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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夜巷

2026-09-24 13:16:06 作者: 燕尾自在

  蘇寂沒回頭。

  他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放慢了步子。

  後面的腳步跟了進來。

  蘇寂停下,轉過身。

  「跟了一路了,出來吧。」

  巷口站著兩個人影。

  前面那個手裡提著刀,後面那個握著一根短棍。

  再往後退了幾步,還有第三個人堵在巷子另一頭。

  三個人。

  前後夾擊,把他堵死在巷子裡。

  「你就是那個在鬼牙溝搶我們買賣的小子?」

  蘇寂沒說話,手按在劍柄上。

  「那窩鐵背豺是我們先盯上的,你一個外來的,招呼都不打就搶貨,不合規矩吧?今天給你兩條路,把賞金吐出來,再留下一隻手,這事算完,不然把你扔進鬼牙溝餵豺。」

  蘇寂把短劍拔出來。

  「要錢,自己來拿。」

  提刀的笑了。

  「有種,那就別怪我們。」

  他話音一落,身後那個握短棍的先動了。

  短棍帶著風聲朝蘇寂後腦掃來。

  蘇寂側身讓過。

  棍子擦著他耳朵打在牆上。

  他反手一劍,劍鋒貼著牆面划過去,切在握棍那人的手指上。

  那人慘叫一聲,棍子脫手。

  提刀的看同伴吃虧,舉刀就砍。

  刀是厚背砍刀,劈下來帶著呼呼的破風聲。

  蘇寂不硬接,腳下踏出《游龍步》,身子往左一晃。

  刀砍在牆上,濺起一片火星。

  

  蘇寂趁他收刀的間隙,劍從下往上撩,劍尖划過提刀人的手腕。

  那人悶哼一聲,刀掉在地上,捂著手腕往後退。

  堵在巷子另一頭的第三個人見勢不妙,掉頭就跑。

  他走到提刀那人面前,把劍抵在他脖子上。

  「回去告訴你們的人,鬼牙溝的買賣我做了,誰還想討回來,我就在這兒等著。」

  那人咬著牙,連連點頭。

  蘇寂收了劍,轉身出了巷子。

  他繞到黑市,把白天沒賣出去的豺骨和甲片出了手。

  掌柜的翻了翻,給了十塊靈石。

  蘇寂又掏出那兩顆鐵背豺內丹,一併賣了,到手十五塊。

  加起來二十五。

  加上之前剩的,他身上總共有六十多塊靈石。

  他在黑市里轉了一圈,買了三瓶上好的傷藥,一瓶固本丹。

  固本丹不便宜,一小瓶五顆,花了他二十靈。

  這種丹藥能打熬筋骨,對煉體境的人效果最好。

  買完東西,他出了黑市。

  回到城西的屋子,蘇寂插上門,把買來的東西攤在床板上。

  傷藥三瓶,固本丹一瓶。

  靈石還剩三十多。

  他擰開固本丹的瓶子,倒出一顆。

  他一口吞了下去。

  藥力很快化開,一股熱氣從胃裡翻上來,往四肢百骸走。

  蘇寂盤腿坐好,引導那股藥力在體內執行。

  固本丹的藥力沒有靈氣那麼猛烈,但它走的也是經脈殘茬那些路。

  蘇寂用丹田裡那股力量裹著藥力,一點一點往骨頭縫裡壓。

  藥力滲進骨頭,暖烘烘的。

  過了小半個時辰,藥力散盡。

  蘇寂睜開眼,活動了一下胳膊。

  原本被鐵背豺抓破的傷口早就開始癒合了。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血痂已經快脫淨了。

  這丹藥有點用。

  蘇寂把剩下的固本丹收好。

  他脫了外袍,躺到床上,盯著房頂發呆。

  房頂上有幾條裂縫,月光從縫隙里漏下來,在牆上投出幾道白線。


  蘇寂沒有睡著。

  他在想臘月十八。

  玄天宗要辦大典,蘇婉要當眾展示修為,諸宗雲集。

  他閉著眼,腦子裡浮現出蘇婉站在高處往下看的樣子。

  台下的人仰著臉,像在看一尊神像。

  蘇寂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離臘月十八還有小半年。

  他得攢靈石,練劍,把體內那股力量再往上推。

  至少要先到築基。

  他還沒摸到築基的門檻。

  煉體九重之後,正常人該感應天地靈氣了。

  感應得到,就能築基。

  感應不到,一輩子卡死。

  但蘇寂的丹田裡沒有靈氣。

  他修煉的路子和所有人都不一樣,連個能問的人都沒有。

  南疆有些散修修的也不是正統路子,靠的是外物和秘法。

  但那些人大多走不遠,修一輩子也就築基到頭。

  蘇寂和他們不一樣。

  他體內的東西比靈氣更古老。

  這條路沒有現成的前人經驗。

  只能自己趟。

  蘇寂這樣想著,困意慢慢涌了上來。

  意識模糊之前,他聽見窗外有一聲很輕的響動。

  像有人踩在牆頭上,又像野貓跳上了瓦片。

  蘇寂沒有動。

  他閉著眼,均勻地呼吸,像睡著了。

  窗外那聲輕響沒有再出現。

  過了很久,蘇寂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

  他走到窗邊,透過窗紙上的破洞往外看了看。

  院子裡黑漆漆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回到床邊坐下,從床底下摸出戮天劍,橫在膝蓋上。

  今夜不睡了。

  他靠著牆,合上眼。

  天快亮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雨。

  雨點打在屋頂的茅草上,噼里啪啦地響。

  蘇寂睜開眼,看了眼窗戶。

  天亮了。

  他下了床,把劍佩好,推門出去。

  院子裡積了幾個水窪,雨還在下。

  蘇寂在屋簷下站了一會兒,出了門。

  他去了黑市。

  蘇寂走到那面貼滿懸賞的牆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挑了一張。

  「烏木城西二十里,翠屏山,盤踞一窩獨角犀,擊殺犀王,賞金一百二十靈石,犀角歸獵殺者,期限七天。」

  蘇寂把紙條撕下來,去櫃檯換了木牌。

  他出了黑市,去城門口買了火油和乾糧。

  然後出城,往西走。

  蘇寂把劍用油布裹了一層,背在背上,斗笠壓低。

  獨角犀的皮厚,雨天打起來更難。

  蘇寂沒在意。

  他需要靈石。

  更需要用劍。

  他得把戮天劍練出來。

  這柄劍從死淵帶出來之後,他越來越覺得它不簡單。

  但每次握劍,都覺得劍和自己之間隔著一層東西。

  說不清是什麼。

  他得用血把劍氣磨出來。

  蘇寂走到翠屏山腳下的時候,雨勢大了起來。

  斗笠被雨水打得噼啪響。

  山腳下有條溪,蘇寂沿著溪往上走。

  他走了一炷香的工夫,聞到一股腥味。

  他放慢腳步,弓著身子摸上去。

  不遠處的一棵老樹下,有一堆新鮮的獸糞,表面還沒被雨水衝散。

  山坡上有個黑乎乎的洞。

  洞口有蹄印。

  是獨角犀的巢。

  蘇寂把背上的劍解下來,握在手裡。

  貼著山壁,慢慢往洞口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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