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忘了，你此時依舊是先天境界！」
這麼一句話，六合散人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身為宗師圓滿境界的高手，竟然跟一個先天境界的少年僵持不下！
無論六合散人再怎麼不爽，他都已經沒有什麼可反駁的了，他自己修煉的功法就是比對方的差，而且還是差出不止一個級別。
羨慕、嫉妒、恨！
六合散人為了提升自己選擇成為了一個江湖魔頭，他為了一種絕世神功可以出賣愛情、殺絕親情，用最殘酷的手段約束下屬，恐懼和六親不認已經浸透他的骨血，成為了他人生的基調。
可是，眼前這個人，他從小就出生在蜜罐子裡，要錢有錢、要權有權，家族功法沉澱深厚，奇花異草品種齊全。
憑什麼！憑什麼僅僅是投胎好就能夠擁有這一切！他不服！不服！
「你亂了，你的心亂了！」
六合散人紅著眼睛，整個人都陷入癲狂，可就在這時，裴羨一反剛剛的猥瑣，整個人深沉而又孤冷。
六合散人的精神像是被陡然潑了一盆冰水，回神盯著裴羨。
裴羨的視線略微下移，「你的腳還好嗎？」
腳？六合散人不解，是說剛剛的奪命蠍嗎？他已經用真氣逼毒了……等等，六合散人頹然跌倒，雖然依舊維持著真氣狂涌，可當視線落在下肢的時候才發現，他的雙腿已經沒了膝蓋以下的那部分。
「啊！我的腳！你……你做了什麼？」
裴羨冷笑，「我做了什麼？我只是嘲笑你罷了，死到臨頭連自己究竟敗在誰的手裡都不知道。」
六合散人一怔，他的真氣快速涌到雙腿，終於察覺到了一種黏性極為強大的毒素，哪怕是他這洶湧的真氣竟然沒法將其統統排除！
最要命的是，這種毒素還能夠麻痹他的感知，明明小腿全都被腐蝕掉了，偏偏他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我……我究竟是什麼時候中毒的？」
毒？全場用毒專精的應該就一個吧！
所有人如此想著迅速將注意力放在了劉虎頭身上，後者不好意思的蹭了蹭鼻子，也沒有解釋。畢竟他現在也無法控制自己身體裡的蠱蟲和屍毒，但誰讓這老頭裝逼，非要站在用他鮮血浸泡的梨花花瓣上呢！
呵呵，絢爛吧，絢爛的要了你的命……
「我……我不服，虧你還是個世家子弟，竟然使用這種陰毒手段，你有辱門風！」六合散人大聲叫。
「嘿！」裴羨好笑的挑了挑眉毛，「你還真是……一句話就讓我忌憚了，不錯，我可不想被我姑姑打屁股。好吧，那我成全你，本來還想讓你就這麼被慢慢毒死的。既然你誠心誠意的要求了，那就不讓你拖延時間，直接弄死你好了！」
六合散人：「……」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裴羨雙手相疊成虎口之形，接著掌心上下翻轉，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黑洞出現，剎那將狂風倒轉，小半個府衙都陷入了一種吸扯的力道範圍，剛剛兩人相持的真氣風暴剎那就調轉了方向。
六合散人根本無法理解眼前這是什麼情況，只是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凌空飛起就朝著那巴掌大的小黑洞飛了過去。
咔咔咔，石頭、木屑，吸力範圍內一切物體都在進入黑洞的剎那被扭曲絞碎，碎到看不清個數質量，碎到遠超肉眼極限的分子級別。
六合散人驚恐的胡亂攻擊，真氣拍不過去，暗器同樣被吸入黑洞，不管他如何掙扎，最先消失的是他的雙腿，然後是屁股！
「別殺我，我錯了，饒了……」
六合散人痛哭流涕，然後死亡，求饒的話都沒有說完。
裴羨不屑的雙手張開，黑洞自然消散，小半個府衙也終於緩過勁來，雖然四處已經一片狼藉，但終究保留了大致的輪廓。
砰，坍塌的房間下站起了一個人影，劉虎頭將背上的房梁頂開，露出下面保護在懷裡的小七。
裴羨見狀一臉歉意的訕笑，「抱歉哦，剛剛忙著裝逼，都沒注意你們被壓住了。」
劉虎頭拍了拍身上的落灰，剛換的衣服又髒了，不過很快他就不在意了，而是興致勃勃的看著裴羨，「你剛剛那一招挺厲害，是不是能夠殺了我？」
小七：「……」
裴羨：「……」
場面一時間有點安靜，但裴羨深深的吸了口氣後嘆道：「殺不了。」
「為什麼？我看你剛剛很牛逼啊！」劉虎頭追問。
裴羨搖搖頭，「你知道『分子』的概念嗎？」
劉虎頭略微回憶，前世曾經負責過一次保護專家轉移的任務，倒是聽說過『分子』這個詞，但也僅限於聊天。
裴羨繼續說道：「我剛剛造出來的那個黑洞其關鍵在於吸收，也就是說，我所用還是自身內功的特性，但殺敵卻是藉助黑洞邊緣的強力扭曲撕裂分解效果。」
劉虎頭瞭然的點頭，「就是說，六合散人剛剛不是被吸收了，而是被黑洞邊緣分解了。那……不能分解我嗎？」
「不能！」裴羨果斷搖頭，「剛剛你沒有發現嗎，六合散人屁股都沒了，可是他依舊沒有感覺到疼痛！這就是說，你的屍毒仍然在起作用。這便側面證明了，你的屍毒與我的黑洞邊緣分解其實都是分子級的攻擊力……當然，也可能是我的黑洞不夠純粹，但我現在確實達不到。」
劉虎頭皺眉有些失望，自己這旱魃屍如此牛逼的嗎？
「等等，如果是這樣，那你剛剛不也吸收了我的屍毒，你怎麼沒事？」
裴羨好笑的撓撓臉頰，「你現在應該依舊沒有辦法控制自身屍毒和蠱蟲吧！」
「是。」
「所以啊，屍毒都是依據你的潛意識發揮作用的。六合散人是敵人，你的屍毒自然猛攻。我不是敵人，你那屍毒就不會發揮作用，我吸收了也沒事。」裴羨說著想拍拍他的肩膀，發現上面都是灰，悻悻的收手，「所以啊，你要是想借我之手兵解就別想了！」
劉虎頭有些沮喪的不再說話了，倒是旁邊小七目光灼灼。
裴羨笑道：「別迷戀哥，哥只是個……」
「你真的只有先天境界？究竟是什麼武功，竟然有這麼神奇的效果？你曾經在宋國遊歷，難道我大宋還有如此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