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之後我有能力,一定要弄個背後的眼睛.....」
舒樂真受夠了。
這是自己第幾次被槍抵著了?第三次還是第四次?這破地方,就不能正常點嗎。
被硬邦邦的管狀物頂在了背脊上,舒樂先是一驚,接著卻放鬆下來。
他注意到了,一邊的米奇依舊很放鬆,只是繼續低頭吃飯,這位明顯不是膽大的人。
而不遠處的警衛雖然目光投過來了,也只是掃了一眼,依舊有說有笑。
舒樂安心了一些,如果這裡能夠隨意槍殺其他病人,那秩序也太亂了吧。
「想一起聊?當然可以,請坐請坐.....」
舒樂緩緩轉頭,看到位臉上有刺青的白皮大漢,還有他裹在衣服中的管狀硬物。
他至少一米九,渾身腱子肉把衣服擠得鼓鼓的,滿臉壓不住的兇相......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衣服下硬邦邦的,明顯藏了不少東西。
陌生人?自己啥時候得罪了他嗎?還是自己被本地幫派盯上了.....
那個大花臂,面對舒樂,居然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兄弟,要貨嗎?硬貨,和我兜里的一樣硬。」
居然,是賣貨的?!
說著,還頂了頂自己兜里的「硬貨」,讓舒樂越發不適。
一兜的硬貨?是軍火販子?有槍嗎?
當即,舒樂精神了。
在這裡,這短短的燒火棍,可比什麼鋼手指好用多了。
「當然有興趣,什麼價格......」這裡有錢嗎?
舒樂低聲說道,周遭卻依舊沒人在意。
似乎在這裡,這種交易也只是日常。
「糖果!更多的糖果!至少三十枚!如果有雜誌的話,可以抵扣十顆。」主動上門的販子下意識的抽動鼻子,似乎正在回味著什麼。
「.....可以。但是現在沒有,我可以欠帳嗎?之後的配額都給你,我還可以幫你去弄。」
舒樂嘆了口氣,他已經做好了談不成的準備,但這個刺青大漢卻點了點頭。
「可以,先看貨吧,都是好貨、硬貨,你可以先拿一把走,用它去搶點糖果......」
說著,就直接拉開了病服,直接當眾露出了衣服下藏著的大片好貨!
「別,你別.....」
即使是舒樂,這一刻也懵了。
這年頭的黑色交易都是直接來的嗎?至少找個僻靜的地方吧!
你丫在人來人往的餐廳,在那些明顯殺人如麻的警衛的眼皮底下,直接售賣軍火?!
你找死,別讓血濺在我臉上啊。
如果我被流彈坑死,我一定咒你一輩子.....等下,這是硬貨?
敞開了衣服露出的肌肉膀子下,的確掛著一排排被綁好的貨。
硬貨,的確夠硬,那標準的三角固定看得出來是販賣特殊物品的老手......
「你,這是貨?」
「當然!都是好貨吧!」
「你,這根本不是貨,你這是......banana!!」
掛在衣服下的,並不是預期的槍枝。
一排排香蕉,被繩子掛在了他的衣服下。
舒樂這才注意到,之前頂著自己後背的管狀物,也是一枚青黃色的大香蕉!
這一刻,舒樂捂臉苦笑.......他想通了,這貌似依舊是自己的鍋。
「哈哈,如果不是緝毒警的你之前提醒,我都不記得這些是好貨了!」狂笑著的精神病,扭動著自己的身軀,被細繩綁好的香蕉跟著不斷跳舞。
果然,是舒樂之前的「表演」的鍋。
由於他的胡來,這精神病真把香蕉當槍了!
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假精神病遇到真精神病了?
舒樂沉默了一下,然後舉起了大拇指。
我,喜劇人舒樂,承認還是你比較強,這邏輯思路真不錯啊,真不錯......下次,我也來玩這個梗吧!
說著,舒樂直接伸過手,拿起對方身上的香蕉,將其揭開,塞進自己的嘴裡.....
「等下,訂金呢?先給糖,再拿貨,你懂不懂業界規矩啊......」
但舒樂怎麼會理他,只是默默地拿貨,默默地食蕉。
一根,兩根.....十幾根全部吃得乾乾淨淨!
吃得滿滿足足,吃得他滿臉壞笑。
娘西皮,嚇我一跳,看我不當場吃回來!
