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是何方高僧當面,威脅人家一個小娘子,好大的威風啊!」
琴操緩緩將背箱放下,卻依舊將長袖掩蓋在了背箱上,顯然並沒有打算就那麼輕易地放棄。
「施主何苦執迷不悟。」
人未至,風先到了。
無數枝幹劇烈搖晃,樹葉漫天飛舞旋轉大有一把烈火就能源源不斷之勢。
琴操媚眼微掃落在了某個方向,「好叫大師得知,這放火燒林可是重罪啊,別舍利沒保住,卻惹來了人家將軍的大刀!」
嗡!
琴操媚態一僵,抬頭便見陽光下一個看不清樣子的人影,萬丈光芒中緊接著出現金光燦燦的異象,竟是一尊佛陀!
攝人心神,軀體僵硬,有一種頂禮膜拜甚至直接跪下束手就擒的衝動……
然而,琴操僅僅剎那就恢復了過來,接著臉色難看無比,面對已經舉起佛掌緩緩拍下的佛陀異象,毫不禮貌的罵道:「怪不得大唐聖人看不上你們這些禿驢,果然慣會裝神弄鬼。」
轟!
金色佛掌狠狠落下,浩瀚的氣壓整個蓋下,以琴操為圓心十數米範圍都跟著陷落半尺。
強大的力道仿佛真有什麼佛陀從某處借來仙山壓頂!
然而琴操渾身衣裙已經膨脹翻飛,上下起伏間無數氣流攪動,形成一片翻滾的氣浪,隱隱間竟也有海浪異象波盪翻湧。
佛掌與海浪相抵,活像一座巨輪在憑一己之力跟大海搏鬥,起伏之間雙方誰也不讓形成僵持。
倒是周圍的樹林環境在剎那被破壞殆盡,無數鳥獸來不及飛離就被震死,綠草茂樹剎那崩裂枯萎,眨眼已經在林間多出了一片白地!
隨著時間的流逝,佛掌依舊金光燦燦顯然耐力極強,那海浪卻發生了變化,佛掌邊緣的浪花倒卷越來越高,已經快要繞過佛掌去攻擊異象背後的高手了。
當浪花攻擊命中了那個高手後,琴操略微驚訝便一眼看穿了對方的身份。
月白長衫極為得體,眉宇間禪意和冷意並存,差點就被認成是某個如玉公子。
「呵呵,原來是天音山的戒律院首座來了。」
轟!
僵持破滅,海浪炸開漸漸消散於半空,佛陀異象也跟著化為金色的灰煙。
落地便是兩個面容極為精緻的男女,那是男的俊女的靚,任誰看了都不覺得是什麼生死仇敵。
「你們天音山的禿驢真是虛偽,派高手過來就直接派羅漢堂或者般若堂的來唄,偏偏要找所有首座中最弱的一個,怎麼?對外說意外遊歷?」琴操冷哼一聲,直指對方又當又立。
「姐姐這話說的不對,人家啊,那個叫做佛緣!能夠跟姐姐遇到是緣,能夠碰上佛祖舍利是緣,一切都是緣!」
場中剎那有狂暴的威壓降臨,原本勢均力敵的局勢被狠狠砸碎。恍若來自於遠古洪荒的巨獸自黑暗中露出獠牙,而那輕快甜膩的聲音在這種氛圍中只剩下詭異了。
男女齊齊轉頭,眉頭緊皺剎那間成了他們共同的表情。
巨獸,是真的巨獸!
噼啪破碎的林木脆響越來越近,仿佛黑曜石般的雄壯身軀慢慢踱入白地,恍若岩石裂縫布滿全身,裂縫中都是幽紫的精光。
那雙熾白中金黃的獸瞳豎眼,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性直刺人心,哪怕是場中兩個大宗師境界的高手也身體微僵不敢動彈。
「湘西蠱樓!」
「葬月犼!」
琴操與那青年一人一句補充著彼此的情報認知,說完兩人還對視一眼,就挺滑稽的。
這是個巨獸,可比胖頭陀那怨顱巨漢要巨的多,光是正面看去就約莫有三層樓高,整個身軀四肢著地緩步向前,隨意的好似完全沒有將兩人當回事。
它有著一張如同雄獅的面容,頸部更是帶有茂密的玄色鬃毛,真就跟雄獅一般,在它的額頭正中有一彎新月印記,給巨獸整體平添了一絲神秘。
「喂喂喂,別總看它,它不喜歡有人跟它直視的,至少你們還不配。」
那個古靈精怪的聲音又出現了,琴操與那青年終於將視線落在了葬月犼腳邊的一個苗族少女身上。
倒不是說他們兩個不禮貌,實在是跟那好幾層樓高的怪獸相比,這小人太不起眼了。
「想必施主就是湘西鼓樓這一代的獸主了吧!」青年雙手合十比剛剛有禮貌多了。
不過少女卻是一個激靈,忙強調道:「誒!話不能亂說,我就是一個鏟屎的,可不敢稱什麼獸主。」接著回頭好似安撫似的撫摸著葬月犼腳趾,看起來硬邦邦的,也不知道有什麼可摸的。
青年微微皺眉,卻也識趣的沒有再說什麼。
倒是旁邊琴操見狀不屑,「就說你們天音山的人有病,連江湖上有哪些前輩不能惹都不告訴,還真放心你小子下來歷練。」
琴操接著看向葬月犼,「湘西蠱樓的葬月犼乃是獸蠱一脈的巔峰高手,也是成名已久的前輩了!」
吼!
葬月犼突然間張口怒吼,狂暴的聲浪剎那洞穿整片樹林,好似一根定海神針捅穿了眼前的一切,當然也包括其中的琴操。
「啊!」
琴操的慘叫混在聲浪里毫不起眼,但她身周的真氣潮汐卻劇烈激盪著。
少女捂著耳朵蹲在一邊,也是驚奇的看著對方,葬月犼這一聲算是最簡單直白卻狂猛的音攻了,想不到還有人在猝不及防下能夠接下來。這人修煉的是什麼功夫?
然而,剛剛的佛陀也許能夠抵擋,這聲浪攻擊卻讓琴操感覺到了一絲力不從心。
她所學乃是無相神功,宗師境的時候就能夠隨意轉移任何真氣,而突破宗師境界後更是能夠挪移一切能量。
但說是『一切』可終究有些東西是她所沒有見過的,就比如這音功。
只能說天忍教中沒有什麼厲害的音功高手,他缺乏對敵的經驗,如今突然面對葬月犼的音功,有點麻爪了!
噗!
很快,僵持破裂,真氣潮汐明顯到達了極限,音浪徑直拍在了琴操的身上,一口鮮血毫無懸念地噴濺出來,整個人更是被掀飛了出去。砰砰砰砰砰連續撞碎了十幾顆樹墩子才算是停下來。
琴操精神肉眼可見地萎靡,「我們無冤無仇吧,卻不知是哪裡得罪了?」
那少女攤手很是無辜地再次提醒,「我早就告訴你了啊,它不喜歡有人跟它對視。」