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最終歸於平靜，陣法消失，刀光消失，塗彭天與祝余兩人相對而立，臉上的神色都相當平靜。
「多謝師兄手下留情，此戰...彭天認輸！」
看著似乎有些神遊天外的祝余，塗彭天面色平靜的抱拳一禮，也沒等祝余開口，轉身帶著些許落寞的離開了擂台。
在他心中，始終有一句話在不斷響起。
「塗彭天，你連做一些雜事的資格都沒有...」
看著塗彭天走下擂台，無數人頓時唏噓不已。
一開始塗彭天的桀驁和自信，那是有目共睹的，可現在呢？
那抹桀驁之色在這一戰後已經變成了落寞，頹喪的氣息與之前的自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一戰看似簡單，可似乎將一個天才的自信都給打沒了。
不論是廣場內還是廣場外，此刻所有人都識趣的沒有開口。
不少排名在前五十或者是前三十的妖孽都在想，要是自己與祝餘一戰，見識到了祝余真正的實力後，是否也會與塗彭天一樣，被打擊的自信都沒有了？
凌雲深邃的目光也注視著擂台上似乎有些失神的祝余，目光開始閃爍。
「或許...也不是沒有機會再去一趟青藤島的。」
「又或許，這傢伙也不一定非要去一趟青藤島才行...」
他心中冒出了一個想法，目光忍不住再次開始打量祝余。
戰陣師，這玩意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心中多少是有些好奇的。
而且，這一戰雖然簡單，但祝余的實力，多少還是能看出一些的。
或許，前十這個排名，對於祝余來說還是有些太低了。
祝余或許不一定有靈紋境的戰力，但面對祝余，即便是他和沐輕雪兩人，也不一定有靈紋境的戰力。
失去了天地之力和法則之力的加持，對他們的實力同樣也會有極大的影響。
若是枯榮法則也受到了陣法的限制，那在同等戰力的情況下，即便是他也不敢說能穩贏祝余了。
當然，若是枯榮法則不受影響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枯榮法則的特殊，即便是他自己也無法完全了解。甚至，他始終覺得，現在的自己似乎根本就沒有發揮出枯榮法則真正的力量。
若是與祝餘一戰，單憑陣法，大概率還是無法完全影響到枯榮法則的力量的。
在凌雲思索之際，擂台上的祝余似乎也回過神來。
他似乎並沒有繼續挑戰的想法，只是看了一眼凌雲，又離開了擂台，再次浮現出一抹神遊天外的游離之感。
見到這一幕，不少人心中都下意識的鬆了口氣，尤其是排名前二十的傢伙，更是暗自慶幸。
說實話，在發現了祝余戰陣師的身份後，即便是前十，也沒有幾個人有把握能戰勝祝余的。
當然，沐輕雪除外。
以沐輕雪的實力，若是全力出手的話，想來祝余還是要稍微差上一些的。
而沐輕雪如今的排名，正是第十位。
在祝余離開擂台後，廣場中又出現了冷場。
前三十的傢伙似乎都還沒反應過來，長時間都沒有人登上擂台。
前百的排名戰是非強制性的，若是沒人挑戰，那排名就會按照當下的排名計量。
總之，前一千都獲得了入門資格，若是不在意貢獻點，不在意名聲，那即便是第一千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漫長時間過去後，就當所有人都認為不會再有人挑戰之後，一道身影緩步而出，再次登上了擂台。
「女武神要出手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以女武神的實力，即便是拿不到第一，也絕對會爭取前三的！」
看到那道身影，廣場內外再次沸騰起來。
女武神沐輕雪，在一定程度上，這就是青雲界頂級妖孽的代名詞。
即便是在先前一戰中輸給了凌雲，也不影響沐輕雪是一個頂級妖孽的事實。
雖然這次沐輕雪是前來參加北院弟子考核的，目的是為了加入北院。
但這也無法改變沐輕雪是武神宮之人的身份，無法奪得第一，第二對於沐輕雪而言就是必須要爭取的了。
因為，這關乎到了武神宮這個霸主勢力的顏面。
讓凌雲獲得第一，這是照顧北院的面子，畢竟武神宮不能喧賓奪主。
而奪得第二，那就是證明武神宮的時候，也是為武神宮爭取顏面。
所以，在凌雲猜到沐輕雪隱藏了實力後，就已經明白，沐輕雪是不會放棄繼續挑戰的。
「沐輕雪，挑戰排名第二的李木明師兄！」
果然，登上擂台後，沐輕雪根本就沒有猶豫，直接就開口挑戰排名第二的傢伙。
而那位李木明似乎也早就準備，在沐輕雪話音落下後，就已經登上了擂台。
「沐師妹，好久不見！」
李木明淡笑著看著對面的絕美女子，臉上帶著溫潤的笑意，氣質極其出眾，屬於即便是站在人堆里，都能讓人第一眼就看到的存在。
