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呢,還蠻新奇的啊。
陳潔看著看似混亂但其實井然有序的周圍,心中默默思索。
話說回來,我會被分到哪裡呢?是像林大叔說的後勤嗎?還是會被扔到戰場上當炮灰?
正在陳潔思考人生時,引路的男人停了下來。他指向一個方向,「那邊就是你的隊伍,坐在桌子旁邊的那個女人就是你的隊長,去和她報到吧。」
陳潔向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堆人擠在一張桌子周圍,一個女人坐在那裡,一邊和周圍的某個人確認什麼,一邊在記錄什麼。
「人可能有點多,耐心點。」男人說完最後一句話,離開了。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干。
「行吧,我一向很有耐心。」
陳潔默默擠入人群中,她不在意要等多久。
倒不如說,陳潔很喜歡擠在忙碌的人群中無所事事的感覺。
就是,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雖然這聽上去有點傻O,但人生在世總得有點自己的小癖好,不是嗎?
總之,陳潔開始摸魚。
……
蘇寧悅覺得很淦。
她感覺自己像是個陀螺。不只是因為她一直在轉,更是因為她覺得她欠抽!
他奶奶的!是哪個殺千刀的混蛋把資料混著放的!她現在要一邊品鑑醫藥採購清單,一邊鑑賞訓練器材的維修數據,還要整理新人的天賦信息。
這一套超絕組合拳下來,她感覺自己就像回到了當年埋頭苦讀的高三時光。
是誰?是誰給我增加了這麼多工作量?是誰?哈哈哈,是我!是蘇寧悅!哈哈哈草!!!
蘇寧悅恨不得裝格調把昨天晚上的自己弄死。
你咋恁能的呢?把資料往那一放就不管了。你倒好,轉頭睡覺去了,我今天得cos超級計算機你知道嗎?
唉……如果早知道,我就把這些處理完的資料好好放起來了……
嘖,雖然靈力能提神,但果然不能熬夜啊。
你看,只是通宵了一個月而已,就給我從高材生熬成傻子了。
不過話雖如此,蘇寧悅卻並不擔心壞事。一來這些資料已經處理完成,二來這些東西確實不算特別重要。
醫藥採購?軍隊裡擁有治療天賦的人多得像是路邊的野狗。
受傷的士兵更傾向於那些擁有治療天賦的人那快速且高質量的治療。醫藥的意義在天賦和靈武面前變得可有可無。
訓練器材?士兵更傾向於用靈力對身體進行暫時性強化以應對強敵。而且這裡的人個個都是人才,那些訓練器材存在的意義就像是高中的體育課一樣啊!
至於新人的天賦?
我全部記下來了!
怎麼著?我說我在cos超級計算機你以為我只是說說而已嗎?
所以說啊,不慌。
真正重要的東西早就被她里三層外三層的保護起來了,能出事的只會是這些可有可無的東西。
不過……話說回來,輪到誰了來著?
蘇寧悅看著眼前的資料。
是叫……
「陳潔。」
陳潔正在放空大腦,突然聽見有人叫自己,下意識應了一聲:「到!」
然後她擠過人群,站在蘇寧悅面前,雙目對視。
雙方盯著彼此,都陷入了沉思。
蘇寧悅開口問道:「你……是陳潔?」
「對啊。」陳潔有點不解,「有什麼問題嗎?」
蘇寧悅先是看了看陳潔的滿頭白髮,又比劃比劃陳潔的身高,最後摸了摸她的小臂。
蘇寧悅開口了。
「你不是黑頭髮嗎?」
「一夜白頭聽說過嗎?和那個原理差不多。」
「你怎麼這麼矮,成年了嗎?」
「我已經18了,矮是因為發育不良。」
「你的靈力也太弱了吧?還有,天賦那欄為什麼是空的?」
「額……這個就沒什麼好解釋的了,太弱了而已……嘿嘿……」
蘇寧悅看著眼前的少女,無言了。
天啊,這傢伙的審核是怎麼通過的?特殊能力者的審核不應該更嚴嗎?為什麼我還能看到她這樣的弱雞呆在戰場上?她應該在大後方享受歲月靜好才對啊?
