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停車場沒錯.....」
滑下樓梯，站在樓道間中，注意到外面燒焦的汽車殘骸的時候，舒樂露出了笑意。
不僅僅是猜測得到了驗證，更主要是如果是大型設施附帶的停車場的話，往往不止一個出口。
那就意味著更多的出路可能，即使其中有被堵上的......自己的能力也能為自己找到剩下的生路。
但讓他頭痛的，卻是當前的環境，比上面更加糟糕.....
「太黑了。」
外面還有一個個病房的光，還有那些樹莖的螢光，而這地下室真的一片漆黑。
舒樂可不覺得這裡沒有危險存在，不遠處依舊能聽到灰色怪物的熟悉腳步聲。
自己繼續摸黑前進的話，可能就直接碰到了它們。
「如果那個宣傳的『生命感知』能用就好了....」
但明顯親和死亡的舒樂，並沒有一次性激活「小型動物共感」那個據說很好獲取的附屬能力，獲得生命系基本配置的生命感知雷達。
是自己和生命系的相性太低了嗎？
【稍微讀點調查員的常識，就知道生命和死亡從來是雙生概念，螺旋糾纏的它們，一方強的地方，另外一方只會更強。】
【或許，它只是餓了，你完全沒有餵它，....可憐的孩子，註定被你餵掉不說，臨刑前還吃不上一頓飽飯。】
【快餓死了的倒霉蛋，你還指望它給你跳科目三？】
餵它？拿啥？AD鈣奶嗎？
思量了一下，舒樂掏出了一個.....香蕉！
別說，這種高熱量加上成串方便攜帶的食品，他還真挺喜歡的，逃走時帶來一堆。
但是他喜歡，不代表生命異能喜歡，格子都塞不進去。
思量了一下，他從懷中拿出了一條毛巾，裡面有一個被纏繞包裹著的塑料杯子。
這是之前的那杯「迷之果汁」，被異能替換格子出來後，他用這種方式臨時保管、攜帶。
這明顯是一個相當不妙的東西，但作為超凡素材......它應該很有營養吧，看樣子多半還是生命系的。
「有用。」
能被塞進去，就讓舒樂很欣喜了。
「噗！」
開心得太早，一道奶色洪流噴涌而出。
這一次，舒樂體會了一下什麼叫做腦門噴奶。
無法消化的粘液直接從腦門的靈魂之孔噴出來，噴了他面前一地的白色粘液。
「嘖，真是浪費。」思量了一下，他還是用那個毛巾，儘量地收納剩餘粘液。
原本就是預計將這些粘液（多少是個素材），當做異能（掘地求生）的消耗來使用的。
[異能小型動物共感進食完成，進入覺醒狀態......]
「我去，還真行。」
好消息，就是這玩意的確有用！
數秒後，舒樂就接到了提示。
[初級生命力感知（一階生命異能）：當你打開生命力場的時候，感知周遭一定範圍內的生命位置和狀態（當前約三十米）]
看著文字說明，舒樂若有所悟。
這距離範圍和能力提示，都明顯和小型動物共感的異能是配套的。
正常的情況下，你要先感知到小動物的存在，才能操作那靈魂觸手，對其進行連結共感。
他眯著眼，精神集中在腦門的靈魂之孔，異能也被順利啟動。
在黑暗之中，他能感受到一個個閃爍的白點，正在各自的區域緩緩移動，或許，自己可以用這個避開那些麻煩......呃，不對！
舒樂睜開眼，而眼前已經是一片警告提示了。
不遠處，就是一隻正在低頭做著什麼的蒼白怪物，而自己的生命雷達上，並沒有它！
「難道是只能偵察小型動物.....不，我自己就在這個雷達上。而且雷達能偵察小的，就更應該能偵察大的。」
理論上，高敏感的強力雷達才能偵察小目標。
能偵察到小的，就更應該能輕易捕捉到大型目標。
思索了一下，他似乎從剛才的彈幕中，找到了答案。
「生和死是螺旋概念，一方強大的地方，另外一方往往也會更加強大.......它，灰色怪物，居然不是活的嗎？！」
想起它進入自己房間之後，那混合了屍臭的複合型臭味，舒樂覺得自己應該找到了真實答案。
如果那灰色怪物乾脆就是活屍一樣的怪物，之前發生的一切都能解釋了。
為何它不在自己的雷達上，為何自己在死亡景象中的掙扎這麼無力。
全力踢上去了，擊中的部位也就是一堆死肉。
就算被牙刷柄刺穿，作為不死生物的話，穿刺造成的有效傷害也極低。
那個鋼拳倒霉蛋，也是遇到了克制的對手。
他的重擊無法擊毀屍怪的肢體的話，就約等於無效，對方恐怕根本沒有正常的內臟結構，常規鈍擊、撞擊的效果也會很差。
