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感覺到晨風輕柔吹過，看著在天邊微亮的金色燦芒，拿起外袍給江妄披上「九千歲還要我重複一遍之前重複的話？」
裴思抬手扶著江妄下步輦「垂簾聽政還是有點遠，御座夠大，足夠你我同座。」
江妄單手拉著外袍，看著陛下在晨曦染上些許冷意的眉眼，緩慢跟隨陛下，下步輦。
陛下看起來散漫隨性，實則殺伐果斷，只是對他，對他，對他……
江妄被各種賞賜砸得飄忽起來的情緒驟然僵住幾分。
「難受？」
江妄看著陛下柔和專注地看著自己，握著外袍的手微緊「臣無事。」
「既然無事，傳膳。」
「臣給陛下布菜。」
裴思搶先拉住江妄壓著人坐在軟墊上，他垂眸看著江妄官服下若隱若現顯露出他昨夜留下的痕跡，指尖不經意划過江妄耳邊，勾起一縷髮絲「今日朝堂之事多虧九千歲替朕解圍，要不然，朕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些頭疼政事。」
江妄斂眸，讓自己在飄忽中沉下「陛下言重了，這是臣該做的！」
自古君王多疑。
入朝不拜……劍履上朝……自古位極人臣，得此封賞者有幾人善終？
更何況，他又不是沒見識過陛下絕情時的手段？
江妄漆黑眸底掀起幾分自嘲，他到現在都不敢告訴自己，陛下這次是真心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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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陛下要真心，不可笑？
可他……就是這麼可笑，還沒確認陛下這次是否是真心對他，就已經淪陷下去。
江妄回想起自己找到陛下那一瞬間的狂喜。
他做不到鬆手，也捨不得讓陛下受任何傷害，只能妄圖用自己所有東西延長陛下這份虛假恩寵。
若不是陛下，他早就悄無聲息地死在後宮之中，草蓆一卷，做個孤魂野鬼，何來今日的富貴權勢？
他這條命都是陛下賜予，本該還給陛下。
是他自己賊子野心，非要得到陛下……是他活該！
001【主神大人的黑化值正在上下波動！】
裴思聽著江妄揉著些許不甘心的聲音，俯身貼近江妄耳邊「九千歲做這些只是因為臣子要忠君？可朕為九千歲做這些可不是因為身為君主要愛惜臣下。」
江妄感覺到陛下嗓音微沉揉著十足熱氣襲來，無意識繃緊身體，漆黑的眸底卻升起幾分隱約期望。
「只是因為朕喜歡。」裴思唇輕輕落在江妄耳邊「江妄，我心悅你，才心甘情願讓出皇位，也願意邀你和我同坐御座，共享江山，接受萬民朝拜。」
江妄「陛下……」
裴思手搭在江妄肩上「我自知傷透了九千歲的心，不是這麼簡簡單單能夠挽回，只希望九千歲切勿自傷，自怨，錯在我，不在你！」
這算是陛下的承諾？
他真的能夠再次相信陛下……
001【主神大人的黑化值正在降低，現在是93。】
江妄機械用一會膳後，看著陛下一直在給他布菜，下意識想要給陛下布菜「陛下！」
裴思看著江妄動作，坦然接受「九千歲還記得我偏愛的口味。」
「陛下也記得臣……」
裴思抬手給江妄夾塊膳食「朕此生只和九千歲一個人同寢同食過，怎會不記得？」
001【主神大人的黑化值正在降低，現在是90。】
御醫終於等到了陛下用膳結束，趕忙上前要請脈「陛下！」
裴思點頭拉著江妄坐下，示意御醫先給江妄看下。
江妄感覺到陛下掌心微熱扣住他的手腕，睫羽輕顫下，低眉順眼聽命，卻在御醫收手瞬間不經意掃御醫一眼。
御醫接到九千歲目光，腰越發彎下，斟酌再三「九千歲脈象無礙，身體康健……」
裴思沒等御醫把糊弄人的話說完，拿起蓋在江妄手腕上的手帕，指尖壓上「九千歲莫不是忘記自己當初每次受傷是怎麼被我看出來的？別動！」
「脈弦而長。」裴思掃眼一旁低頭的御醫「這就是你口中的脈象無礙？」
御醫和身後人慌張跪在地上「陛下恕罪！臣學藝不精……」
「學藝不精？太醫院都是這樣的人，朕還能放心修養？」裴思查完江妄脈象「若半個月後九千歲的身子還調理不好，院使就提頭來見朕。」
裴思掃眼江妄「別讓我抓住你不遵醫囑。」
江妄垂眸「臣遵旨，陛下……」
裴思看著江妄一直盯著自己手，伸手。
「還不給陛下請脈？」
院使聽著九千歲的聲音，慌張爬起來，給陛下請脈，他請脈時感覺到九千歲滿是壓迫感目光，仔細感受著陛下脈象「陛下脈象無礙……」
陛下的脈象是真的無礙！
裴思看著江妄微蹙模樣，懶散輕笑「九千歲確實不放心，要不要再宣個御醫？」
江妄恭敬垂眸斂眉「臣不敢，陛下龍體康健實乃寧興之幸。」
「你有什麼不敢？」裴思起身點下江妄的眉眼「九千歲最好在這半個月遵醫囑服藥，別讓朕在抓到什麼把柄。」
江妄抬手輕觸陛下剛剛點過的地方，眸底跳動點點光亮。
001【主神大人的黑化值正在降低，現在是85。】
裴思看著江妄服藥後，去處理白儀和白子墨的事情，拿起毛筆，看著面前的聖旨「親手寫應該能降低不少黑化值。」
001【明君不該有罪己詔，你在這麼折騰下去，很容易被系統判定不符合明君標準，造成任務失敗。】
裴思慢悠悠寫著「這個位面還有隱藏任務？我只接到了消除黑化值的任務。」
001【主神大人看起來也不是很需要這個，你寫了也不一定能降低多少黑化值，要不然再考慮下？萬一被系統判定不符合明君人設，怎麼辦？】
裴思面無表情寫著「管理局造的孽還得讓我想辦法解決？你說我要是在上面寫朕不知為何被一個叫做管理局的鬼上身，才做出這種事情，系統會怎麼判定？」
001不敢說話，生怕宿主一個不順心真這麼寫。
裴思垂眸看著一點一點浮現在自己筆下的字跡，眸底暗涌一分一分洇開，淹沒所有情緒「越寫越覺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