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做不知道誰幹的?」
「真的不知道,屍體被找到的時候,還比較完整,只是額頭上有一個血洞。但放置了一會後,還沒等到請其他造物主來,屍體就不見了,再看到的時候......」
通訊器那頭的「矮人」達拉蒙深吸一口氣,想到那場景,也有點後怕。
「......再發現的時候,已經東一片西一片了。半個下巴和牙齒掛在塔尖,一隻被啃過的大腿插在地上,內臟塗了一牆......」
「那些『造物主們』發瘋了?」
「嗯。」
讓達拉蒙恐懼的並不是羅德的屍骸,而是造物主們看到這一切之後,發的瘋。
有活屍被成批地撕碎,有活人被吊起來鞭死,有樹奴人被直接活埋。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審判甚至不需要找對目標,就是歇斯底里地發泄。
恐怕,「真兇們」在台下,正在愉快地盯著上面的造物主們流著口水。
而這,無疑加劇了山巔之城的混亂.....做完了這一切之後,造物主們又躲回了城堡,更加恐懼更加心懷不安。
失去了秩序之後,上面就更加混亂了。
「還真是,隨手丟了個菸頭,一不小心就炸了油庫.....呵,果然還是不要太在意衛生情況,這不是意外之喜嗎?」
舒樂聳聳肩,也無所謂。
但預期可能來的聯絡沒有過來,還是讓他稍微有點沮喪。
「算了,繼續幹活吧......」
舒樂扛著鐵鍬,翻著地圖,看著上面一個個標記的地點。
「……這裡,是合適的埋自己的地點嗎?」
【不太好,這裡太潮,睡了會關節痛。】
舒樂聳聳肩,前往下一個預定地點。
這一次,他停在了一個垃圾站後面的停車場。
「這裡?」
【太臭了,你就不怕小強在你身上聚會?】
「嘖,還真是挑剔的顧客......」
說著,舒樂前往了下一個地點。
一塊稍微空曠的空地,邊上還有一些閒置鋼管,就是那類電影劇集裡非常適合挖出點什麼的空地......
【這裡有點擠的,稍微就能挖出點骨頭兄弟來,如果你不怕吵的話,可以和他們住一起。】
得,下一個吧。
舒樂這一次的運氣不太好,地圖上畫出來的十幾個地點,沒有一個被挑剔的「舒樂們」認同。
他卻不僅不惱,反而笑呵呵地越走越快。
因為,否定也代表了認可,代表了舒樂走在正確的路上......
【這裡其實不錯,就是稍微差點意思。】
「呃,要不,稍微挪下。」
【把那邊那輛車稍微推一下,才把這個鐵柱子丟一邊去,正好可以挪出來一個合適的坑位了。】
舒樂笑了起來,原本僅僅找到「坑位」還不夠,還需要自己創造?
【這地方很不錯的,正適合進階並睡個好覺。】
【可惜,時間快到了,你估計睡不久了,還不動作快點!】
「行行行,我就來......」
以舒樂現在的氣力,輕鬆推走廢棄汽車,挪出了坑位,然後.....
「嘿咻。」
一鍬,敬大地,敬這個包容一切生命和非生命的世界。
「嘿咻。」
一鍬,敬死者,敬甘於死去或者被迫逝去的曾經生命。
「嘿咻。」
一鍬,敬生者.....呃,好像這裡已經沒有幾個生者了,那無所謂了。
舒樂愉快地幹活,挖出了一個剛好夠他躺下的小坑,然後麻溜地躺了進去。
「嘿咻!」
而一隻「大手」,跳起來接過了他的工作,繼續給他蓋上土。
學著「父親」的動作,小欲爪一鍬一鍬地將其蓋上,將土坑還原。
一直到地面平齊,它還愛乾淨地拖走了多餘的那堆土,消失得無影無蹤......離得遠了,它才噗噗打洞,也鑽入了地下。
時光流逝,過了十幾分鐘後。
「呲!」
一輛豪華的大型的房車開了過來,太過龐大的體型走不了很多小街道,它逛著逛著,就找到了這個熟悉的停車點。
「咔!」
當車停穩了,那雙價值不菲的品牌皮鞋,從車上踏步走了下來。
而他踩著的位置邊,那車正下方,還有一層新土!
----------
「越是複雜的計劃,越容易出紕漏。」
「越是簡單的計劃,越不容易掉鏈子。」
「你們要做的很簡單,我會以自己為誘餌......你們不用多說了,我不出現的話,他不會出現的。」
他左右看了看,身旁站著的,都是忠誠而強大的亡靈保鏢和出色獵手。
「就他的謹慎程度,他會看到我坐在約定的地方,才會出現,而只要他出現了......」
拉斯.本恩,平靜地宣告著某人的末日。
只要對方出現了,只要那絲生者的氣息暴露了.....
「.....殺了他,不惜代價殺了他,即使毀滅這條街,即使毀掉整個新鄉鎮。」
全力出手,不惜代價,就是對對手最大的尊重!
我拉斯.本恩,承認你是麻煩的獵物,足以引起紛爭的不穩定因素,所以,我會全力除掉你。
畢竟,說不定,「祂」也選中你了,作為我的替代.......
「.......這,是你的期待嗎?你是不是已經聯絡了他。」
當屬下和保鏢們已經離開,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樹木,拉斯開口說道。
似乎在向這窗外的風景述說,又似乎是自言自語。
「.......他比我年輕得多,而年輕就意味著欲望強烈缺乏節制,有精力就意味著行動增多,他握不住韁繩,只會帶來下一次的大崩裂......」
這份自言自語,並沒有得到回應,似乎冥冥之中的「他者」並沒有關注這裡。
在房車逐漸抵達停車點,拉斯即將下車離開,換車前往目標地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
他看向了牆上的生命探查儀,三百米內比兔子大的呼吸生命,都無法避開它的實時掃描。
看著上面一如既往的只有自己存在,他先是鬆了口氣,接著又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到底在怕什麼......」
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可笑,覺得自己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說不定,那個「祂」根本就不存在,也根本不存在替代、代言人一檔子事,畢竟,祂從沒出現過......
「....還是帶一件吧。」
想了下,習慣謹慎的拉斯,還是帶上了一件可攜式的生命探查儀,預防舒樂玩什麼伏擊之類的花樣。
「啪!」
他就這麼走出了房車的門,走向了等候一旁的小型豪車。
而他剛剛離開,房車中的那個大型生命探測儀上,就出現了一個重合的白點!
他,就在車下。
而與此同時,地下的某人,突然睜開了眼。
「呃,怎麼有點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