當然，這傢伙的外在條件也是非常不錯的，不僅身型挺拔，就連容貌也非常英俊。
凌雲的容貌已經算是非常出眾了，也算得上是一個美男子，但站在李木明身邊，那就只能歸類於普通人那一類了。
可以說，這個叫做李木明的傢伙，或許是唯一一個可以在容貌上與沐輕雪處於同一個層次的存在了。
當然，這只是局限於此刻的廣場內外。
對於修士而言，要想改變自身的容貌也不是一件難事。
只是對於修士而言，外貌實在是不值得太過在意的事情。
花費時間和力量去維持改變外貌，幾乎很少有人願意去做。
而且修士信奉自然，大多數都是生下來是什麼樣，那就是什麼樣。
再者說，修士從修行開始就不斷的吸收靈氣和天地之力滋補自身，一般情況下外在挑戰都不會太差。
所以修行界中一般都是俊男美女，也沒幾個丑到離譜的傢伙。
「好久不見！」
沐輕雪點了點頭，神色依舊清冷。
對於李木明，沐輕雪是不陌生的，畢竟以往兩人之間是有過接觸的。
「上次一戰，還是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希望這一次，能與師妹痛快一戰！」
李木明那明亮的雙眼中閃過一抹追憶之色，臉上的笑容極其柔和。
第一千八百六十六章自省
面對神色柔和的李木明，沐輕雪卻只是輕輕點頭，那柄熟悉的三尺長劍再次出現在手中。
「還請師兄指教！」
沐輕雪清冷的眼眸淡淡的注視著李木明，並沒有選擇先出手。
而李木明只是搖了搖頭，溫聲道：
「師妹，你的實力本身就比我強，又何談指教之說？師兄只希望這一次能在師妹手中堅持的更久一些，也好讓師兄在辰兄面前多幾分面子。」
李木明微笑，手中同樣出現一柄長劍，沒有絲毫扭捏的直接承認了自己的實力不如沐輕雪。
「青峰破妄！」
或許是因為對對手太過熟悉，又或者是知道試探沒有太多意義，李木明一出手就是全力。
手中長劍鋒芒畢露，一股銳金之氣瀰漫，整個擂台上頓時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而沐輕雪感受著周圍刺骨的鋒芒，神色卻是依舊沒有半點變化。
擁有天水神體，掌控水屬性力量的她，在面對李木明的銳金之力時，本身就有一定的優勢。
浩瀚的汪洋再度浮現，沐輕雪在這一刻又化身成了水中仙子，一道道波紋蕩漾，浩瀚的力量迎上了李木明的銳金劍氣。
金，鋒芒也。
本身就具有超強的殺傷力，算是殺伐之力最強的力量之一，尤其是對劍修而言，更是難能可貴。
然而，面對沐輕雪的水之力，卻是先天便弱了三分。
畢竟，水本無形，本身就浩瀚無邊，可以包容許多力量，銳金之力的殺伐，在水之力面前會被削弱不少。
兩人的修為都在天心境圓滿，且都有神體在身，實力本質上是沒有太大區別的。
只不過，與沐輕雪交過手的都知道，沐輕雪真正強悍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天水神體，而是那極其特殊的天賦力量。
原先的凌雲以為天賦之力和神體的力量是無法同時動用的，可在與沐輕雪一戰之後，他知道，這個猜測是錯誤的。
因為，沐輕雪就能夠做到天賦力量和神體的力量同時施展。
李木明早先與沐輕雪既然交手過，那對沐輕雪的實力自然就是有一定了解的。
甚至連沐輕雪的一些手段，他都是清楚的。
所以，兩人一開始都沒有進行沒有意義的試探。
兩人一戰，從一開始就是最強的對決。
雖然說凌雲看不出李木明是不是也有什麼天賦力量，但能在數萬人中排名第二，那顯然是有幾分實力的。
只不過，根據擂台上兩人交手的情況來看，沐輕雪的實力還是要占據上風的。
「能看破對方破綻的天賦，真是讓人羨慕啊！」
看著沐輕雪每次都能以最小的力量和代價破解李木明的招式，凌雲眼中多了幾分羨慕之色。
這一戰，似乎已經沒有懸念了。
面對一個能輕易找到自身破綻的對手時，若是沒有絕對碾壓的實力，那這一戰的結果便已經註定了。
這考核第二，必然是屬於沐輕雪的了！
觀摩了一陣後，沒有發現什麼特殊之處，凌雲便收回了目光，沒有再去關注擂台。
既然已經知道了結果，對於兩人的實力也有了了解，那就沒有必要再盯著這場早已註定的戰鬥了。
「靈紋境巔峰甚至是圓滿的戰力嗎？」
回想起當初在青藤島上的血海，凌雲心中忍不住再次輕嘆。
雖然不知道在青藤島上沐輕雪有沒有隱藏，但直覺告訴他，在那血海中，沐輕雪的收穫同樣也是不小的。
或許在進入血海前，沐輕雪只有靈紋境中期的戰力，只能登上靈武塔的第八層。
但在離開青藤島後，補足了肉身上的底蘊，沐輕雪的戰力必然會有一個增長的。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該該猜到的。」
