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強大的武技，沒有多麼深奧的技巧。
砍、撩、剁、挑、截、刺、崩......
一招一式，都是最簡單的用刀之法。
而就是這般最為基礎的用法，在此刻的蘇子羽手中，卻顯得玄妙無比。
不論是戰場外，亦或是戰場中那些倖存的修士，都能感受到蘇子羽那充斥著周身上下的霸氣。
而凌雲明明閉著眼睛，蘇子羽的身影卻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勢，無非就是一個人的氣質、信念、功法等因素相結合後的產物。
而蘇子羽在握著刀的那一刻，原本的慈祥和藹就已全然消失，獨獨剩下那一股勢！
根本無需玄妙的武技襯托，也無需絕倫的實力修飾，整個人便像是一柄飲盡鮮血的霸刀。
簡單的一招一式，雖無武技那般絢爛聲勢，卻也帶著直入人心的霸氣。
霸刀霸刀，卻不是因為刀霸而霸。
「刀可鈍否？」
一道聲音在腦海中炸響，讓凌雲的心神有片刻的遲鈍。
「刀可鈍否？」
凌雲喃喃，腦海中只有這一道聲音迴響，已經完全忘記了外界。
「未曾受挫，豈會鈍？」
「刀可鋒否？」
悠悠的聲音再次響起，轉而換了一個問題。
「前路未明，豈能不利？」
「刀可棄否？」
「前路之燈，拓攘之兵，豈可棄之？」
「何為刀？」
「......」
一問一答間，凌雲始終未曾猶豫。
可在這個問題下，他卻不知不覺沉默了下來。
「兵中霸者是為刀！」
「何為刀？」
「前路之燈，拓壤之兵！」
「何為刀？」
「我之兵刃！」
「何為刀？」
「......」
「何為刀？」
「呱噪！再問，我就是刀！」
嗡！
此話落下，外界，凌雲肉身之上猛的升騰起一股強大的氣勢，頭頂之上的斬天顫動的愈加厲害。
同時，凌雲的修為居然再次開始提升！
「這...」
葉星月等人看著凌雲身上自然泄露出的氣勢，眼中皆閃過一絲驚疑。
「又突破了？」
葉星辰看著如同老僧入定般的凌雲，艱難的咽了咽口水。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不是前不久才剛剛突破嗎？
葉星辰備受打擊，看著凌雲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個怪物一般。
他可是清楚的記得，自己這便宜姐夫不久前才接連提升了兩次修為的！
可凌雲身上的波動...分明就是修為突破的預兆啊！
「淡定，妖孽都是常理無法解釋的，你應該學會適應！」
萬年透明人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看著葉星辰的眼神帶著些許鄙夷。
「明明比我先認識師兄，卻比我還沒見過世面，丟人！」
陸久心中鄙夷一番，再也懶得看一臉便秘的葉星辰一眼。
「好了，凌雲應該是頓悟中有所收穫，我們安靜守著，不要打擾到他就好。」
凌雲頓悟，修為加上輩分都是最高的韓萬君開口了。
一開口，就定下了基調，所有人也都不在開口，只靜靜守在凌雲周圍，維持著禁制。
「刀可斷否？」
在凌雲說出那句『我就是刀』後，那道聲音終於不在重複那句何為刀了。
「我就是刀，我不死，刀不斷！」
「刀可平山否？」
「可！」
「刀可斷海否？」
「可！」
「可闢地否？」
「可！」
「可開天否？」
開天？
可字到了嘴邊，卻被他深深咽了回去。
刀可開天？
開什麼玩笑，沒有天，哪來的他？
刀要是可以開天，那自己該是何等存在？
凌雲不解，要是自大的說刀可開天，那豈不是欺騙自己？
雖然他身負斬天神術，確實也能感受到斬天中那一道真真切切的斬天之意。
但再怎麼強悍，那也只是武技啊！
人力豈能開天？
滿腔的自信潰散，他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能亦或是不能，好似都不是一個理智的回答。
「刀可開天否？」
那道聲音沒有留給凌雲思考的時間，緊接著再次炸響，帶著撼動心神的力量。
「能？不能？」
其實凌雲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他卻說不出口。
自己不能，可不代表就沒有人能做到。
就像大長老，若不是親眼所見，他都無法想像，一向溫和待人，臉上始終掛著慈祥和藹的大長老，在握住刀之後，會如此的霸道無匹。
腦海深處，大長老的身影愈加清晰，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態，每一個細小的表情，都如同印在了他的心底一般。
大長老已經不復青春，甚至連雙眼都已經渾濁，可此刻在他心底，卻又是如此的偉岸。
一舉一動間，都透著掌控一切的自信，氣勢更是霸道到了極點。
「刀可開天否？」
黃鐘大呂般的聲音再次響起，短短几個字，卻讓他的心神不斷震顫。
「可...」
張嘴吐出一字，卻是帶著一股不自信的味道。
「敢問，何為天？」
許是覺察到了自己的不自信，凌雲下意識的詢問出聲。
問完之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連詢問的對象都沒有，問了也是白問。
「不可觸、不可敵、不可攀！」
讓人心神震顫的聲音再次響起，意外的回答了凌雲的問題。
「不可觸、不可敵、不可攀？」
他再次沉默。
這就是天？
直至許久，凌雲依舊沉默，而那道聲音也未曾再次響起。
站在金色蓮台之上，凌雲抬手觸碰頭頂之上，手掌微微握了握，卻是什麼也沒有。
「不可觸？」
「可我...明明抬手就能觸碰到。」
「不可敵？」
「修行本就是與萬物爭，與天地爭，自修行以來，就在與天地萬物為敵，為何不可敵？」
「不可攀？」
「修行者日夜吸收天地靈氣強化自身，打破自身桎梏，攀登一個又一個高峰，直至離凡之境，突破生命本質，便足以翱翔於天穹，如何不可攀？」
金色蓮台之上，凌雲似乎在自語，又似乎在回答，魂海中依舊一片平靜。
可蓮台運轉的速度，卻是比之前要快的多。
而那九片蓮瓣，也隨之一同旋轉，其中一瓣凝實，一瓣半虛半實，其餘七瓣只是有一個模糊的輪廓而已。
可現在，那半虛半實的一片蓮瓣，卻正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變得凝實。
蓮心之中那青色的光芒更為濃郁，本源真靈也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