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學。
得益於常定四禪定舍念清淨地,配合蘇沐雲極高的悟性,在閱讀記憶上,蘇沐雲的效率極高。
一日時間,他便將手上的所有醫書典籍都啃了下來,在醫學的理論方面有了紮實的基礎。
但要真正要悟透他所讀的醫學巨典,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蘇沐雲沒有急著去深究醫書中那些深奧的理論,而是花費了三天時間,遍覽醫書,依靠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先為自己構建了一個龐大完整的醫學知識體系架構。
哲學基礎:陰陽學說、五行學說、五臟六腑、經絡、形體官竅、氣血津液、精神情志、天人相應,形神合一……
理論學說:精氣學說、氣血津液學說、藏象學說、經絡學說、病因病機學說、體質學說……
診斷體系:四診合參、辨證綱領,診斷原則……
治療體系:治療原則、基本治法(八法)、外治與特色療法(針灸,按摩推拿、拔罐、刮痧、放血、熏洗、貼敷……)……
方劑體系:藥學基礎、配伍、方劑學……
預防與養生:……
體系架構建立了,之後就是按圖索驥,針對性的填充內容。
哲學基礎和理論學說是醫學的根本與理論導向,作為蘇沐雲目前的主攻方向,然後在加上針灸,其他方面,之後蘇沐雲打算填充方劑體系,至少他要會分辨藥材,配伍一些基礎的修行資源等等,本尊自然不需要考慮這些,但未來他的寄身體勢必會遇到各種寶藥,屆時若是見寶藥而不自知,那就太蠢了。
一連三天,蘇沐雲都泡在醫樓,大量的閱覽各種設計哲學基礎與理論學說的醫書。
三天時間,也是蘇沐雲寄身體死去活來被反覆折磨的三天,以自己為實驗對象,不是出現半身麻痹,就是這地方熱,那地方冷的。
不過能以自身為實驗對象,在醫者中也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了,這給了蘇沐雲大量的實驗數據和經驗,在本尊結合諸多理論學說的情況下,對聚元針,蘇沐雲很快有了嶄新的認識。
蘇沐雲甚至還略微修改了聚元針,令其能夠更大限度的激發人體體內的潛力元氣。
小山谷里,蘇沐雲吃下最後一塊烙餅,拍了拍手,開始了最後一次聚元針的施針,這一次他有信心一定能成。
百會、大椎、關元、湧泉,命門、膻中、天樞、內關、足三里、三陰交……
對著銀針一針針紮下,這一次非常順利,蘇沐雲只覺體內自丹田處升起一股熱流,先從任督二脈周流,隨後擴散至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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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雲不敢怠慢,當即跳起身來,擺出三元樁樁法。
霎時,原本在體內亂竄的熱流在三元樁的引導下有了去處,一小部分浸潤入身體,而大部分則隨著氣血的流轉,附著在全身皮膚之上。
颯!
蘇沐雲渾身汗毛乍起,周身毛孔閉合,源源不絕的熱量想要衝出體內,卻被牢牢鎖住,隨後在氣血的流轉下,不斷的沖刷蘇沐雲的皮膚。
短短時間內蘇沐雲的皮膚便成了煮熟的大蝦,頭頂百會有縷縷熱氣蒸騰。
「吒!」
驀然,蘇沐雲一聲吒喝,雙腳地面驟然下陷三分。
一縷勁力自蘇沐雲氣血中誕生,隨著他的皮膚不斷遊走。
這正是晉入第一境練皮的象徵。
氣血境的修練簡單來說,就是從練皮層誕生勁力,並不斷培養氣血壯大勁力,勁力則慢慢從皮膚練透到肌肉,筋膜,骨骼,血液,最終煉入骨髓,行換髓煉血之能。
屆時,便是勁力大成之時。
勁力對內練體,對外則能對敵。
以勁力的運用方式不同,又分為明勁、暗勁、化勁、罡勁。
練皮、練肉可修成明勁。
練筋、練骨可修成暗勁。
練血可修成化勁。
練髓可修成罡勁。
層層遞進。
蘇沐雲的三元樁早已修至大成,但在以另一個人身從頭再次修行時,驀然發現這三元樁還有進步空間,這並非蘇沐雲的悟性不行,而是在兩個不同的身體樣本下,三元樁不同的反饋,令其對三元樁有了對其本質的領悟。
