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呈淵這一等,便直接等到了下午,媳婦沒等到,倒是把葉星和許芳,以及柳葉給等來了。
葉星震驚地看著精神抖擻的男人,「謝哥,你不會從昨晚等到現在吧?」
謝呈淵沒回答,而是問:「你來幹嘛?」
「我來等我弟啊,我爸昨晚半夜給我打電話,說我弟發生了點事,讓我務必過來處理。」
「哦。」謝呈淵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目光緊緊盯著火車站門口的人流。
「謝……團長,你要不要吃點東西,我自己煮了冰糖雪梨湯。」
柳葉提著一個軍用水壺來到謝呈淵面前,雖然紅著臉,但她已經做好被拒絕的準備。
誰知她剛過來就看見面色冰冷的男人突然露出一個淺淺笑意,覆雪眼眸彎成月牙,周身宛如冰層般的氣息瞬間化為暖暖春水。
柳葉和許芳都呆了,特別是柳葉,以為謝呈淵在對自己笑的,整張臉都紅透了,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謝……」
話音未落,謝呈淵突然動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上前接住柳葉的水壺時,謝呈淵繞過她,大步往火車站門口走去。
火車站裡火箭似的沖了出來一道纖細人影,季青棠下車前換的那件清純溫柔小碎花裙在風中張牙舞爪亂飛,裙擺晃得像隨時能給誰一大嘴巴子。
她身上還揹著一個大挎包,手裡拎著一個手提藤箱,走兩步藤箱就要換一邊手,渾身透著股嬌氣。
離得近的路人都能聽見她小聲抱怨自己幹嘛往箱子裡裝那麼多吃的,勒得手疼。
季青棠想收住腳步,奈何速度太快,手裡又提著東西,收速時腳不小心崴了一下,整個人以臉著地的姿勢往地面上摔。
完了完了,出師不利,要出醜了!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腰部被一隻結實緊繃的手臂攬住,隔著布料都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滾燙的體溫。
季青棠抬眼,還沒看清楚人就被淡淡的薄荷香包圍,緊接著整個人就被謝呈淵輕輕往懷裡帶。
「小心一點,穿這麼薄,冷不冷?腳疼嗎?」
謝呈淵扶她站好,蹲下摸了摸她的腳踝,確認沒傷到後,起身接過她手裡的藤箱,熟練地脫下她身上的大挎包往自己身上掛。
他下車時特意把外套脫了,只剩一件剪裁精良的襯衣貼合在身上,完美勾勒出寬肩窄腰和肌肉曲線,袖口卷至結實的手肘,手指抓著藤箱,線條清晰可見。
季青棠抬頭看著男人英俊帥氣的臉,愣了下,謝呈淵怎麼和她想像中的有點不一樣?
她以為謝呈淵會變成一個粗漢子,渾身臭烘烘,滿臉鬍子不刮,衣服幾天沒空換的臭男人。
沒想到他竟然還和以前一樣……不,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哇哦,你怎麼又長高了。」
季青棠偷偷摸了一把謝呈淵的手臂,仰著小臉,露出一個驚訝中帶著狡黠的笑容。
清澈無辜的眼眸微微瞪圓,像一雙貓兒眼,鼻樑挺翹,瞳孔深黑明亮彷佛灑滿細碎星光,嘴唇比尋常人飽滿嫣紅許多,許是剛喝了水,上面有些濕潤。
謝呈淵細細打了她一番,疑惑地盯著她的黃皮膚和雀斑,「臉上塗了什麼?」
謝呈淵一眼看穿她的偽裝,這讓季青棠有些不滿,她好歹畫了半小時呢,還以為能騙過這人,再測測他有沒有變心。
結果呢,這傢伙的眼睛是裝了什麼高科技嗎?一眼看穿也就算了,還說出來!
這讓存心考驗他的季青棠有點失望了,撇嘴不承認道:「我才沒有塗,傅爺爺沒打電話告訴你嗎?我快被季謹給欺負死了,餓黃了,長斑了。」
「我不好看啦。」
「沒有,你最好看,什麼樣子都好看。」謝呈淵給她順了順毛絨絨的髮絲,認認真真地開口。
傅守家前天就給謝呈淵打過電話,但是沒有細說,只說季青棠在滬市受了委屈,讓他接到她後好好待她。
他沒想到竟然是季謹給了她氣受,讓人餓成了這樣!
謝呈淵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沉聲道:「季謹他竟敢!」
「噓,回去再和你細說,我好累,車上的飯菜我不愛吃,我想吃魚。」
季青棠見到謝呈淵一點陌生感都沒有,全身心自然而然地信任他,本能像小時候一樣對他撒嬌。
「好,回去給你做松花江畔的鄉土硬菜德莫利燉魚好不好?」
「嗯,哎,對了,你們部隊有個小孩還在裡面等他哥呢,我和你說,那小孩差點被賣了……」
季青棠嘰嘰喳喳地將葉雲的事情說給謝呈淵聽時,前方不遠處走來兩女一男,三個人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的臉看。
她皺了皺眉,問謝呈淵:「他們看我幹嘛?」
謝呈淵瞥了葉星三人一眼,向她介紹道:「這就是那小孩的哥葉星,有一個是他堂妹,另一個忘了。」
謝呈淵說這話的時候,葉星和許芳,柳葉三人正好走到他身旁,將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葉星一言難盡,許芳保持微笑不變,只有柳葉一臉蒼白,整個人搖搖欲墜,彷佛遭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心靈傷害。
葉星三人的情緒都被季青棠一一收入眼底,她微微一笑,簡單禮貌地打了一個招呼,再悄悄掐了謝呈淵的手臂一把。
謝呈淵秒懂,先讓葉星他們進去接葉雲,然後他帶著季青棠先上車。
等謝呈淵帶著季青棠走了,葉星進去接葉雲,許芳和柳葉站在人群里對視一樣。
許芳安慰柳葉道:「謝呈淵本來就是這麼冷漠,別傷心了,你又何必掛他那棵樹上,換個人吧。」
「他哪裡冷漠?他剛才的樣子溫柔得像是變了一個人。」
柳葉忍著淚珠,小聲抱怨:「可我就是不甘心,謝呈淵他眼睛是不是瞎,那女人哪裡好看了?滿臉斑點,皮膚黃得跟有肝病一樣!」
對於季青棠的長相,許芳也感到濃濃的疑惑,她的親生哥哥給她寄過一張季青棠的相片,她記得季青棠長得非常美,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感覺是個男人都會忍不住跪倒在她的裙邊,祈求她看一眼的那種美,她第一次看見那張照片時,也被她的美給驚艷到了。
「不行,我得再過去看看她到底有什麼魅力,不然我這顆心徹底沒法死。」
柳葉說完,立刻就跑了,許芳擔憂地看了眼火車站裡頭,眼裡晦澀不明,最後咬咬牙,轉身跟上柳葉的腳步。
「有事?」
季青棠站在車旁看謝呈淵放行李,手裡捏著謝呈淵給她買的小汽水喝,餘光瞧見柳葉發紅的眼睛,隨口問了句。
然而沒等人回答,季青棠就看見葉星抱著葉雲氣勢洶洶地走到許芳面前質問:「許芳,你爸要把我弟賣了,這事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