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氣反應溫潤輕柔,擴散間泛著玉光,不刺眼、不劇烈,卻能夠將你全部的視線都給拽過去。
你說這是骨頭?不,是舍利子!
你說這是死人骨頭?不,是佛祖舍利!
「……」
寂靜不再是整個驛站的底色,在這份死一般的寂靜背後是要人命的瘋狂。
『我不放光,你稱我一聲死人骨頭,我不挑你理!現在我開始耀眼了,你該叫我什麼?』
眾人目光飄忽,原本的輕鬆也變成了緊張,殺手們暗中蓄力仿佛隨時找個角落就能爬行似的。
然而,打破這一份寂靜的卻不是薛環或者黑石殺手任何一個……
「呃啊……」
一個個黑衣殺手突然間開始瘋狂抓撓自己的胸膛後背,也不知道是鑽進去了什麼東西。
兜帽黑衣人與女殺手似乎被驚了一瞬,果斷跳開遠離那些發狂的黑衣殺手,就這短暫的片刻時間,那些發狂的黑衣殺手竟然七孔暴裂而死!
那噴涌的血液甚至將面上遮蔽的面巾也沖落地面,烏黑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如此滲人。
「小心地面!」裴羨拉了薛環一把,揮掌打出氣勁落地,有十數個黑影濺起。
眾人凝目望去,那竟然是一隻只融入夜色足有半掌大小的蠍子!
「還有高手?」裴羨怪叫一聲,拉著薛環就往驛站里跑。
身後隨之落了一步的就是兜帽黑衣人與女殺手,兩人進入驛站之後絲毫沒有管後面也想往驛站中沖的黑衣殺手,一左一右就將驛站大門給安上了。
緊接著,門外傳來『救命』『我不想死』『啊啊啊』的聲音。
慘叫此起彼伏,其中還夾雜一些刀劍揮舞與嗡嗡嗡的蟲鳴,聽起來可不像蠍子會發出的叫聲。
隨後,便是如之前那般的死寂……
和尚已經將舍利重新收進背箱,眾人在驛站中一左一右占據了兩邊,彼此警惕卻也同時警惕著周圍。
薛環臉色難看,他自然明白,剛剛那麼多毒蠍子肯定不是黑石殺手的手段。
「呵呵,諷刺吧,劫匪也講究黃雀在後呢!」裴羨不屑地嘴臭,同時往劉虎頭這邊望了望。
裴羨這動作可並沒有瞞著誰,於是眾人像是得了提醒一般,不約而同將劉虎頭護在中間,就像是保護什麼大人物似的。
黑石那邊都懵了,難不成這個隊伍除了護送佛祖舍利,還隱藏了什麼珍貴的人鏢?
劉虎頭手臂艱難的抽出來,有點擠有點想笑,這哪裡是要保護他,這是知道蠱身聖童會對蠱蟲產生威懾作用,所以借他的身份做掩護呢!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威懾蠱蟲的作用,嗯,剛剛那些蠍子,應該算是蠱蟲一種吧?
「哈哈哈哈,沒有想到這一趟活兒竟然還有意外收穫。」一個老而干啞的聲音飄飄蕩蕩在整個驛站範圍迴響。
眾人神情一緊,好深厚的功力!
「將人和舍利交出來,留你們一個全屍!」一個老而尖利的聲音透著門縫往驛站里鑽。
豁!還不止一個人啊?
只是哪有你們這樣談判的,上來就是『留全屍』,這不是完全沒得談了嘛,逼著原本為敵的雙方合夥嗎。
果然,劉虎頭很快就看到薛環與兜帽黑衣人對視了一眼,一種特殊的默契在空氣中碰撞。
薛環首先開聲,「何方神聖?不妨下凡一見!」
「好啊,讓你見見!嘶!」
刺耳的蛇鳴讓所有人在瞬間感覺耳朵一陣不適,就是劉虎頭也跟著摳了摳耳朵,但隨後又愣住了,呃,這算心理作用嗎?明明他沒有什麼感覺,但看著別人皺眉捂耳朵的時候,他也還是跟著做動作。
循著蛇鳴抬頭,不知橫樑上什麼時候爬滿了黑褐色的大蛇!