一些原本以為有必要的細微動作被蘇沐雲剔除。
那一剎那,蘇沐雲直感覺自己的頭頂仿佛被天空蓋壓而下,一股恢弘的來自天空的壓力自頭頂百會順延脊椎大龍,以脊椎大龍為中心震盪著遊走在他皮膚上的勁力。
同樣的,大地之上,一股承載托舉之力沿著雙腳湧泉與他皮膚上的勁力融匯。
這一刻,天地人三才真正合一。
那一縷在皮膚上遊走的勁力被放大了十倍有餘。
「原來這才是三元樁真正的精髓所在。」
太學宿舍。
蘇沐雲來到後院,雙腿微分,沉腰坐胯,天地偉力自然發力,天地人匯聚,勁力自然承接天地。
數息之間,他那遊走在皮膚表層的勁力茁壯,在他的皮膚表面化作一層薄薄的勁力薄膜,並隨著天地的協同震顫,又數十息後,勁力自皮膚表面慢慢向皮膚表層下的肌肉滲透。
酸痛麻癢,諸般滋味齊上心頭。
對有著四禪定境的蘇沐雲來說,這些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約莫站了兩炷香,一縷勁力自然而然在他的肌肉中凝聚,至此,蘇沐雲僅僅花了一個月,便破入練肉境。
收式,不知何時出現的沈令舒遞上毛巾與養血丹。
「你的三元樁好像有些不同?」
沈令舒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問了出來。
聽聞沈令舒的疑問,蘇沐雲擦在臉上的毛巾頓了頓:「我原以為你盡得三元樁精髓。」
「我可以確定我已經盡得三元樁真傳。」沈令舒吐了口氣:「不過我聽聞那些宗門大派最頂尖的築基功法,能煉出特殊的勁力,五行勁,六元勁,浩然勁,如來勁,羅漢勁等等。」
沈令舒目光灼灼的盯著蘇沐云:「少爺,你領悟了一種特殊勁力,和那些聞名於世的特殊勁力齊平的勁力。」
難道……我無意間改良了三元樁?
蘇沐雲思忖片刻:「你知道蘇沐珩修行到練肉用了多久?」
「這我無意間聽聞過,和你一樣的條件的情況下,用了兩個多月時間。」
蘇沐雲默然,這麼計算的話,他似乎好像確實改良了三元樁。
「這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蘇沐雲笑著搖頭。
「這是你無意間領悟的?」
難道天才就是這麼隨便的存在嗎?沈令舒駭然的盯著蘇沐雲,這一刻,她對血脈輔魂的含金量有了另一層認識。
「你要這麼說也成。」
蘇沐雲瞥了渴望的沈令舒一眼:「怎麼?你想學?我教你啊。」
「真的?」
蘇沐雲又在小山谷里待了三天,三天裡他硬生生將自己的實力提升到了練筋境,實力一舉超過本尊,而換來的是滿頭黑髮白了大半。
「是時候去會會那些山匪了。」
蘇沐雲紮起半白的長髮,走出山谷。
有了實力在身,這龍首山外圍的大溝山便如坦途,之前一日夜只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現在僅僅三個時辰,蘇沐雲已經看到了大溝山山匪的山寨。
看到山寨的時候,已經離日落時間不遠了。
蘇沐雲不忙著衝進去,而是先原地休整。
待到夜幕真正籠罩在這座山寨,蘇沐雲踩著雲蹤七返,悄悄潛入山寨之內。
蘇沐雲力透指爪,輕鬆在高聳的木牆表面抓出了三個指洞,數個來回他便躍至了木牆之上。
輕若狸貓的步伐沒有驚動遠處站崗的兩個山匪。
這些山匪平日懶散慣了,站崗哨也是縮在木牆內部,避開上風的寒風。
雲蹤七返逼近二人,在悄無聲息間就被蘇沐雲抹了脖子。
蘇沐雲在木牆上觀察了片刻,正堂燈火通明,大半的山匪醉醺醺的喝酒吃肉,好一幅快活的場景。坐在正堂上首,大馬金刀的攬著一個瑟縮的姑娘的,應該就是這大山溝山寨的寨主牛老疤。
既然來了,蘇沐雲就沒打算放跑這裡的任何一人。
下了木牆,牆根下小木屋裡另有兩個山匪輪換,蘇沐雲以刀做劍,寒光閃過,沒有給兩人任何反應的機會,斃於他的清風快劍下。
蘇沐雲震了震手上的朴刀,刀與劍終究有些許的不同,特別是在施展快劍時,形制不同,總會有些許的遲滯。
蘇沐雲慢慢向正堂抹去,沿路遇到的山匪全被他斬於刀。
那醉生夢死的山匪,直到蘇沐雲摸到正堂之外,都還沉湎享樂之中,絲毫沒有察覺危險的腳步已經臨近。
蘇沐雲斜指長刀,緩緩走入正堂。
「放肆,誰讓你進來的,還不出去。」
唰!