「生命異能面對活屍群，果然無法做到有效偵察.....」
這就讓舒樂有點難搞了，明明就是為了獲得黑暗中情報才覺醒的這個能力，生命雷達卻無法找到最危險的目標。
突然，他站起來，輕輕給了自己一巴掌。
「呃，我傻了，這都沒想到.....」這兩個能力，明顯成套，正常使用就應該能解題。
想清思路的舒樂，眯上眼，先打開生命雷達偵察周遭的小型動物。
接著，直接啟動了小動物共感的異能，從額頭處伸出了兩枚精神力觸手，順著雷達行動。
他的目標不再是蒼白怪物，而是這個異能本來的目標，周遭的小生命們！
精神力觸手的速度很快，且能無形穿牆。
數秒後，他就找到了第一個目標。
「果然有老鼠......額呃呃呃！」
精神力觸手碰觸到牆角的老鼠，連結的一瞬間，舒樂就直接繃不住了。
它嘴裡的那個怪味，身上的臭味，還有寄生蟲蠕動的聲音，直接灌入了他的腦中。
當精神力觸手將兩者連結，等於舒樂的精神力強行侵入對方的靈魂、大腦、精神。
這異能強行搭建了連結，並分享對方的體感、感官甚至想法。
舒樂的精神力遠高於綠小老鼠，對方毫無抵抗就打開了一切共享，反而讓舒樂享受了一把老鼠的全套體感。
最繃不住的，是它剛捕抓到一隻小強，正在嘴裡愉快地咀嚼剩下的半隻！
「呃！這是什麼變身情節嗎......」舒樂張大嘴，想吐卻吐不出來，因為嘴裡根本沒東西。
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老鼠反饋過來的感受，居然是美味、好吃！
這種渴望更多美食的感覺，和作為人的自己，發自內心的極度噁心融合到一起的衝突感覺.....類似榴槤蛋糕在嘴裡爆炸的滋味吧，反正都是麻的徹底，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在舒樂看來，這極致的味覺反饋，已經超越了智人的極限，甚至足以比擬傳說中的大英美食。
「咳咳，下次別人問廣州飛天雙馬尾飛進嘴是什麼滋味的時候，我終於能接段子了.....干！誰要這種感悟啊！」
為了避免社會性死亡，舒樂決定把剛想到的段子藏到死。
而連結，已經斷了。
倒不是舒樂無法硬著頭皮忍受，他挺擅長忍耐和欺騙自己的，而是.....
「鼠目寸光......居然是真的。」強行忍受了一陣的舒樂，用老鼠的眼睛看出去，基本都是花的一片。
「近視眼就算了，居然還是色盲......」
夜視能力比人強是肯定的，但也強得有限，而且明顯高度近視眼，稍微遠一點都是糊的一大片。
舒樂把目光投向其他的小動物，很快，他就順著牆壁，搜尋到了另一個合適的目標。
「小火龍！就是你了！」
牆上的壁虎蜥蜴們，你逃不掉的！
這一次不僅是靈魂連結跟上，他也直接將其抓住了.....優先堵住嘴！
再來一個捕蚊吞咽，他可真有點受不了。
而這一次，得到的反饋順利了不少。
雖然反饋過來的基本都是「逃」、「吃」之類的簡單動機，但其感官也很清晰，應該能用。
舒樂強行將其放置在上衣兜上，將它的腦袋卡住，讓其雙眼面向自己的正面，強行借用了它的眼睛。
別說，壁虎的夜視能力還真強，不僅看得清看得遠，甚至還能看到色彩！
這下，終於看清楚了。
然後，他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裡，也是灰色巢穴......」
在他的角度，舒樂只看到少數一兩隻蒼白怪物，卻看到幾十個正在孵化怪物的大繭！
巨大的白色大繭被藤蔓扯在半空中、牆壁上，半透明的繭膜不斷鼓動。
就像是果樹上正在成熟的果子，又像是緩緩跳動的心臟。
薄薄的膜中，無面怪物們正在抱胸沉睡，伴隨著薄膜的心跳式鼓動，緩緩地成長。
很顯然，在這裡繼續停留都會很危險，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路離開。
但怎麼找路，錯誤的探索可能會失去性命。
「我的確不知道路，但有人會知道的......」
舒樂深吸一口氣，探出的靈魂觸鬚直接連接上了一隻最近的蝙蝠，然後.....
