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著不要,身體還是蠻誠實的嘛。」
「才...才沒有呢,你也不過如此...」
「那我要加速咯。」
「等一下,你動作慢一點!」
江寒抓著洛慕雪握劍的手,反覆擺出各種架勢,同時在她的手腕上快速點過,指點對方青竹劍訣的要點技巧。
起初她還能聽懂看懂,但江寒陡然提速,讓她一時有些眼花繚亂。
江寒很快就把竹葉勢與洛慕雪過了一遍。
「現在懂了吧?」
洛慕雪還有些懵懵的,江寒關於青竹劍訣的理解確實透徹,但是講的太快了,她一塊地方還沒想清楚,江寒已經說下一點去了。
她緩過神來,白了江寒一眼。
「你這麼快我怎麼記得住?」
江寒故作掩面嘆息。
「你的天賦還是不夠啊。」
少女有些不服,恨恨地說道:「不行!你再教我一遍!」
江寒狡黠一笑,臉貼近了幾分。
「剛才不還嫌棄我嗎?」
「這麼快就主動要求了嗎?」
洛慕雪面色一紅,避開眼神,小聲道:
「你之前說過教我的。」
江寒見好就收,不再逗弄洛慕雪。
「那我這次慢一點,你可要看好了。」
「我知道的,不用你說。」
對於少女的倔強,江寒沒再說什麼,只是重新握住對方的手腕,又演練了一回竹葉勢的路數。
涉及擅長的劍道,洛慕雪順著江寒的動作指引,也是很快進入了感悟的狀態。
日落月升,一日轉瞬即過,在江寒與孤竹的輪番指導下,洛慕雪總算入了竹葉勢的門。
零星的竹葉狀劍氣在身邊盤旋。
「總算練成了竹葉勢第一層。」
洛慕雪收劍收勢,拭去額角沁出的薄汗,眉眼間的冷意比往日柔和了不少,嘴角彎起淺淺笑意。
坐在一旁巨石上的江寒,看著她那副模樣不禁笑了一聲。
洛慕雪立刻抬眸瞪了過去,目光中難得的柔軟瞬間又壓了下去,換上往日的冷臉。
「你笑什麼?」
「笑你像個剛學會使劍的小孩,竹葉勢第一層我只用了一日,都沒你這麼開心。」
「你才小孩。」
洛慕雪撇了撇嘴,還不是你天賦太強了。
就以洛慕雪的劍道悟性,如今的東域也就江寒能勝她一籌。
偏偏眼前笑她的人就是江寒,她還沒法反駁。
洛慕雪僅失神了一個瞬間,江寒就已經出現在身前,從儲物戒中摸出一枚恢復靈氣的丹藥,直接塞入了她的口中。
少女腮幫子微微動了一下,沒什麼反抗。
洛慕雪如今還是練氣九層,連續練了七日元嬰層次的劍招竹葉勢,與她而言消耗極大。
江寒也擔心對方吃不消,當即問道:
「回去歇會?」
「繼續練。」
「你來之前可還說沒睡好呢。」
「隨便說的。」
洛慕雪垂眸隨口應著,突然感覺身體一輕,陡然拔高,她還沒反應過來,被溫熱的胸膛接住。
少女微微愣神,隨即低斥道:
「你又幹什麼?!」
「聽話。」
江寒俯身把她橫抱起來,淡淡一笑。
「讓你休息你就休息。」
洛慕雪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最終還是沒有掙脫,她下意識揪住了江寒的領口,弱弱說了一句。
「以後不許這樣。」
「以後再說。」
江寒將其一路抱回聖子殿。
「你睡床上,我不累,調息片刻就行。」
她把洛慕雪放到玉榻上,轉身就盤坐到提前鋪好的毛毯上,動作利落,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洛慕雪坐在床沿,白皙的臉頰還暈著一層淡紅,看到盤坐的江寒,她眉頭擰著,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說出什麼。
「行了,睡吧。」
江寒揮了揮手,示意對方躺下。
「時間緊迫,明日辰時起來繼續練竹葉勢。」
洛慕雪依言躺下,低頭看著江寒的側臉,殿中燭火未熄,光影在江寒臉上明滅忽閃。
換做幾個月之前,她也想不到自己會躺在死敵魔修的床上休息,此時魔頭江寒還在邊上盤坐著,她竟然心裡還能覺得踏實。
她閉上眼試圖不再去想這些,江寒說的沒錯,時間緊迫,只有抓住每分每秒修煉,她才有機會得到學府的認可。
殿中安靜下來,燭火熄滅。
洛慕雪翻來覆去,就這麼躺著總感覺空落落的,她睜開眼,忽然開口:「你在地上不冷嗎?」
「修士怕什麼冷?」
洛慕雪沉默了一響,自己到底在問什麼奇怪的問題?
殿中又安靜了一會兒。
「江寒。」
「又怎麼了?」
「你不覺得毛毯太薄了嗎?」
江寒睜眼,停下調息的動作。
黑暗中隱約可見洛慕雪側躺的輪廓,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臉。
「你到底想說什麼?」
洛慕雪沉默了幾息。
「你要上來嗎?」
江寒不禁一笑。
「你上次不還說太擠了睡不好嗎?」
「我隨口說的。」洛慕雪聲音悶了幾分,倔勁也上來了,「不來就繼續坐你的地上,遲早寒氣侵體凍死你。」
她說完翻了個身,背對著江寒,緊了緊被子。
江寒看著她的後背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微揚,沒再逗她。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昔日清冷的凌劍仙子變成了這副內斂扭捏的模樣。
他站起身,走到玉榻邊,在床沿躺下。
洛慕雪感受到背後的細微聲響,悶聲道:
「你不是不上來嗎?」
江寒雙手枕著腦袋,言語隨意。
「師妹都這麼求我了,師兄也得照顧照顧你的想法不是?」
「誰求你了...」
少女的聲音細若蚊吟。
場面安靜了半晌,洛慕雪突然翻過身。
「把你的手給我。」
「幹什麼?」
「你這榻子太硬。」
江寒一時無語,這百年寒玉所鑄的榻子修士完全可以用神識引導微調,洛慕雪說的完全是無稽之談。
找理由也不知道找個好點的。
江寒沒有戳破對方這個牽強的理由,把手伸了過去。
洛慕雪心安理得地把江寒手臂枕在頭下,側回身去。
感受到江寒的溫度,她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
「你這樣我還怎麼調息?」
「全怪你榻子硬。」
感受到手臂上的重量,江寒無奈一笑。
算了,這次由著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