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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原來她心裡不只有他

2026-09-24 11:24:40 作者: 東煥

  「當年聖上被抱給中宮皇后撫養,尚在襁褓中就與生母淑貴人分離,淑貴人因此思念成疾,早早離世。」

  「聖上登基後,雖然中宮皇后順利繼位為太后,但心中越發懷念生母淑貴人,而林氏,就是淑貴人親侄女,聖上嫡親的表妹。」

  「聖上有意提拔外家,自然格外看重林氏這個皇子,但五皇子早夭,林氏痛失愛子以至精神崩潰,聖上不是不去見林氏,而是不敢見林氏。」

  講起過往的故事,麗妃語氣平淡。

  縱然林氏獨得聖寵,但歷盡千帆,能走到現在的才是贏家。

  六皇子只知道瘋娘娘是父皇母族的親表妹,卻不知其中內情,聞言身子瑟縮了下。

  「這麼說來,如果那個瘋婆子親兒子還活著,父皇眼裡就沒其他皇子了,還好他已經死了。」

  麗妃唇角勾起抹笑,意味深長道。

  「所以他死了。」

  一句「所以」,道盡這事背後的暗流洶湧。

  六皇子鬆了口氣,若早夭的五皇子還活著,他和母妃絕不能如今日這般逍遙自在。

  「可恨那瘋婆子忽然攀咬兒臣,竟給老七那個災星做了嫁衣,也不知道父皇會不會想起他。」

  