在心中一番天人交戰後,蘇寧悅糾結地讓陳潔進入隊列。
陳潔點頭,來到蘇寧悅背後的隊伍中,找了個位置站住,開始立正。
嘖,回頭要跟那個姓張的傢伙反映一下這個問題。
蘇寧悅這麼想著,開始繼續工作。
……
「立正!」
蘇寧悅正站在所有人前面發號施令。
「聽著,士兵們,首先,作為一名戰士,我很敬佩你們到此為人類獻身的勇氣。
你們之間可能有人不滿後勤的身份,想要去前線找魔族換取功績,或復仇。
也可能有人沾沾自喜,以為分到了後勤就可以遠離危險,高枕無憂了。
錯了!
在一切開始前,我要給你們講清楚一件事。
儘管我們只是後勤,但我們終究站在戰場上。
敵人,不會因為你是後勤人員而心慈手軟!
就算遠離戰場,敵人仍舊有可能襲擊到這裡。
魔族可沒有軍事法庭這種東西。它們什麼的做得出來。」
蘇寧悅停了下來,一位老者走上前來,他站在蘇寧悅旁邊,手中靈力浮現。
「『記憶投影儀』」
老者口中說道。隨後,一面光牆出現在眾人眼前。
上面出現了畫面。
出現了,紅色的畫面。
那是老者的記憶,用天賦投射了出來,出現在眾人眼前。
血,肉,還有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它們混合在一起,占滿了整個屏幕。
在視角的最前方,一個生物出現了。那是一個羊頭人身的怪物,周身燃起烈焰,蹄子被靈力包裹著砸下,掀起地面,掀起火舌,也掀起了周圍的人類。
毫無疑問的,這是場屠殺,而被害人員,顯然是老者的戰友。
「這位老人是多年前的後勤人員。」
蘇寧悅在投影結束後,開口說道:「當年,雙界域的戰役還處在白熱化階段。」
「那一年……」老人接過話頭,「我和我弟弟被分配到後勤部,當年我們開心極了,認為這裡安全,以為可以活下來,以為可以回家見爸媽,以為可以娶個媳婦兒。」
老人像是想到了什麼美好的回憶,嘴角微微翹起。
「然後,他來了。」老人看向屏幕上的羊角怪,拳頭攥緊。「他襲擊了後勤,殺死了幾乎所有人,包括我弟弟。」
陳潔感受到周圍的氣氛變了,許多人都開始憤怒,甚至有人落淚。
看來魔族與人類的矛盾真的很大。
「隨後趕來的靈武者們殺死了它,但死去的人不會回來了……」
老人望向人群,他渾濁的眼睛掃視著這群新兵蛋子。
「在我回去後,我沒有娶妻生子。一直等到父母故去,我回到了這兒。」
他握緊拳頭。
「我已經是爛命一條了。不,我已經死了!和我弟弟一起死在那天了,現在站在這的,是一個要將所有的一切揉進這場戰役的亡靈!」
老人張開雙臂,枯朽的身體裡好似爆發出一股全新的力量。它驅使著這具心甘情願被它驅使的屍體,讓他的意志與每一個同魔族有血海深仇的人同頻。
「將士們!我們眾志成城,我們堅不可摧!我們!會把所有,所有的魔族,殺個一乾二淨!!!」
「哦哦哦!!!」
周圍的人開始附和老人的話,人們激動的叫喊,高舉鐵拳,像是要將魔族統統砸碎。
在這樣的氛圍里,陳潔的心開始躁動。它叫囂著要加入這場發泄,叫囂著要成為它們的一員。
好吧。
陳潔有點興奮的舔了舔嘴。
讓我看看吧,這個世界,這個戰場,我將迎來怎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