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舒沒聽清：「什麼？」
李明月擺了擺手：「也沒什麼，我就是想問問你是在哪個單位上班。」
林雲舒回答完，李明月不自覺地思索起來，像是動了什麼心思，正要細問，突然感到不適，忍不住乾嘔出聲。
林雲舒嚇了一跳，連忙要上前扶她，剛往前走兩步，李明月就已經緩了過來，才直起身子，竟對上了林雲舒難掩關切的眼神，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林雲舒變化還挺大的，現在都知道關心人了，李明月一時有些唏噓。
不過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很隨意地說道：「沒事，我就是最近吃壞肚子了，有點噁心，緩緩就好了。」
「最近？」
「應該是上周開始的，咦，這一算，還真有一陣子了，不過沒耽誤什麼，也不覺得難受，平時跟沒事人一樣。」
說著說著，李明月自己都感覺到了不對，皺起了眉頭，聲音逐漸變低。
林雲舒心裡有個猜測，可到底跟李明月多年不見，兒時關係又一般，也不好直說，只好說道：「正好在醫院，一會兒問問大夫去吧，先不說了，我去個廁所，咱們有時間再聊。」
李明月呆站在原地，半天才回過神來，應了一聲好，這才加快腳步離開。
林雲舒心裡嘆了一口氣。
如果真像自己猜測的那樣，李明月這幾年過得可能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好。
要知道李明月跟原身是同學，那年齡應該也是相仿的，剛剛成年的樣子。
可她不但有了孩子。
現在還又懷上了一個。
這兩個孩子頂多差五個月，這不是害人嗎，也或許這孩子不是李明月生的，而是李明月的弟弟，林雲舒一邊忍不住地想，一邊又搖了搖頭，一個好多年沒見過的老同學，日後還能不能再見都說不準，想這麼多做什麼。
林雲舒自己是這麼想的，可李明月那邊怎麼想就不是林雲舒能知道的了。
——
錢國梁回到家的時候，家裡十分安靜，沒有妻子跟大女兒的爭吵聲，也沒有小女兒的勸架聲，甚至連兒子的哭鬧聲都聽不見，他心裡輕快不少。
可往灶房一看，灶台竟然是冷的，他目光一沉，沒了之前的好心情。
「我懷孕了。」
客廳的女人突然開口。
錢國梁眼皮跳了一下，不管心裡是怎麼想的，臉上十分驚喜：「真的嗎，你去醫院查了，我們要有兒子了？」
李明月不愛聽這話：「你怎麼知道他就是兒子，我還覺得他是女兒呢。」
「那就是女兒，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我的孩子，我都會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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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差不多，對了，我還有個事要跟你商量，我不是懷孕了嗎，渾身沒勁兒，我擔心會照顧不好大寶。」
錢國梁愣了愣，不由地看李明月一眼，李明月心一虛，又立馬看回來。
錢國梁揉了揉眉心。
這話說的，早上還能照顧大寶，下午知道自己有了孩子，立馬就說照顧不了，到底是照顧不了，還是不想照顧，他心知肚明，只是他沒想到她會這麼急，這才查出懷孕就開始提要求。
這是一天都不想忍啊，應該說她是直性子，真性情，還是說她太蠢了呢。
錢國梁不說話，李明月心裡也開始打鼓，可轉念一想，自己做的還不夠嗎？
要知道她嫁過來之前，錢國梁可答應得好好的，孩子不用自己操心，交給他媽照顧就行，自己該上班上班。
結果自己嫁過來沒一周他媽就生病了，一個大撒手，三個孩子全交給自己，兩個女孩還好，雖然有點小摩擦，但都十來歲了，也不用自己管什麼。
可小的不一樣，一個沒斷奶的小娃娃，本來就不好哄，大寶脾氣又怪。
原本還想送他去託兒所。
託兒所是去了，一見到陌生人，大寶又要大哭，大寶一哭，其他寶寶也哭，再加上大寶身體不好，保育員也怕他在託兒所哭出什麼毛病來，沒兩天就把他退回家，又要她照顧大寶。
她有班要去上，一旦晚上睡不好，白天就很難不出錯，還要被領導批評。
她被逼得沒法子。
只得把工作還給巧姨。
然後將全部精力用在帶娃上，這才過去一個多月，李明月感覺自己是身心俱疲，說句誇張的，好像老了十歲。
要是沒遇到林雲舒，沒發現林雲舒會哄孩子，她咬一咬牙，也不是撐不下去，可她都看出林雲舒本事了，再讓她像之前一樣忍了，她是做不到，這樣想著，她也不看錢國梁的臉色，開門見山道：「我想送大寶去託兒所。」
錢國梁眉頭一皺，正要開口，李明月道：「我今天遇到我小學同學了。」
錢國梁有些不明所以。
李明月從頭開始講，講到最後，她語氣都變得興奮：「你就沒發現今天大寶特別安靜嗎，他那是睡著了！」
大寶覺少，白天基本不睡覺，偶爾閉眼也是淺眯一會兒，哪睡過這麼久。
這點錢國梁是知道的。
他神色微微一動：「你同學要是有這個本事，送大寶過去也不是不行，她在哪上班，明天我讓小劉安排。」
李明月心下大喜：「她在紡織廠託兒所上班，就是錦城第一紡織廠！」
錢國梁一聽，眉頭立馬皺了起來：「不行，這個託兒所絕對不行。」
「為什麼不行！」
李明月急了：「我不管，我就要送大寶過去，這樣對我好，對大寶也好，對我肚子裡的孩子更好，不然我天天照顧大寶，累流產了都不知道。」
錢國梁臉色不太好看：「你不要亂說，說話要避讖的，你不知道嗎？」
「我才沒亂說，人家醫生親口說的，我太累了，覺還少，一直這樣對孩子不好，你一點都不心疼我跟孩子嗎？」
李明月眼圈一紅。
看樣子還要掉眼淚。
錢國梁心裡煩躁，扯了扯衣領，紡織廠託兒所出的事，雖然沒經他的手，但他也聽到了風聲，自然不想湊過去。
可他更不耐煩處理這些家庭瑣事，只好道：「過幾天再說，我看著安排。」
「那你可要說話算話。」
「放心吧，什麼時候騙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