輕輕一嘆，凌雲此刻的心緒多少有些複雜。
在青藤島的時候，沐輕雪展現出來的戰力就已經達到了靈紋境中期，雖然沒有通過靈武塔第八層，但絕對是有那個層次的戰力的。
而隨後吸收了血海中那浩瀚的力量後，那麼多人都有所收穫，沒道理沐輕雪沒有的。
所以，他早就應該想到，沐輕雪已經擁有了超越靈紋境中期的實力。
而在先前那一戰中，沐輕雪的實力卻並沒有多少提升，這明顯是不對勁的。
一開始他沒有想到，只是在最後關頭，見沐輕雪如此輕易的擋住了最後一擊剩下的力量，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是因為最近提升太快，產生了膨脹心理了嗎？」
凌雲忍不住開始自省，腦海中不斷閃爍著先前與沐輕雪一戰的各種細節。
說實話，原先他以為，當修為突破到入微境中期後，自己的戰力必然會達到靈紋境中期甚至是超越靈紋境中期的地步。
可實際上，除卻各種底牌之外，他的硬實力很可能只是堪堪達到靈紋境初期，接近靈紋境中期邊緣的地步。
所以，在不動用底牌的情況下，他往往需要出手兩次，才能擋住沐輕雪的攻擊，並獲得反手的機會。
細細想來，或許這個反手的機會，也是沐輕雪故意讓給自己的吧？
畢竟，連自己都有足夠的機會連續出手，實力更強的沐輕雪沒有道理反應不過來的。
當時或許沒有多想，可戰鬥結束後，這各種不合理的地方就不斷冒出來了。
「或許自己從一開始就太過於執著了吧？執著於戰勝沐輕雪，執著於考核第一，執著於北帝的面子...」
心中一遍遍的反省自身，原本陰鬱的心境霍然之間好似升華了一般，心境再次空明一片。
雖是閉著眼睛，可凌雲臉上還是不自覺的露出一抹淡淡笑容。
女武神沐輕雪...自己唯一敗過的同輩之人，不知何時，居然成為了他腦海深處的一道執念。
直到此刻反省自身，他才霍然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居然將戰勝沐輕雪當成了一件必須完成的事情。
「等到進入北院後，她應該就要踏入破虛了吧？」
睜開雙眼，看著擂台上已經占據了絕對優勢的沐輕雪，凌雲雙眼中的戰意已經悄然隱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邃的平靜。
第一千八百六十七章斬你，還是夠的！
作為霸主勢力之一，北院內的資源必然是青雲界最頂級的。
一旦進入北院，以沐輕雪的底蘊，踏入破虛境已經是必然是結果。
而自己呢？
手握近兩百萬貢獻點，有數量龐大的海妖屍體，加上還剩下絕大部分的天帝境蛟龍精血，一年的時間，越過入微九極境，踏入天心境乃至是天心境極境，應該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吧？
到了那時候，再與沐輕雪一戰，還會是今日這個結果嗎？
凌雲神色平靜的注視著已經完全壓制住李木明的沐輕雪，眼中的那股戰意已經被他藏到了心底最深處。
對於任何妖孽而言，讓來的勝利，本質上都是一種恥辱。
沐輕雪知道這一點，所以她先前在擂台上並不願意回答凌雲。
有些心境不夠強大的妖孽，在發現這一點後，或許會心境崩潰，從而鑽入牛角尖，反過來仇視施捨的那個人。
而有些人，則會將這份恥辱默默記在心裡，更加拼命的去追趕當初之人。
很顯然，凌雲的心境並不弱，他屬於第二種。
「師妹的實力還是那般強大，師兄認輸了！」
擂台上，狂暴的氣勢突然一滯，李木明單手持劍，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雖然氣息虛浮，但神色卻是絲毫沒有變化。
而在他對面，沐輕雪同樣神色清冷，手中長劍泛起一道道如水波一般的波紋。
「多謝師兄指教！」
沐輕雪輕聲開口，清冷的模樣讓人看不出她的情緒。
見狀，李木明搖了搖頭，依舊帶著一臉的溫和笑意，轉身走下了擂台。
若不是李木明那虛浮的氣息，任誰也看不出，這是一個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的模樣。
李木明離去後，沐輕雪目光掃視一圈，最終在凌雲身上停留了一瞬。
而也就是這一瞬停留，卻讓她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怎麼感覺...他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了？」
收回目光，沐輕雪心中念頭閃動，同樣邁步走下了擂台。
剛剛那一眼，她看到了凌雲那比先前更加深邃的眼眸，也完全感知不到了先前那股熾熱的戰意。
