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什麼風把我們的蘇大僉事吹到本宮的公主府來了?」
蘇沐雲無視掉臨川的陰陽怪氣,淡笑道:「殿下,我這不得空來了嘛,想在公主這討杯水酒吃吃。」
由於進了鎮宸司,蘇沐雲在公主府這邊的工作不得不在推延,從原本的兩天一次變成了十天一次。休沐日直接在公主府工作四個時辰。
蘇沐雲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不過這麼做還是招致了臨川的不滿,畢竟沒兩天能解渴和十天一次性吃飽,他選擇兩天解渴這個選項,吃,永遠不可能一次性吃飽。
「行啦,你不在休沐日來,反而抽空來本宮這,想來是有什麼大事吧。」
臨川不吃蘇沐雲這套。
「殿下睿智,我確實有事相求。」
「說來聽聽,能讓無所不能的蘇愛卿折節求人。」
「赤霄血蓮,五行靈根果,納虛靈瓜,星髓凝神果,不知殿下府上有幾樣?」
沒錯,蘇沐雲其實第一個想到的是公主府有什麼天材地寶,他可知道臨川透透藏著的底蘊不淺。
「嗯,你想做甚,這些都是上等品級的天材地寶。」臨川狐疑的盯著蘇沐雲看。
「有用。」
「什麼用處?」
「吃。」
「噗!」臨川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直接給了蘇沐雲一個白眼,這特麼就是廢話,天材地寶總有被吃的一天的。
知道蘇沐雲不想多說,臨川哼了一聲:「赤霄血蓮,五行靈根果我有。」
「還請殿下割愛。」
「割愛也不是不行,」臨川端起茶杯吹了吹,「本宮有什麼好處?」
「請公主示下,凡沐雲能做到的,沐雲傾力去做。」
「哼,我也不要別的,你欠我三個人情。」
「殿下,下官的情況您知道,三個人情,未來未必能夠兌現。」
蘇沐雲忍不住提醒道:「要不,今後改成每五日下官來一次府上。」
「不必,」臨川擺擺手:「就這麼說定了,三個人情,還是說,愛卿不想欠本宮三個人情?」
「好吧,三個人情就三個人情。」蘇沐雲嘆了口氣,這些天材地寶非常稀有,存世的未必就有第二件,為了修成天人道體,他不答應也得答應。
「什麼時候要?」
說著,臨川就要招來秋桐:「秋桐……」
「是,殿下。」
「等等。」蘇沐雲趕忙阻止:「等下官準備好以後,再來府上取,那兩樣天材地寶放在公主府上更安全些。」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臨川對此倒是無所謂:「今天既然你來了,就接著說【三國演義】吧。」
是的,蘇沐雲最終還是對【三國演義】下手了。
連續說了四個時辰,臨川將蘇沐雲留在公主府吃了晚餐,席間臨川叫來了不少人作陪,其中就有李過、張遠、伏晨濡等人。
席上。
「蘇卿,你的【西遊記】和【紅樓夢】現在被本宮賣到了不少地方,銀錢有你一份。」
「能得殿下看重已是下官的榮幸,錢的事就不必了。」
蘇沐雲推辭道。
「哼,你是覺得本宮缺這些錢嗎?」
「如此,下官厚顏收下。」
蘇沐雲示意蘇依依收了秋桐遞上來的銀票。
這錢對蘇沐雲來說來的正是時候。
「蘇卿,本宮聽說你在偵辦一起囚糧失竊案?」
「哦,這么小的案子都驚動殿下了。」蘇沐雲放下玉筷,他倒是沒想到這風聲會傳到臨川那。
「本宮倒是不想理會,不過前日,有人來本宮這暗示了,讓本宮看著你點,別做了什麼出格的事,到時大家都不好收場。」
「哦,不知是誰有這麼大能量,能把話遞到殿下面前?」
蘇沐雲說這話時,包括李過等人也好奇的停筷看向臨川。
「吏部侍郎。」
「吏部侍郎,這倒是奇了,這區區一件小案,居然能驚動吏部,」蘇沐雲心裡嘆了口氣,誰這麼蠢,這就迫不及待跳出來了,不打自招啊。
當然,也可能是吏部這些人有恃無恐,並無所謂。
「殿下,您的意思是?」
臨川揮揮手:「你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必過問本宮的意見。」
