誓言後再將戒指投入大海。」
「等到太陽開始落山時,禮船就會從港口出發。」
老人抬手指向停泊在遠處的一艘金色的船隻。
「到時候港口裡的船都會跟隨在後面,你們要是感興趣的話也可以到岸邊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