寒光閃爍,位於蘇沐雲最近叫囂的山匪喉間裂出一道血口,血液噴涌而出,眼見是不能活了。
「有敵!」
「快快快,刀呢?」
「……」
現場亂做一團,但蘇沐雲手下卻沒留情,一步三殺,雲蹤七返走一步殺三人,刀光掩映間,須臾間蘇沐雲便橫跨過半個正堂,刀尖直指牛老疤。
「來得好。」
牛老疤面色一驚,不過其不愧是大溝山山寨寨主,心境確然不錯,面對蘇沐雲的刀光,伸手將懷裡的姑娘往蘇沐雲的刀尖上推,同時抽出放在身旁的大環刀。
啪!
蘇沐雲朴刀一抖,刀身一股巧勁彈在姑娘身上,將之抖飛了出去。
而姑娘的反作用力也沒被蘇沐雲浪費,瞬間加速了朴刀的抖動,刀尖宛如蛇頭,叮的一聲點在向蘇沐雲劈來的大環刀刀身。
強大的震盪瞬間震麻了牛老疤握刀的手,手中大環刀脫手而出的同時,其右半邊身體也陷入酥麻當中,眼睜睜的看著刀光閃電般插入他的胸口。
「唔!」
一擊斃命,比蘇沐雲想像的簡單。
這其實在情理之中,畢竟蘇沐雲修的是頂尖的武道,而這不知道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山匪,要真能與他在氣血境練筋層次抗衡,那蘇沐雲就會懷疑這個世界是否是假的了。
抽出朴刀,躲開噴涌而出的血濺,蘇沐雲轉身就向著正堂中還剩下的山匪殺去。
「逃啊。」
也不知是哪個山匪喊了一聲,眾山匪頓時做鳥獸散。
半盞茶後,所有山匪全都斃於蘇沐雲刀下。
「別怕,你現在安全了,告訴我你叫什麼?我是來救你們的。」
「我,我叫小翠。」
「好,小翠,和你一起的其他人都被關押在哪?」
蘇沐雲來到瑟瑟發抖的姑娘面前,柔聲問道。
「在,都關在後院的屋子裡。」
或許是蘇沐雲的語氣感染了小翠,小翠哆哆嗦嗦的指著正堂之後說道。
「帶我去。」
隨小翠來到後院,三十多個衣衫襤褸,年紀大小不一的女孩被關在狗籠子裡,污遭的面龐,骨瘦如柴的身體,即便是親人來了,也不可能認得出來。
「小妹,趙小妹。」
蘇沐雲輕聲呼喚,連喚了數聲,一個細弱蚊蠅的響聲從角落裡響起。
「小妹。」
蘇沐雲的心裡瞬間閃過一絲悸動,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將狗籠的的鎖鏈斬開。
「小妹。」
蘇沐雲將趙小妹小心翼翼抱出狗籠的一瞬間,心靈深處的那一點執念轟然消散,蘇沐雲倏而感覺自己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枷鎖,整個人都輕快了。
這一刻,蘇沐雲清楚,自己可以回歸了。
稍事安頓後,蘇沐雲招呼身後的姑娘,將所有關在狗籠內的女孩全部放了出來。
半個時辰後,三十多個女孩圍攏在原本山匪吃肉喝酒的正堂里,原本的肉食成了女孩們的碗中之食。周圍卻躺著一地的山匪屍體,別提有多詭異了。
原本女孩們還有些害怕,不過在小翠的講解下,諸人都平靜了下來,有些大膽的還狠狠的踢了山匪幾腳,出了口怨氣。
蘇沐雲邊小心的餵著懷裡趙小妹的吃食,邊問起了各人的來歷。
果然,這些姑娘女孩,都是大溝山小溝山周圍的村落里人,還有些是烏蘭縣的,長的已經被抓來了半個月,短的也有四五天。
「我無意間聽那些山匪討論,再過個兩三天,會有人來山寨把我們帶走。」
有個與小翠差不多年紀的姑娘鼓起勇氣將自己聽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有人會來嗎?那真是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