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一場大戰就要來了啊!~」裴羨語氣悠悠,四下亂瞪,也不知道那眼神能夠嚇住誰。
「就像我們之前說的那樣,所有對舍利有興趣的勢力都來了,恐怕一會兒是一場亂戰!」薛環眉頭深皺,不過隨之又安慰道:「但也不用太在意,因為他們也未必是鐵板一塊兒。事不可為的時候可以先將舍利扔出去,然後讓他們先爭,畢竟最後得到舍利的才是勝利者。」
劉虎頭看著眾人嚴陣以待的模樣,「我其實一直沒有弄太明白,你們口中對舍利有興趣的人,都是些什麼樣的?」
費老聞言在旁邊接話道:「佛門中人並不像他們宣傳的那麼無害,內部也有多種教義,其中也有爭端,若是某個佛門宗派得到了舍利子,那就能夠號令天下佛門。」
裴羨接著又道:「還有跟佛門有舊怨的一些門派,比如魔門,比如某些邪教。他們得到舍利子並不一定能夠號令佛門,可卻能夠讓佛門顏面無存。」
薛環跟著也點頭附和,「還有其它國家的暗中勢力,大唐已經很強了,如今正值盛世,無論是軍力還是經濟都十分強盛,若是再加上佛門投靠那必然如虎添翼,誰也說不準他們會不會對其它國家進行攻伐,所以,阻止佛門投靠怎麼看都是有意義的。」
劉虎頭表情越發古怪了,看著一圈人頭頭是道的說著,然後問了個令人懵逼的問題。
「你們說的都挺好,但這一切都建立在天下佛門都認可佛祖舍利象徵意義的前提下。那既然是都認可,就說明在你們接觸舍利之前,其擁有者就已經跟天下佛門商量過了,天下佛門也都同意了的。那麼問題來了,既然天下佛門都提前知道並認可了這件事,為什麼還要來攔截呢?」
誒?
震驚之後是集體懵逼……
劉虎頭無視所有人茫然的眼神繼續說道:「這聽起來是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好像沒意義純抬槓,可實際卻絕不簡單。如果是提前就有了共識,那這個害我們被動天下皆知的消息就不是在亡山驛站之後傳出去的,而是早就已經天下皆知了,至少是天下佛門皆知。只不過,是在亡山驛之後爆發出來了而已。」
「……」
「再說,如果有哪個佛門不同意,那提前阻止就好,又或者擺明了自己不會聽擁有佛祖舍利的人命令。這難道很難?大唐的勢力可輻射不到中洲和其他國家吧!」
「既然提前有了共識,那現在又出來搶什麼?」
「……」
眾人顯然已經被問傻了,一個個眼神渙散,久久找不到焦點。
「也許……是那些佛門沒想到舍利的原主人會將其送給大唐聖人?」薛環不是很肯定的說。
劉虎頭白了他一眼,「如果不知道,那就不會都承認佛祖舍利的權威性。因為那樣就相當於認同之前的舍利主人是天下佛門共主了。你是兵部的,你會認同隔壁禮部的侍郎能做自己的主嗎?」
「所以……佛門的人若是來搶……是假裝的?這是天下所有佛門派系共同做的局?」馬雄找不到背後邏輯支撐點,可卻能夠找到表層的行為邏輯。
劉虎頭提出問題,卻不解決問題,主打一個靜坐吃瓜,「我又不是佛門弟子,怎麼知道呢?要不你問問摩羅?」
摩羅撓撓後腦勺,感覺腦子在長但又沒完全長,「別問我,我就是個沒用的小沙彌。」
裴羨咧嘴冷哼一聲,「等一會兒若是看到佛門的弟子來搶,就將背箱丟給他,看他如何做派。如果他轉身就跑,那就是真想搶。可若是他麻麻賴賴半天磨嘰不走……」
「磨嘰不走說明什麼?」費老好奇問道。
「說明佛門在做勢!」裴羨冷哼一聲解釋道:「說明他們在為這件事本身造勢,至於是『將舍利交給聖人』這件事,還是單純『舍利』本身,那就不知道了。」
裴羨的腦海中閃過『蹭熱度』『買熱搜』『製造輿論』等等詞彙,只是他現在還拿不準佛門究竟有什麼最終目的。
不過……按照他那個時代,硬套一下公關套路的話,明星背後的公司絕對不會幫對家或者其它明星增加熱度,哪怕是同盟也不行。
這樣一看,佛門的目標,最終還是為了自己!
「大將軍來了,二樓雅座請!」
眾人心思電轉的時候,機關小鋪的夥計一臉堆笑的沖了出來,看那表情真誠是一點都看不出有什麼恐懼與勉強。
馬雄古怪的看著他,冷哼一聲大搖大擺的就往裡走,眾人一見自然跟上。
這是劉虎頭第二次進入機關小鋪,上一次被擠出來了,這一次被迎進去了,然而上一次卻沒有任何危險,如今這一次卻兇險的很!
這人生際遇啊,還真是充滿趣味性……
機關小鋪的二樓雅座其實就是一個個開放的包廂,從鮮紅的樓梯到描金鏤空包廂大門,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封閉的,可那鏤空的大門就跟屏風也差不了多少,恐怕他們在包廂中說的話很容易就被外面的夥計聽了去。
當然,也不僅僅是他們的包廂有這毛病,別的包廂同樣如此,很顯然,機關小鋪的拍賣會主打就是一個堂堂正正。
不僅僅是叫賣的堂堂正正,就連之後若是發生了矛盾,也是堂堂正正的……
眾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馬雄是今天主角自然做c位,劉虎頭坐在邊緣隨意的翹起二郎腿,「早知道這麼熱鬧,應該也帶小七和地瓜來看看。」
裴羨呵呵,「你就放過她們吧,她們可沒有你這瞧樂子的天賦。」
劉虎頭無所謂的伸手向前,前面的桌子上放著果盤還有各種點心,抓一把瓜子就嗑了起來。
「你不是沒有味覺嗎?」裴羨同樣伸手抓了一把。
「我記得你說過,吃瓜要有吃瓜的儀式感。」
「……」裴羨無言以對。
談笑間下面場中多了一個窈窕的美婦人,肩披紅紗、身姿婀娜,抬頭見一顰一笑皆有韻味。
開口間仿佛整個機關小鋪都變換了色彩。
「妾身琴操乃是這機關小鋪的掌柜,今日有幸能夠……」
噗!
一樓大堂琴操還擱那侃侃而談,劉虎頭身邊的裴羨突然一口酒就噴了出去,好在這機關小鋪如今人多嘴雜,他這失禮的行為倒是沒有引起什麼注意。
劉虎頭古怪的轉頭看他,「怎麼了?」
「沒……沒事,就是覺得這琴操姑娘的名字……挺雅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