「呲！」
近距離投擲出去的牙刷，直接歪到隔壁的膜上了.....他根本沒飛刀技能。
幸好，它插在其上，卻完全刺不穿，沒有引起更多的波瀾。
技術不行射程湊，舒樂低著身子緩緩地靠近目標，然後再度投擲！
「呲！」
這一次，牙刷尖從蝙蝠身上划過，在其身上劃出一道血痕。
「呃.....好痛！」
舒樂感覺到自己被割傷的幻痛，下一刻，卻露出了笑容。
晝伏夜出的蝙蝠吃痛，當即本能地飛了起來。
求生的本能讓其高速滑翔，直接通過熟悉的通道，飛向了外面。
「原來在這個方向.....」和其共享路線的舒樂，抓緊時間跟上。
「.....這能力，居然還真好用。」
舒樂不會說「沒有什麼垃圾異能，只有垃圾使用者」的話，因為有些異能就是相當垃圾相當難用。
但實戰中同樣的異能的確根據使用者的思路不同，上下限可完全不同。
這件事提醒舒樂未來使用異能，或許應該多用想像力，而不是蒙頭盲幹。
臨時的連結很快就隨著距離拉遠撕裂，但舒樂已經記住了這條路，蝙蝠的聲波雷達甚至給出了三維圖。
接著，借用壁虎的出色夜視能力，以蝙蝠記錄的空間圖為指引，他貼著牆，小心翼翼地通過一個個危險區域。
甚至，路過一個大繭的時候，他還順手用牙刷刀在上面割了一刀，試圖帶走一些可能用上的素材！
「嘖，好硬.....」
外膜可以劃破，甚至可以刺到其中的怪物，但牙刷刀對怪物本身的傷害近乎沒有。
舒樂繼續前進，卻在一個奇異的大繭前停了下來。
那是一個近乎成熟的灰色怪物，它並不是單獨一個人被困於繭之中，繭中除了它的本體，還有一枚果實。
舒樂熟悉的果實。
這一刻，舒樂僵住了，他想到了這意味什麼，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聯通！
「救我.....救我.....」
而前方的呻吟，斷絕了舒樂最後的僥倖。
他快步向前，看到了預期中離開的光，也看到了那鄰近出口處吊起來的繭。
一個男人.....一個大部分肉體已經變成灰色怪物，少半血肉依舊是人類的男人，被困於其中。
他的大部分身軀已經轉化成了屍怪，只有頭部的一部分和胸腔，依舊屬於人類。
「救我.....」
他不斷地呢喃求救，卻根本不是向舒樂這個路過者。
已經盲目的雙眼沒有焦距，已經變異的耳朵聽不到任何回應，不屬於他的身體也只是本能地蠕動顫抖。
他依舊在求救，是本能？還是因為「求生」就是支撐他到今日的欲望？
舒樂在繭上看了數秒，然後....
「呲！」
全力投入其中的牙刷刀，化作一道閃電，直接擊穿了男人的眼球。
大腦被刺穿，眼洞滴血的他即將死去。
而在這一刻，無名的男人卻露出了欣喜、滿足的笑容.....
「謝謝.....謝謝......」
他，解脫了，終於能以人類的身份離去了。
舒樂深呼吸一口氣，準備繼續向前，卻看到了繭中反射的藍光。
他切開膜，伸手將其從中取了出來。
[半屍鬼西德.拉的安眠之眼（無品質超凡物質/素材）]
[已探查超凡概念：生命、死亡]
[陌生人，謝謝......]
原來，這種怪物就叫屍鬼嗎？人化的屍鬼.....
「呼！」
手伸進還是半軟的繭中，帶走了這枚碎裂的眼球和沾血的牙刷刀。
思量了一下，舒樂再度使用牙刷刀，在那半屍鬼化的手臂上砍下一截。
沒有成體的它並不夠硬，舒樂成功地切掉了一部分。
這東西並沒有被識別成超凡材料，落在手上還在顫抖，卻依舊有一定的活性。
收好這些可能用上的素材，舒樂繼續前進。
至於那枚不斷刺激他食慾的香甜果實......舒樂覺得做人，還是需要一點底線的。
至少，不該同類相食。
他終於走出了這個通道，從一個曾經是停車場出口的山坡下，走出了這個要命的大廈。
他繼續前行，似乎有什麼催促自己快走。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警告自己，不要回頭，千萬不要回頭看。
「哈哈，我是一個聽勸的人嗎？」
下一刻，他快速回頭看向大樓......
「呃！！」然後，即使是他，也僵住了。
劇烈的恐懼感襲擊了他，接著，是發自心底的無限憤怒。
哪有什麼現代化的大樓，框架的建築物上，是無數密密麻麻的蒼白方塊。
大樓外延的每一塊，都爬滿了那灰色的屍鬼。
它們密密麻麻一層疊一層，它們默默地掛在上面，仿若等候命令的磚塊，堆得越來越高。
大樓，如灰色蘑菇一般，無數的孢子密布其上，疊了一層又一層。
一隻兩隻....上百？上千？上萬？或者，更多！
那些屍鬼，那些依舊能活著的屍體，無窮無盡，無窮無盡.......
「這些，都是吃剩下的嗎？不管是誰......他，應該付出代價。」
舒樂平靜的，許下了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