蘇沐雲暗暗觀察臨川的表情,看不出任何不對來,便即頷首:「下官知曉了。」
心裡卻暗暗嘆了口氣,若是能藉此用掉一個人情其實也不錯。他非常清楚,人情這東西最難還。
至於說實現楚睢文的目標,他可不相信鎮宸司里就一個失竊案能作為切入點。或者更確切的說,這種千瘡百孔,類似失竊案這種切入點,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惜臨川不應,可惜了。
席間,臨川還將伏晨濡特別介紹給了他。
原來這伏晨濡也在鎮宸司中任職,只不過伏晨濡任職的是緝捕科,是鎮宸司內最強力的部門。
而也正因為臨川是在大皇子三大派系外的中立勢力之一,伏晨濡在鎮宸司內的情況好過不少,在升遷方面不會被保皇派的人刁難,又接著臨川的背景,現在已經升遷到了百戶的職務,與李過的品級還低了點。
一頓晚宴,賓主盡歡。
不過臨別之前,蘇沐雲免不了還是留了首詩,今日之事臨川給他的很多,沒點表示真說不過去。
「山上青松陌上塵,雲泥豈合得相親。
舉世盡嫌良馬瘦,唯君不棄臥龍貧。
千金未必能移性,一諾從來許殺身。
莫道書生無感激,寸心還是報恩人。殿下,告辭。」
「莫道書生無感激,寸心還是報恩人,哼,沒看出來這蘇沐雲還會拍馬屁。」
嘴上帶著些許的嫌棄,臨川雙眼已經眯成了一條縫,看著遠遠離開的馬車。
「公主,那兩件天材地寶可是您好不容易得來的,平常都寶貝的很,為何輕易就答應予他了?」
站在一旁的秋桐卻對蘇沐雲的詩不感興趣,反而對兩件天材地寶耿耿於懷。
「秋桐,你覺得蘇沐雲能掙脫侯府的枷鎖嗎?」
「這,公主,您在開玩笑吧,這怎麼可能?」
「你覺得不可能,本宮倒是覺的他已經心有成竹了,成為這世上繼蘇塵尹之後第二個掙脫懷遠侯府枷鎖的人。」
「奴婢不相信。」秋桐還是不相信。
「不管你相不相信,本宮的靈覺從來都是很準的。」臨川雞賊的笑了笑,「本宮很期待屆時懷遠侯府會是什麼表情?」
「公主,您還是想想打水漂了怎麼挽回損失吧。」
「你去打聽打聽,」臨川不理秋桐,反而道:「混元靈髓晶,納虛靈瓜,星髓凝神果這三件寶物誰有收藏。」
「殿下!」秋桐鄭重道。
「去打聽,別廢話,要是讓本宮知道你消極怠工,看本宮怎麼治你。」
「哦。」秋桐不情不願的應下。
臨川也不理會秋桐,轉身進入公主府,臉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回到太學宿舍沒多久,沈令舒也從懷遠侯府回來了。
「少爺,玄紋龍鱗草,雲龍藤根都在這了。」
沈令舒將兩個檀木盒拿出,蘇沐雲依次打開檀木盒,裡面果然躺著兩件寶物。
玄紋龍鱗草葉如龍鱗,色做青紅,分三瓣,嬌艷欲滴。
雲龍藤根由數十根如騰雲般的藤條交纏而成,形成形如龍形的滕壯根系。
「做的很好,」蘇沐雲滿意的點點頭,讓沈令舒收好:「依依手上的銀票你拿著,通過你家的渠道收購次一級的天材地寶和丹藥,全部都購買增厚氣血的。」
「好的,少爺。」
修練天人道體,除了九件天材地寶外,每一次脫胎都需要為身體填充大量的底蘊,侯府提供的那些丹藥顯而易見是不夠的,而如果通過侯府多申請一些資源的話,依舊是杯水車薪,所以臨川給他的分紅確實來的是時候。
交代完後,諸人各自睡下。
而對蘇沐雲來說,還有一件事正等著他去做。
在空無邊處定的境界修行一番後,蘇沐雲意識沉入到根源堡壘之上,那這寶輪下方,一枚道魔之種懸浮虛空,散發出微弱光芒。
在寶輪之下,一縷意識被蘇沐雲分出,對數次寄身降臨的蘇沐雲而言,暫時分出一縷意識熟稔的很,那分出的一縷意識剛剛分出,便融入到了道心魔種之中。
運轉【道心魔種】秘法,倏而間,蘇沐雲來到了一處無明明處,此處有兩道無邊無際,無遠弗屆之精神星雲,糾纏重疊於一處卻又涇渭分明。
其中五毒七情六慾沉浮,在無盡的碰撞中濺射出無盡的火花。
蘇沐雲沒有輕動,而是與自身的精神星雲交相融合,旋即,蘇沐雲輕觸另一團精神星雲。
嘭!