什麼是大蛇?在劉虎頭的概念里,手指粗的那種叫小蛇,手腕粗的那種叫大蛇。不過眼前看到的比大蛇還要粗一點點。
通體黑褐色,帶有形似落葉的色斑,三角頭,眼神凶戾,哈氣的時候兩顆毒牙泛著幽藍的毒光。
此時盤旋看不見蛇尾,瞧著那盤旋蠕動的勁,應該不止一條,可神奇的是,從面上看真的就只看見一顆蛇頭。
是這條蛇太長了,還是說有別的問題?
「五步蛇!」
那個女殺手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甚至慌忙之中碰到了放置屍體的桌子。
劉虎頭皺眉瞥了一眼,黑石殺手的其他人都沒動,只有她慌亂至此,未免有些不堪了,但同樣也從側面說明,這些後來者有著讓某些殺手也聞聲色變的能力。
那個兜帽黑衣人伸手輕輕扶在了女殺手的後背,倒是很溫柔,不過他的眼神卻沒有給女殺手半分暗示,只是死盯著橫樑上的那條蛇。
「卻不知道是金銀二老當面,失敬失敬,不知二老此為何來?若需要黑石幫襯只需知會一聲,黑石定盡全力!」
嗯?
薛環等人意味深長的看了看兜帽黑衣人,人家剛剛嘎了你們那麼多的手下,現在你就轉頭跟人家『失敬』?呵呵,你們這殺手組織還真是六親不認啊。
連帶著他們看其餘殺手的眼神都變得同情起來,當然,這是為了氣人。
「黑石?老頭子,黑石是什麼?」
「黑石啊,聽說過,一群劫道剪徑的響馬罷了。」
「咦?原來金銀二老是天忍教的走狗嗎?沒聽說啊!」
「……」
裴羨突然間開口插嘴,打斷了兜帽黑衣人的惱怒,中止了金銀二老一唱一和的裝逼。
整個大堂又一次陷入了寂靜……
「找死!」
陡然在耳畔炸開的尖叫,緊接著伴隨的便是如瀑連擊。
不過跟所有人認知不同的是,發動攻擊的不是那什麼五步蛇,而是從房頂窟窿中鑽下的無數蠍子。
啪嗒啪嗒如同雨點似的往下掉,每一隻蠍子還未落地就懂得揮舞蠍鉗、甩動尾針,看起來攻擊性十足,甚至比黑石的殺手們還要瘋。
鏘鏘鏘,一柄柄劍出鞘,以夜戰八方的方式在身前舞出一片劍幕。
這一下劉虎頭才發現,那個女殺手使用的竟然是一把軟劍,行雲流水、寒光閃爍,恍如空中匹練隨風雨而下,又綿又密。
而剛剛扔鋼針的傢伙則是掏出了兩把短刺,似乎並不是很習慣應付這種場面。
倒是剛剛隱隱為尊的兜帽黑衣人並沒有什麼奇形兵器,一把劍格上帶有古怪八卦圓盤的長劍,點、刺、劈、撩,儘是些基礎動作卻也將身前抵擋的滴水不漏。
最讓劉虎頭驚訝的是剛剛雙刀中年,他沒有將雙刀抽出來,而是甩動那花花綠綠的大袍子,扇形的火焰不知怎麼就噴濺了出來,頓時點燃了空中掉落的大批蠍子。
「孽畜!你敢傷我的奪命蠍!」
頭頂大蛇伴隨著尖叫射向中年人,這一出卻見身軀極長,仿佛整個房梁都裝不下它了。只是蛇身顯露到後面卻是兩個老頭老太太頭腳相連,怪異……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