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之所以來到亡山驛站,是因為躲避追殺?」劉虎頭眼中帶著點問詢。
費老搖頭笑道:「可以說是,不過因為這條路線已經很久沒人用了,一般人都不知道。我也是當初接到了你父親的信,才知道他在這裡的。因此我就將人都帶這來了,你看,不就只有黑石殺手跟上來,其他追殺者都沒了。」
劉虎頭聞言恍然的點頭笑道:「怪不得那個中井岩一暴露的時候,你們一點都不驚訝。」
費老頗為得意的哼了一聲,「我和小薛環還有世賢是什麼關係,自然相信彼此,那除非這和尚監守自盜,否則內奸必然是那個中井岩一!」
裴羨緊跟著冷哼一聲,「而且也順便能夠確定,這個中井岩一是黑石殺手的人。算是為我們排除了一個需要調查的方向,至於其他……之後自然有人處理,不過我更想知道,這些敵人究竟是怎麼得知佛祖舍利存在的?」
裴羨說著視線落在摩羅身上,這麼直白的詢問,他算是沒法裝龜了,抬頭很是尷尬的笑道:「小僧是真的不知道,你們一路上也看到了,那四個都是師兄,原本佛祖舍利也是他們負責背著的,如果不是只剩下貧僧了,也不會是如今的局面啊。」
「哼,你最好是什麼都不知道。」
「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就在裴羨表達不滿的時候,外面傳來薛環的聲音,「我錯誤的判斷了此行的風險,除了我的那幫老兄弟之外,其他人都來自於各地完成任務回返的軍士。這裡面怕是早就已經被各個勢力滲透成了篩子!」
裴羨忙勸道:「怎麼能怪你呢?如果這幫禿驢不隱瞞,我們怎麼會如此被動。」說著高舉手臂做勢要抽那和尚。
薛環的聲音依舊低沉,「不管是誰的責任,我的老兄弟都快死光了,他們的家人我得養,他們的仇我得報!等進入下個城鎮之後,我馬上調集鎮府兵,根據情報追殺轉輪王。你們則在城鎮內暫時休整,等我回返再重新上路。」
「你一個人?我跟你去吧!」裴羨擔心。
薛環拒絕道:「不行,鎮府兵都是精銳,足夠我用來打一場殲滅戰了。但保護貢品卻是個精細活,沒法用人數彌補,必須有高手鎮守。我不確定下一個城鎮中有多少高手,你必須在那。」
裴羨撓了撓臉頰沒話說了,倒是費老從布袋裡掏出了一張地圖,手指沿著路線往前捋,「這條線之前少有人走,往前的話,倒是真有個大型城鎮,但這是個很偏的地方。之前亡山線還在的時候,還算繁榮。這條線廢棄之後,這裡就冷清了下來。」
裴羨探頭看地圖,「沒了商旅往來就相當於經濟縮水唄,很正常。」
薛環問:「叫什麼名字?」
「蔑城。」
「蔑城?這個名字有什麼說法嗎?」
費老又瞥了一眼地圖,「這個城裡原本最多的是篾匠,因為在蔑城附近有一大片的竹海,當地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靠著竹海自然就吃竹子。除了很多的竹製器具生產之外,竹子本身也是一些機關術的入門材料,因此哪怕沒有商旅來往了,這個城鎮依舊能夠勉強維持如今的規模。」
「太好了!」
薛環很興奮,因為在大唐城鎮的規模直接跟附近駐軍數量掛鉤的。小城鎮一般也就兩百多不到三百人,而大城鎮則是以五百人以上為基準的。
這個蔑城之前因為商旅往來而成為了大型城鎮,如今還勉強維持住了,那就是說,他至少有五百鎮府兵可以調動。
雖然說調五百人去打黑石有點誇張了,但一路上被追殺的著實很憋悶,薛環就想打打這富裕的仗!
費老自然能夠明白薛環的想法,不過還是提醒道:「等到了蔑城之後,一切都儘快吧,雖然我們的隊伍里已經沒有什麼內奸了,但人多眼雜,一旦我們進城,各方勢力很快就能得悉我們的行蹤,到時候又要開始追殺了。我們快一步解決所有問題,就能更快隱藏自己。」
「明白。」薛環在外面哼了一聲,「只要葉綻青的供詞是真,區區黑石不值一提。」
這言語中可都是威脅,薛環現在心裡都是李校尉的安危問題,哪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如果救不出人,那等待葉綻青的絕對是難以想像的酷刑。
距離葉綻青最近的裴羨能夠清晰感知到她的顫抖,顯然被嚇得不輕,不過這娘們兒相當雞賊,僅僅片刻就偷偷用小腿摩挲著裴羨的手。
裴羨一見樂了,得意的嘴角一咧,「吶吶吶,你們看到了,是她先勾引我的,可不能說我好色哦!」
葉綻青:「……」
費老頗感丟人的側過身去,簡直沒眼看。
劉虎頭好笑的低頭翻看那本《蠱術基礎》,倒不是說他就此下定決心深耕蠱術了,只是他得知道怎麼餵養蠱蟲,否則追魂蜂和奪命蠍要是餓死就招笑了。
……
薛環很急,因此他們在第二天的中午就已經遠遠能夠看到蔑城外的竹海了。
萬千翠竹連綿起伏,竿竿挺拔參天,枝葉密密交織,撐起一片幽深的綠穹。
遠遠的隱隱有一截城牆突出竹海,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越是靠近越往深處走,日光就越是艱難穿過層疊葉隙。山風漫過,萬頃竹浪簌簌翻湧,濤聲迴蕩在整片天地。
然而草木青氣並沒有讓他們神清氣爽,更多的是警惕。
「這竹海……是一片天生的迷陣啊!」費老有些鬱悶,進城的時候可能沒事,但若是出城慢了,恐怕就要被敵人圍住了。
裴羨也凝重的點頭,「竹浪聲音太響了,就是慘叫恐也傳不出去,真若是困在了竹海里,怕是得找當地的老篾匠帶路才行了。」
薛環的聲音堅定道:「放心吧,我快去快回,絕對不會耽誤功夫的,何況……我們不熟悉,你覺得那些殺手就熟悉?」
「呃,也對。」
馬車進城時薛環沒有隱藏身份,公文一亮自然放行,只是看著守門士兵的眼神有點古怪,像是……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