雷火相交,精神迸發。
那一剎那,原本死板的運轉的精神星雲活了過來。
「蘇沐雲,是你?!」
精神的交流只在一息之間,蘇沐雲能感受到鄭筠竹的震驚與不可置信。
蘇沐雲沒有回答對方的任何問題,一個彈指間,精神星雲中的每一縷七情六慾五毒交織而成的星系,化作刀,化作劍,化作拳,化作掌,化作腿,化作他所能化作的一切,向著鄭筠竹的星雲殺去。
「爾敢!」
鄭筠竹驚怒之極,但在這個精神所化的虛空中,一切都能被感知到,當蘇沐雲殺來之際,蘇沐雲的意圖就已經完完全全的展露在了鄭筠竹面前。
殺!殺!殺!
不抵抗,就是死!
拼盡你的一切,來阻擋我吧!
鄭筠竹清晰的感知到了蘇沐雲殺意中所要表達的意思。
一個彈指之間,鄭筠竹已經理清了所有,於是,星雲與星雲的碰撞開始了。
這是兩個星雲之間的全面碰撞,也是心智與心智,武學與武學,意志與意志,精神厚度與精神厚度,智慧與智慧等等諸多因素的綜合較量。
「【玄陰純元經】,【玄陰寒冰掌】,【極陰遁天步】,【陰魔陽源功】,【寒髓煉體訣】,【天魔氣場】,【三上玄月劍】,你還真是玄陰弟子。」
蘇沐雲終於開口回應了一句。
熊!
憤怒,羞怒之火焰在鄭筠竹的星雲中熊熊燃燒:「蘇沐雲,你區區一個氣血境小修,看是你殺我還是我殺你?」
「拭目以待。」
轟隆!
喧囂的七情之火,六欲之焰,五毒之煙似七彩斑斕的霓虹,在無盡的碰撞中,蘇沐雲能清晰的感受到鄭筠竹的深藏的內在情緒。
反之,亦是如此。
力與力的作用是互相的。
蘇沐雲甚至沒有以根源寶輪收束自身的七情六慾,反而藉此敞開懷抱,將自身心底最幽深的恐懼,興奮,昂揚,冷靜,瘋狂統統展現出來。
他在借著鄭筠竹的壓力,殘酷的解剖自己的內心,這是需要極大的勇氣才能做到的事。
反觀鄭筠竹,在最初之時,她下意識的收斂了自身的欲望情緒,這是人之常情,但當到她察覺到蘇沐雲以大毅力敞開自己最幽深的一面時,鄭筠竹面色一變。
【玄陰種元秘要】的三大法門中,互相磨礪是最正統,也是最沒人選擇的一個,其根本要義便是要以大毅力敞開自己心靈深處最幽暗的一面,直面它,戰勝它,然後接納它,超越它。
實事求是的說,又有哪個人能真正直面自己心靈深處最幽深的一面呢?
這種人寥寥無幾,即便是在玄陰魔宗歷史上敢於這麼做的,也是鳳毛麟角。
但今天,鄭筠竹遇到了,這是變態嗎?還是那個寺廟裡跑出來的高僧?
只是只對峙了數息,鄭筠竹就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如果她不能跟進的話,只需要三四次,她就不可能跟上蘇沐雲的砥礪進度,屆時,蘇沐雲以惶惶大勢碾壓她,她會是什麼下場,她很清楚,她會成為蘇沐雲精神上的奴隸。
用【玄陰種元秘要】中的經文來講,她就是被奴魂種魔,徹底成為對方的傀儡。
所以,如果她不想三四天以後被蘇沐雲反向種魔奴魂的話,她就必須跟上。
要不說鄭筠竹是玄陰魔宗的真傳弟子,在被蘇沐雲逼到懸崖絕境的那一刻,破釜沉舟是她唯一的選擇,也是無奈的選擇。
當鄭筠竹強逼著自己敞開自身最幽深的心扉時,蘇沐雲終於哈哈大笑:「好好好,這才有意思,非常有意思,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
「你這個瘋子。」鄭筠竹「咬著牙」,操控著「自己」瘋狂的朝蘇沐雲撞了上去,她需要讓自己瘋,才能緩解直面自己幽暗內心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