似乎...短短時間，凌雲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連那股危險的氣息都消失了。
不過，沐輕雪並沒有多想，她很清楚，日後與凌雲之間，必定是還有一戰的。
也或許，遠不止一戰。
當沐輕雪走下擂台後，廣場內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排名前百的都不是弱者，到了這時候，除了有心爭奪排名獲得貢獻點獎勵的，已經沒有人願意出手了。
前百這個排名，對於大多數人而言，其實已經完全足夠了。
真正有意義的排名，其實也就只有前十而已。
不光是因為前十的貢獻點更豐厚，也是因為只有前十，才能讓自己的名字傳入更多人的耳中。
甚至，要想真正的聲名遠揚，前十都不太夠，至少也要前三才行。
一次北院的入門考核而已，要想達到名動青雲的地步，那還是遠遠不夠的。
至於說凌雲和沐輕雪兩人，他們也不是靠的這一次的排名，而是靈武塔的層數和靈武榜的排名。
凌雲目光看向高台，等待著顏彬出現宣布最終的排名結果。
在他想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人上台的話，那後面應該也不會再有人上台挑戰了。
其餘人大多也是這個想法，目光都紛紛投向了高台。
而也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卻是突兀的從人群中走出，最終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登上了那唯一的一座擂台。
「這是誰啊？」
「排名第六，怎麼沒有什麼印象？」
看到擂台上的那道身影，不少人都皺起了眉頭。
明明是排名第六，卻似乎並沒有什麼存在感，不少人甚至都沒有什麼印象。
而看到擂台上的那道身影，凌雲卻是目光一閃，不等擂台上的人開口，便已經先一步起身了。
隨著他往擂台走去，擂台上才響起一道聲音。
「柯松月，挑戰排名第一的凌雲師兄，還請師兄上台一戰。」
隨著這道話音落下，無數目光看向凌雲，這才發現，凌雲居然已經來到了擂台邊緣，似乎早就已經知道，這人一定會挑戰他一般。
見狀，不少人都露出一抹意外之色，目光忍不住在凌雲和柯松月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直覺告訴他們，這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柯松月？」
登上擂台，凌雲深邃的眼眸盯著自己的對手。
見對手點頭，凌雲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我建議你改個名，改成柯送命或許會更好一些。」
平靜的聲音在擂台上響起，讓人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凌雲的神色雖然平靜，可語氣中的殺意卻毫不掩飾，似乎與柯松月之間有仇一般。
「哦，倒是我想岔了，你似乎已經沒有機會改名了，倒是我多慮了。」
不等柯松月開口，凌雲又好似才想到一般，又搖了搖頭，說出了一番更意味深長的話。
「呵呵~」
柯松月輕笑一聲，目光落在凌雲身上，眼中多了幾分戲謔。
「凌雲，我承認你很強，甚至有與沐輕雪一戰的資格，若是你全盛時期，我或許不是你的對手。」
「不過...」
柯松月目光上下打量著凌雲，最終定在了凌雲那還略有些蒼白的臉頰之上。
「與沐輕雪一戰後，你的力量應該消耗的差不多了吧？」
「你的血脈之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吧？」
「這麼短的時間內，你即便是想恢復，也沒有那麼容易吧？」
「現在的你，又能發揮出幾成實力呢？」
面對凌雲那毫不掩飾的殺機，柯松月卻似乎並不怎麼擔心，眼底反而有幾分興奮之色。
只是到底是不是真的興奮，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凌雲，我知道你已經看穿了我的身份，也知道你不會輕易認輸，但我還是想說...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是嗎？」
凌雲輕笑一聲，輕聲道：
「我的力量的確沒有恢復，也的確發揮不出巔峰實力。但，斬你...還是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