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就先走了~我們下次再來。」孟秋月站在門口,其餘四人站在她後面等著電梯。
「嗯,再見。」白笙微笑的站在門口,目送她們五個進入電梯。
關上門回到房間,白笙感覺有些身心俱疲,但少見的感覺到了滿足,白笙洗了個澡,換身睡衣,站在窗邊,拿著剛拿回來的小提琴,拉起了前世的著名的《春天奏鳴曲》。
舒展安然的曲樂從琴弦中騰躍,跳出窗外,飄進樓下孟秋月的家。
「哎呀,終於不用擠一起了!」蘇悅心四仰八叉的坐在沙發上。
李青颻站在窗邊,「你們聽,這曲子是不是從樓上傳來的?」
小提琴同樣是孟秋月的拿手樂器,她一聽就知道這曲子的含金量:「這曲子聞所未聞,又是一首他的原作。」
「含金量很高嗎?」
「很高,最起碼比這棟樓高!」孟秋月篤定的說道。
蘇悅心兩手一攤:「這個白笙可真是一個怪人。」
「別這麼說。」葉謙依撒嬌似的拉了拉蘇悅心的手。
孟秋月一拍手「哦對!」急忙拿出手機。
「白笙的狀態明顯不對,等我打個電話問一下。」
說著,孟秋月就撥通了她媽媽的電話。
「餵?寶貝怎麼了?」電話另一頭知性溫婉的聲音響起,這聲音一聽就知道是孟秋月的媽媽。
「媽媽,我們遇到一個人,他說話方式……」孟秋月開始詳細的向她母親描述她觀察到的情況。
「這麼說,對方完全缺少主動溝通的欲望,長時間獨自生活,興趣生活單一,可能有嚴重刻板印象,聽覺異常敏感,記憶力驚人,藝術能力奇高。同時幻想有另一個藝術世界,他所創作的原創曲目都是來自那個世界,情緒波動小,但談論有關音樂方面又會變得健談。」對方明顯拿著筆一條條羅列出了孟秋月觀察到的特點。
「那他的家庭情況呢?」
「不知道,我們剛認識,沒敢問。」孟秋月如實回答。
「壞了,應該先聊原生家庭的。」蘇悅心順口說道,卻被一旁的林鶯敲了一下腦袋,示意她閉嘴。
「那家裡裝修風格呢?」
「幾乎沒裝修,應該有大量樂器存在,但是最近可能不在他手邊。」
「臥室呢?什麼風格。」
「狹窄,特別小。就跟我這邊那個雜物間差不多大。」
「嘶~」孟秋月的媽媽傳出了一身倒吸涼氣的聲音,「身上有沒有傷痕?就像那種……」
「沒有,他的手腕正反都沒有刀痕。」
「那還好。」頓了頓,對方繼續說:「寶貝,我初步判定你這個朋友有先天性自閉障礙,疑似精神分裂甚至可能是臆想症,並且可能有一定程度的抑鬱,如果你能長期觀察你這個朋友,可以注意一下他情緒起伏波動的情況,最好能排除雙向情感障礙的可能。」
「哇,報菜名呢。」蘇悅心剛順口說完,李青颻的手刀就劈到她的腦袋上,「誒呦!」
葉謙依憂心忡忡的問了一句:「那他會不會有自殺的可能啊。」
自殺,沉重的兩個字讓眾人的心擰到了一起,即便是抖機靈的蘇悅心也不由得有些擔心。雖然他們今天剛剛認識,但任誰也不會原因見到剛認識的音樂才子就這樣窩囊的死於自殺。
「目前看還算樂觀,因為身上沒有傷疤最起碼說明沒有自虐傾向嘛,不過不排除一些隱性的自虐。」
「隱性的自虐?」眾人無法都無法理解這是什麼方法。
「就是人為長期的緩慢的持續讓自己產生陣痛的手段。」
「可是,為什麼要這樣做?」林鶯從未聽過這樣的事情,難免有些不理解,其餘人也一樣。
「很多人都認為抑鬱是心情不好,想開了就好。這是完全錯誤的,抑鬱症是一種大腦神經層面的多因素共同引發的精神疾病,不光會體現在精神上,長此以往肉體也會受到影響,這就是我們常說的抑鬱軀體化。」
孟秋月的媽媽向眾人解釋:「而自虐產生的肉體痛苦,會刺激大腦分泌內啡肽,能夠短暫緩解抑鬱患者的精神痛苦。」
同時她又接著補充:「也有部分患者由於長期抑鬱的情感麻木,將肉體痛苦視作一種精神錨點,需要時時刺激,來證明自己還『活著』」
聽完阿姨的解釋,在座的幾位難免為今天剛認識的朋友感到悲哀。
「這還只是一種可能,如果這孩子真有雙向,那自虐的行為也可能是將對外的攻擊矛頭轉向自己。」
……
樓上,白笙拉完一首小提琴曲,心情少見的愉悅,嘴角都不自主的翹了起來,可剛剛高興了沒多久,表情又一次歸於平淡。
白笙環顧了一下自己的房子,平時還充滿樂器,但今天空空如也。或許平時他不會這麼覺得,但可惜,就在幾個小時前,他的房子中還有一群人能和他暢談愛好。想到這裡,白笙捏小提琴的手,緊了又松。
最後把櫥櫃裡的一包薯片開啟倒進嘴裡快速咀嚼完,刷牙睡覺去了。
……
樓下,孟秋月媽媽的科普也接近尾聲。
「總之,你們想讓你們這個朋友康復,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不僅需要你們這些朋友的幫助,也需要患者自身接受治療。還有,越是這種病人越要關注情緒的反撲,情緒就像海浪,潮起潮落之間的能量是巨大的,一定要小心他不要被自己情緒的海浪捲走。」
「那什麼情況會有情緒反撲呢?」葉謙依迫切的詢問,她聽完阿姨的講解,總感覺內心有些不由自主的慌張。
「對正常人來說,從一件特別高興的事情結束回歸正常的生活,這種從高潮趨向平淡的情緒很快就能自我調節回來,而缺乏這種能力的患者,情緒在從高潮趨向平淡的時候,可能因為這個環節太快,而越過『平淡』這個情緒區域,直接掉落進『悲傷』的情緒區域,這就叫情緒反撲。」
接著,眾人又問了一些平時的注意事項,孟秋月的媽媽就準備結束通話電話了。
「對了,寶貝,媽媽還是建議你帶你這個朋友來跟媽媽聊一聊,這種情況還是當面診斷比較好,記住,一定要讓他自己主動來。」
孟秋月簡單回復了一下,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哇,月姐的媽媽是心理醫生啊,好厲害啊。」蘇悅心已經對孟秋月的媽媽佩服的五體投地了,「只從一小點事情就分析出來這麼多!」
李青颻叉著腰驕傲道:「那肯定,月姐的媽媽是我小姨,她可是華夏頂尖的心理學教授!」
林鶯也佩服點點頭:「月姐也很厲害啊,能發現白笙有問題,還觀察了那麼多。」
「哈哈,哪有啊,主要還是白笙的情況太明顯了,跟我聽媽媽講過的幾次都對上了,就多注意了一點。」
「那個,各位,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葉謙依從剛剛開始就有心不在焉的,現在終於匆匆告別。
「嗯嗯,慢走啊,小謙。」
眾人和葉謙依告別完,孟秋月把話頭對準林鶯。
「說起來,小鶯,我的衣服穿起來很難受嗎?怎麼看你一晚上這麼不自在?」
林鶯嗖一下紅了臉,「不,不是,是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