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寂在石橋鎮外的樹林裡睡了一夜。
繼續往南走。
他要去南疆。
青州往南三千五百里,過了橫斷山脈就是南疆地界。
那裡沒有大宗門,只有散修結社和蠻族部落,玄天宗的通緝令到不了那邊。
走了三天,進了橫斷山脈的外圍。
蘇寂不趕時間,白天走路,晚上練劍。
第八式練得越多,越覺得這套劍法深。
以點破面,說的是力。
全身的力量壓成一線,比大面積揮出去威力大得多。
白天邊走邊琢磨,晚上就著月光練劍。
短劍太輕,練第八式的時候總覺得差點意思。
背後那柄死淵帶出來的戮天劍又太重,拔都拔不利索。
蘇寂折了根三尺長的硬木枝,比短劍長一點,舞起來手感正合適。
他用木枝把第八式練了上千遍。
進山第四天,蘇寂遇到了一頭花斑豹。
那豹子從樹上撲下來,他側身避開。
反手一劍,第八式,劍尖點在豹子腦門上,豹子整個腦袋炸開。
木枝也斷了。
蘇寂扔掉斷枝,繼續往前走。
當天晚上,蘇寂在一條溪流旁邊打坐。
丹田裡那團力量突然躁動起來。
暗金色的光從胸口紋路湧出來,沿著四肢蔓延。
背後的戮天劍也在震。
蘇寂睜開眼,把劍解下來握在手裡。
劍身上的暗金色光在流動,那些光往劍柄匯聚,順著他握劍的手往身體裡灌。
一股比任何時候都猛烈的力量湧進丹田。
力量像一群被堵住的鐵水,在他體內四處衝撞。
蘇寂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
胸口那片金色紋路驟然炸亮。
暗金色的光從皮膚底下噴涌而出,照亮了整個溪谷。
蘇寂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破了。
那些被堵塞的輔路,在那一刻全部被沖開了。
力量在體內暢通無阻。
蘇寂低頭看自己的手。
暗金色的光從掌心溢位來,像握著一團火。
戮天劍自己從地上彈了起來,落在他手邊。
劍身暗金色的光流竄,比之前亮了十倍。
蘇寂把劍握起來。
這柄劍握在手裡,比之前輕了太多,像是和手臂連成了一體。
他試著揮了一劍。
劍氣從劍刃上飛出去,劈在十步外的一棵老樹上。
樹幹從中間裂成兩半,轟然倒塌。
蘇寂呆了一瞬。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劍,又看了看那棵倒下的樹。
他突破了。
現在的境界是什麼,他說不上來,絕對比之前強了太多。
蘇寂收劍入鞘,走到溪邊洗了把臉。
水裡的倒影眼睛更亮了,瞳孔深處有暗金色的光在流動。
他坐回原來的位置,開始打坐。
體內的力量流動順暢。
蘇寂在溪邊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他睜開眼。
森林裡很安靜。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蘇寂慢慢站起來,手按在劍柄上。
腳步聲從林子裡傳出來。
一個人從樹後走了出來。
四十來歲,方臉闊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
腰間掛著一柄劍,劍鞘破舊。
「小兄弟,」那人笑了笑,「昨晚鬧出的動靜不小啊。」
蘇寂沒說話。
「別緊張,我不是來打架的,昨晚我在三里外的山頭上打坐,看見一道暗金色的光沖天而起,好奇過來看看。」
他上下打量了蘇寂一眼。
「你這修為有點怪,我見過不少人破境,靈氣的光有白的、黃的、紅的,暗金色的倒是頭一回見。」
蘇寂後退半步。
「你是什麼人。」
「南疆散修,柳三,在橫斷山脈里採藥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