  麗妃無所謂的嗓音傳來。

  「放心,單憑他災星身份,你父皇心裡厭惡他還來不及,他不會是你的競爭對手。」

  「切,他哪配當兒臣的競爭對手,他只配被兒臣踩在腳下。」

  「好了,不說他了。」

  麗妃語氣一轉,柔聲細語關懷六皇子。

  「母妃近日得到一件上好的狐裘,預備給你做一雙冬靴,剩下還能做一雙手套或者護腕,你要哪個?」

  「還是母妃疼兒臣,兒臣要護腕,正好過些日子跟三哥去獵場打獵。」

  「你是母妃唯一的兒子,母妃不疼你疼誰。」

  麗妃詳細問六皇子吃穿用度,每日在崇文館跟著翰林學士讀書,有沒有吃好喝好,有沒有受凍……

  麗妃輕聲細語,關懷備至,一腔母愛拳拳至深。

  六皇子亦俏皮歡快,哄著麗妃開心,母子二人兩相融洽,和樂融融。

  兩人閒談著走遠,一股冷風吹來,東樾留面無表情從假山後頭出來。

  東樾留回到冷宮,吃了飯,泡了腳,預備上床休息,掀開被窩才看見清晨留下的那套冬衣冬鞋還躺在床上。

  他隨手抱起來,準備放到柜子里,腦海里忽然閃過下午撞見麗妃和六皇子的場景。

  東樾留從出生起就沒有見過生母,幼時還有個老太監照顧他,等老太監去世後,只剩他一個人跌跌撞撞守著冷宮長大。

  五六歲的年紀,正是渴求母愛的年紀,他經常藏在假山後頭墊腳遙望遠處的妃子與孩子。

  宮裡偶爾也有善意,某日他光著腳丫走在御花園,撞見某婕妤坐在亭子裡納鞋底,不遠處她的孩子正撒著腳丫子亂跑。

  婕妤一邊笑著,一邊囑咐他跑慢點,扭頭不經意掃見他,愣住了。

  踟躕了會,她站起身,帶著雙新做好的鞋,想塞到他手裡。

  「已經進入十月,地面這麼涼,怎麼沒有穿鞋,唉罷了,這雙鞋淳兒還沒穿,你先拿去穿吧。」

  東樾留眨巴下眼,小心翼翼伸出手,還沒觸碰到鞋,旁邊忽然闖過來一個小胖墩。

  一把擠走他,搶走婕妤手中的鞋,高高舉起來,不依不饒地叫道。

  「這是本皇子的鞋,憑什麼給他?」

  婕妤無奈的口吻。

  「母妃正給你做著呢,下一雙鞋是你的,這雙鞋先讓給這位沒穿鞋的小哥哥。」

  「不要!本皇子才不要把鞋讓給這個小乞丐。」

  婕妤仍舊要勸,東樾留卻轉身跑走了。

  他緊緊抿著唇,腳底板冰涼,心中卻蓄滿韌勁兒。

  他才不是乞丐,他也不需要別人無意的施捨。

  一晃多年過去,那個只敢藏在假山後的小皇子長大了,可是至今,他身上所有吃穿住行皆是自己操辦,從無有一人願意為了他,單單為了他……

  其實也不是,至少手中這套冬衣冬鞋就是專門為他操辦,的吧。


  東樾留精神恍惚,不知不覺放下冬衣,拿起那雙冬鞋。

  隔日,東樾留照舊去呈祥宮做活。

  腳上仍舊穿著他那雙破鞋子。

  他腿步生風,似乎腳下踩了雲彩,一起一伏間,儘是恣意與輕快。

  來到呈祥宮,腿腳一拐,徑直奔向熟悉的廂房。

  此時,青瑩已經提著飯盒等候在此。

  瞥見她,東樾留神色愣住。

  「聽聞你前日被罰,躺在床上沒法動彈。」

  青瑩撓撓頭,神情尷尬。

  「奴婢伺候不當,被陳嬤嬤罰了十板子。」

  東樾留打開飯盒,剛要上手,被青瑩攔住,青瑩一邊往外端碗筷,一邊語氣清亮。

  「好在不知誰在奴婢床頭放了一瓶金瘡藥,奇也神也,那金瘡藥堪稱神藥,奴婢們不過塗抹兩回,身上傷勢俱已好全,半點都不疼了,遂才能今日恢復當值,來給殿下送飯菜。」

  青瑩笑吟吟說完,將兩碟菜放到七皇子跟前,再遞過來一雙竹箸。

  東樾留卻沒有接,他黑沉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她,裡頭情緒翻湧。

  「你是說,你床頭憑空出現一瓶藥效極好的金瘡藥?」

  青瑩用力點頭。

  「也不知誰送過來的?奴婢們到處打聽,卻沒打聽到線索,奇了怪了。」

  東樾留垂下眼眸,唇瓣緊緊抿起,恍惚間透出一股陰鬱失落之感。

  青瑩愣住:「殿下……」

  東樾留垂著頭,嗓音沉鬱。

  「沒什麼,你先下去吧。」

  青瑩遲疑,但看他神色不太好,沒有多說什麼,行了個禮就退下了。

  青瑩退下後,廂房只剩下東樾留一個人,廂房內炭火旺盛,暖意融融恍如春日。

  他忽然彎下腰,一把脫下了鞋子。

  裡頭赫然穿著一雙嶄新的純棉襪子。

  兩邊還繡了只醜醜的黃色鴨子,胖乎乎的,憨態可掬。

  他面無表情脫下襪子,一把丟了出去。

  兩隻襪子孤零零橫在地面,恍如兩隻嫩黃的小鴨子臥伏在門口。

  東樾留胸膛起伏,眼內嘲諷四起。

  原來那人四處留情,給他送的,給小宮女也送的。

  看來不是心有盤算,而是同情心無處放置。

  既可以同情一個小宮女,送她金瘡藥。

  也可以同情一個皇子,明明是皇子,卻過得連宮女都不如。

  無論是冬衣冬鞋,還是金瘡藥,都不是單為了誰。

  怎麼可能單為了他。

  東樾留閉上眼,深深吸氣,再次睜開眼,眼內恢復冷淡。

  算了,不過是一時沒趁腳的襪子,又不是特意要穿的。

  為此心情波動,簡直可笑。

  他沒再看那雙襪子,坐回桌前,抄起竹箸,認真吃早膳。

  盛知好不容易做完勤工儉學,一邊往宿舍走,一邊打開了遊戲。

  甫進入遊戲,就瞧見小人丟掉襪子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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