錙銖必較的舒樂,在販子不敢置信的注視下,繼續緩緩地撥開蕉皮,露出白色的果肉,細細的品嘗。
嗯,好吃,就是有點咸。
「嗚嗚嗚嗚!這壞人,把我的貨都吃了!還不給錢!警官,你要幫我把貨拿回來啊!」
「硬貨販子」哭著喊著,跑路了。
他還向警衛告狀......然後由於鼻涕蹭了對方的衣袖,被現場用槍托揍了。
小小插曲一晃而過,這裡永遠不會缺乏精神病和假精神病。
大家似乎都習以為常,該幹什麼幹什麼。
米奇更是放下餐具,直接先行離開。
而路過舒樂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
「三樓洗衣房C區17號室。」
舒樂頭都沒回,微微點頭示意聽到,而正當他也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砰!」
餐廳之中,槍響了。
腦袋碎了,腦漿撒了一地。
那個曾經的幫派分子,如今的「硬貨販子」倒在血泊中。
白的、紅的、黑的混成一團,無人在意。
不用舒樂去完成「誰拿槍指著我,我暴誰頭」的承諾了,這人的腦袋已經炸了。
邊上警衛罵罵咧咧的,拿著抹布擦槍。
其他警衛更是笑嘻嘻的看樂子,還有人踢了一腳。
舒樂之前的猜想大概有點問題,這裡似乎真的沒有一點秩序,想殺就殺了。
而周遭的病人、工作人員,該吃的吃,該打架的打架,該對天打槍的繼續脫褲子打槍。
沒有哀悼死亡,沒有指指點點,更不會有眼淚和悲傷。
死亡和生命,似乎在這一刻變得很廉價。
這種發自骨子裡的對生命的漠然,讓舒樂也稍有不適。
「死亡,應該有價值.....」
舒樂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滿地的腦漿和香蕉皮,然後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這鬼地方,殺人如此隨意,就像是殺了只豬。」
約好的地方不難找,超規格的精神病院也帶來了巨大的洗衣區。
洗衣區中廉價的自助洗衣機到處都是,而舒樂在樓道盡頭找到了約好的17室。
米奇蜷縮在角落處,時不時向外張望。
他看到蘇樂進來了,才露出了喜色。
他快步走過來,拉著舒樂走過兩個房間,拉到一個放滿臭衣服的架子後,才低身說道。
「米雪過得還好嗎?」
果然,他最關注的,只有這個。
舒樂搖了搖頭,很直白地開口。
「不怎麼好,活著,大概也就是活著。」
能好嗎?在西海岸當孤兒,一個人守個檸檬水鋪子勉強活著。
可能現在還有好心鄰居照顧下,估計大人久不回去,過不了多久,人就該進回收站了......說不定到那時最危險的,就是「好心鄰居」。
「果然.....」米奇面色蒼白,面容抽搐了一下,最終,卻依舊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舒樂這邊言多必失,說話模模糊糊。
而這也完全符合米奇的預期,腦補完美契合現實,也讓米奇不再猶豫,拿出了懷中皺巴巴的袋子。
「這是加了料的三明治,吃下去一晚上就睡不著......」
[過不了審的強化三明治:民間鍊金師的手搓製品,加倍超級加倍!別指望安全性了,但它能讓你十二小時左右過度興奮,根本睡不住......]
「......只要你睡不著,到了點,就有機會離開,你現在應該住在屠宰區吧......」
似乎,聽到了一個相當不妙的稱呼,但很快舒樂就知道.....那何止是不妙!這是要完!
他現在住的是三棟大樓中的新人樓,也是流動量最大的樓區。
用米奇的說法,基本剛剛進來的「病人」們就住在那裡,而且往往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要喝了那個粘稠的藥,有點甜的那種,很多人一周就神志不清了,然後就突然消失了......」
呃,你都知道味了,也不止一周了,還沒消失?
「.....如果耐藥性比較好的話,一周後還活得好好的,就會被灌入更多那種藥水。然後搬到第二樓,一個月後再往後搬,待遇也變得更好,甚至會滿足一些額外的需求,比如和女人同住、更好的食物甚至不限量的強化劑,有人就這麼舒舒服服地活了半年多......」
舒樂點了點頭,這很好理解。
「資質」不好就迅速出欄,資質好的話,能餵肥一點就多餵一點,然後.....
「......總有一天還是會神志不清,或者徹底瘋了。到時候就又會搬回新人樓,在某天消失。這就是老人中口口相傳的屠宰區的由來。」
這下,舒樂徹底懂了,但和眼前的三明治有什麼關係。
「差不多早上三四點吧,天會突然黑上一陣,這個時候周遭的環境也會改變,城牆和哨塔也會消失,你可以在這個時候逃走.....」這似乎和老手那邊的情報對上了。
舒樂沒說話,但眼神中的疑惑很明顯。
「一方面,是那個時候有怪物,遇到了......」米奇打了一個寒顫,似乎想到什麼可怕的東西。
「總之,你要小心避開......那些消失的人,也是在天黑的時候沒的。另外就是......」
米奇打開了病服,露出了瘦弱到能見到骨頭的身軀,還有胸前那個不斷跳躍的「心臟」。
數個外露的血管連接著它,仿若活著的心臟,又仿若即將成熟的水果,青中透紅分外誘人。
當其出現的那一刻,香氣四溢,刺激得舒樂瘋狂分泌口水......
「.....到了我這個階段,已經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