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樾留冷冷瞥青瑩一眼,扭頭就走。
青瑩笑容僵在臉上,不知是不是她看錯了,七殿下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她撓撓頭,不明所以。
抬起頭瞅見貴妃娘娘抓著手裡的臘梅玩,好似十分稀奇,她連忙走過去。
「娘娘,您將臘梅給奴婢,奴婢幫您插起來。」
貴妃娘娘卻背過身,哼一聲,抓著臘梅不肯放手。
青瑩無可奈何,只好任由她去了。
屏幕外,盛知抱著手機壓抑住嗓子裡的尖叫。
啊啊啊,崽崽主動找我說話了。
這是不是說明,她的攻略初見效果了。
她內心很激動,一激動就想給小人氪金。
打開商城,逛了一圈,選中幾樣東西,直接付款。
她把東西放在冷宮桌子上,撐著臉,期待小人推門進來看到那一刻。
那廂,寶珠茶被順利送至許府。
許夫人這些時日一直惦記寶珠茶,心不在焉等待宮裡傳來消息。
方才小太監敲響許府大門,告知許夫人寶珠茶好了,一會就派人運送回來。
許夫人驚喜之餘分外震驚。
這才多久,剛剛過去四五天,她都做好寶珠茶留在宮裡幾個月的準備了。
甚至最後結果可能不太好,這株寶珠茶她之前找人看過,給她的回覆都不太好。
冷不丁天降驚喜,她站起身,直接迎出去,望見重新綻放翠綠的寶珠茶,她這顆心重重一跳,徹底放下了心。
「這真是神跡。」
她撫摸著寶珠茶,神情感嘆,面上揚起抹笑容。
「替我向七殿下道謝,許家自有重禮感謝。」
太監將這句話轉達給東樾留,東樾留不甚在意,他只是澆澆水,救下寶珠茶的不是他。
若不是那人不願意透露出姓名,他也不會攬下這個功勞。
忙碌一天,他沉著腳步返回冷宮。
今日下了場雪,大雪紛飛,推開屋門,紛紛揚揚雪花被攔在門口。
屋裡桌子上點著盞燭火,正中央放著暖鍋,旁邊擱著牛羊肉片蝦蟹魚及不應季的新鮮蔬果。
桌子一角,盛放一束潔白聖潔的梔子花。
東樾留猝然停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等待半天,總算如願看到小人望見這一幕的神情。
盛知樂不可支,頓覺心滿意足。
她撐著臉,看小人如何做。
東樾留沒有愣神太久,他上下左右掃視一圈,沒看到來人。
關上屋門,提腳走了進來。
行至桌前,視線沒在那桌可謂豐盛的暖鍋上多停留,反倒久久落在那束潔白梔子花上。
他心中一動,呼吸有些輕盈。
很顯然,今日他送她一束臘梅,她便回送他一束梔子花。
不過梔子花顯然不是這個季節盛放,不知她用了什麼方法,能讓梔子花在這個時節盛放。
東樾留內心下意識揣度背後之人。
如此看來,背後人不僅手眼通天,還擁有很強勢的能量和財富。
如此才能讓盛夏之花開在冬季。
他撫摸梔子花瓣,心潮久久不能平復。
忽然,手中摸到一個硬物。
他愣了下,從梔子花中取出這塊硬物。
原來是一張卡片,卡片上描述一行字。
【梔子花語:一生的守候。】
呼吸倏然停滯,他捏著卡片,手指微微用力,骨節都捏得泛了白。
眼神時而迷惘時而深邃時而不信又時而被觸動。
好半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將卡片放回梔子花叢里。
一生的守候嗎?
真是甜言蜜語啊。
可這份甜言蜜語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長久?
他真的很想看看,看看她這份用時間,用金錢,用心意,用夢幻堆積起來的契約,背後藏著何種目的,又能堅持到何時。
東樾留不得不承認,這一刻他整顆心在劇烈搖擺。
旁人欺你千萬次,這次你是否還要以身入局?
他站在梔子花前,心中久久沒有答案。
這次,東樾留沒有推拒盛知的心意。
他坐在桌前,點燃了暖鍋,此物精巧,下面藍色方塊不知是何物,竟能持久燃燒。
他將肉片和蔬菜豆皮放進暖鍋里,暖湯沸騰,白煙裊裊。
燒好的牛肉卷沾了下麻醬,放進嘴裡,一種從未吃過的美味在嘴裡炸開。
東樾留眼眸一亮,不知不覺加快夾菜的動作。
屋外大雪飛揚,屋內偷得一閒。
許府。
許老爺下朝回府,瞧見許夫人湊在寶珠茶跟前,臉上盈滿舒心的笑容。
他接過丫鬟遞過來的溫茶,飲了一大口。
「寶珠茶送回來了,娘娘在宮裡如何?」
許夫人走到他身邊,替他揉捏肩膀。
「問過小太監了,娘娘一切都好,能吃能喝,聖上也已經懲罰了六皇子。」
許老爺「嗯」一聲,一貫嚴肅的臉龐看不出什麼。
不過許夫人知道他不舒心,從貴妃娘娘進宮那刻就未再舒心過。
若不是聖上堅持要給許家一個富貴,許老爺從未想過把親妹妹送進那吃人的深宮。
果不其然,那深宮把他妹妹吃了。
望著眉宇擰成川字的許老爺,許夫人心中一動,閃過一個想法。
「我知道老爺憂心娘娘,娘娘如今這個情況,勢必不可能再產下皇子皇女,將來待聖上殯天,娘娘身後無半分依託。」
許老爺:「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是想說,既然擔憂娘娘身後事,不如給娘娘找個依託。」
「我這次進宮碰見七皇子在娘娘宮裡做事,仔細觀察了下七皇子,看得出七皇子是個沉著穩重聰慧懂事的好孩子,反正七皇子母妃早逝,又與娘娘投緣,何不把七皇子記在娘娘名下,娘娘日後也算是有了依仗。」
許老爺沉吟,先前倒是未曾想過這個角度。
只是……
「聖上厭惡七皇子,覺得七皇子是個災星,若是把他記在娘娘名下,豈不是連累了娘娘。」
許夫人卻有另一番見解。
「如今宮裡子嗣不多,未成年的子嗣大多有生母,僅有一位八公主被養在太后名下,娘娘總不能直接從其他妃嬪手裡搶孩子。」
「就算聖上偏心娘娘,縱容把皇嗣抱到娘娘名下撫養,但皇嗣畢竟有生母,娘娘千辛萬苦將其撫養長大,豈不知他心裡究竟偏向養母還是生母。」
「況且我瞧著七皇子與娘娘有緣,先前救了娘娘的布娃娃,後又救了那棵枯萎的臘梅,還聽說娘娘單獨去臘梅樹旁見他,可見娘娘心裡歡喜他,也許他對娘娘的病症有些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