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倫佐最後還是接過鏟子,在她指定的位置挖了起來,好在這裡的土壤還是十分的鬆軟,沒過多久一個大小合適的土坑便出現在了石碑旁。
「應該差不多。」
伏拉梅抱著樹苗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將根部放進坑中,雙手扶住那纖細的樹幹。
她退後看了幾眼,忽然開口說道:
「稍微向左一點。」
洛倫佐只好蹲下身,連同樹根下方的泥土一起向左挪動了一些。
「這樣?」
「再往右一點。」
「那不是又回到原來的位置了嗎?」
伏拉梅歪著頭重新觀察片刻。
「好像也是哦。」
「你到底有沒有想好要種在哪裡?」
「當然想好了,就在這個石碑的旁邊。」
「範圍未免也太大了吧。」
「無所謂啦,反正樹又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況且你不覺得如果直接放下去的話未免有些太無趣了嗎?」
洛倫佐無奈地嘆了口氣,想必這個也就是把自己吞下去的那棵樹了,真不知道這個女人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於是他只好重新拿起鏟子,將剛剛挖出來的泥土一點點填回坑中。
幾隻原本被她餵食的兔子也好奇地湊了過來圍著新翻開的泥土不斷嗅著,其中一隻膽子比較大的白兔甚至試圖去咬樹苗上的葉子。
「不可以吃這個。」
伏拉梅伸出手指,輕輕抵住它的腦袋,將它推了回去。
「說起來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兔子,這裡不應該是你所製造出來的虛擬場景嗎?」
洛倫佐看著圍在樹苗旁邊的幾隻兔子,終於問出了從剛才開始便一直想問的問題。
「這裡的『我』可是和你在海底遺蹟裡面看到的那個『我』完全不同的。」
伏拉梅皺了皺眉頭,對洛倫佐「虛擬場景」的提法感到十分不滿。
「而且我說過的吧,海底遺蹟那裡只是一個試驗品,這裡才是這個魔法真正的樣子。」
她雙手抱在胸前,輕輕哼了一聲,好像很有底氣的樣子。
好像還真是,面前的伏拉梅的確與海底遺蹟的那個有著很大的不同,那種感覺怎麼說呢,更加具有活人感了?
「海底遺蹟里的影像她不會真正的思考,只要觸發相應條件,就會按照事先規定好的順序運行下去。」
「但這裡保存了我的記憶、人格和思考方式,我可以根據眼前發生的事情做出判斷,也能夠記住與你交談過的內容,雖然無法離開這片空間,但至少在這裡我擁有與過去完全相同的自我。」
「這就是『靈魂分割魔法』。」
她稍微想了一下,又補充道:
「啊,如果用你的話來說好像是叫什麼『魂器魔法』來著。」
魂器魔法?!
洛倫佐聽到這個詞語後實在是沒忍住,對伏拉梅問道。
「那這個魔法聽上去就感覺有極大的副作用吧,而且你不會真的在籌劃著名死而復生吧?」
這麼一想,伏拉梅好像還真的具備成為最終反派的一切條件。
生前實力強大,死後留下了無數真假難辨的魔導書與遺蹟,甚至還把靈魂藏進某種器物里延續了一千多年,要是哪一天突然有人告訴自己伏拉梅其實一直在幕後策劃某種復活儀式,他大概都不會覺得太過意外。
原來伏拉梅的「伏」是伏地魔的「伏」啊。
「不不不。」
伏拉梅伸出一根手指,在洛倫佐面前左右搖了搖。
「我這魔法可跟你和我講的那個什麼沒鼻子怪人的魔法有著很大不同哦,基本上是無害的,況且我也是在臨死前使用了這個魔法,所以它對我本人的危害也其實也可以忽略不計了。」
所以實際上對施法者的本人還是有危害的吧。
「至於死而復生的話嘛……」
伏拉梅故意拖長了語調,接著她便指了指那塊石碑。
「其實我已經研究出來了『讓人死而復生的魔法』,只不過我把它分割成了十份藏在了像這樣的石碑之中。」
真的有死而復生的魔法?
「但你為什麼要藏起來,而且還分割成了十份?」
洛倫佐對她的行為表示疑惑,有死而復生的魔法不用偏偏要藏起來,這算哪門子的事情?
「因為死而復生的魔法想想就知道很難學會吧,而且還很珍貴,若是不分成十份,叫別人拿走了該怎麼辦,所以就要靠你才行了。」
「靠我?」
有什麼魔法是以賽麗艾和芙莉蓮的天賦還學不會的,哪怕靠時間堆這一千多年的時間也該研究明白了吧。
「沒錯,就是靠你,因為我的魔法之中還融入了你的那些『魔術』以及一部分女神魔法的相關東西,我師傅和芙莉蓮她們可是沒有『魔術迴路』的。」
這麼說你還有魔術迴路?
人工製造或增加人體內的魔術迴路,放在時鐘塔里,這已經不是能不能做到的問題了,怕不是只要有一點靠譜的風聲傳出來,就會立刻引來「封印指定」了。
洛倫佐感覺腦子越來越亂了,思考了半天,他還是決定先問最重要的問題。
「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當然了。」
伏拉梅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洛倫佐·阿尼姆斯菲亞,時鐘塔天體魔術科的下一任『君主』。」
「畢竟再怎麼說我可是你的妻子。」
妻子!?
洛倫佐瞪大了眼睛。
今天是不是沒看黃曆不宜出行?
總感覺就在這一會兒里自己的世界觀受到的衝擊已經比前半生加起來還要多了。
先是死而復生的魔法,然後是伏拉梅擁有魔術迴路,緊接著這位早已死去一千多年的大魔法使又突然自稱是他的妻子。
見洛倫佐開始懷疑人生了,伏拉梅也便噗嗤一笑。
「好啦好啦,妻子什麼的其實也不算吧,畢竟我們還沒舉辦婚禮,說起來的確不算普遍意義上的夫妻呢。」
「但,我對你沒有什麼記憶,夫妻什麼的實在令人難以接受了一些。」
洛倫佐有些為難的說道。
「我知道。」
伏拉梅臉上的笑意稍微收斂了一些。
「對於我而言我們已經認識了很多年,可對於現在的你來說今天才是第一次見到我。」
「所以,我並沒有要求你立刻接受這層關係。」
伏拉梅攤了攤手。
「你可以暫時把我當成一位已經認識你很久的老朋友。」
「老朋友?」
「如果你更喜歡『未婚妻』這個稱呼,我也不介意。」
「還是老朋友吧。」
「真是無情呢。」
伏拉梅故作傷心地嘆了口氣,接著又神秘的笑了笑。
「不過以後你肯定會什麼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